第二十六章 因为我来了，这个位置才出现
人事司的科员林晓敏笑着递上表格，语气温和有礼：“梁远志同志，这边签字确认一下，材料都齐全了。”
流程顺畅，一丝不苟。
林晓敏对他客气有度，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四级主任科员，是中央直管的选调生，中央选调生这条路本身就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
更何况他的编制在中组部，不管是升迁还是提拔，都不会占用原部门名额，谁闲的没事去得罪人。
更难得的是，梁远志这人本事扎实、性子稳，不骄不横，做事比谁都踏实，有这么一个同事可比伺候太子舒服多了。
手续刚办完，地区经济司的张卫民副处长便亲自过来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梁，欢迎正式加入。”
“处室的人都等着你呢，早就熟悉了，不用拘束。”
梁远志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麻烦张处了，以后还请领导和同事们多指点。”
一路走进熟悉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
清晨的发改委办公区安静有序，只有敲击键盘、翻动文件的轻响，连说话都压着声调。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梁远志同志，今年新到咱们处的中央选调生，以后就在综合科工作。”
“小梁大三时在咱们这儿实习过，大家应该还有印象。”张卫民抬手示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立刻响起几声客气的应和。
靠窗位置的陈凯最先起身，三十出头，已经是主任科员，笑起来很是爽朗：“小梁，还记得我吧？欢迎正式加入！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了。”
“凯哥好。”梁远志微微点头，礼数周全。
旁边桌的刘芳也抬眼笑了笑，她是处里的老人，负责文稿审核，看人一向精准：“小梁，欢迎回来。”
“你笔杆子好，以后处里的材料可就多了个得力人手。”
靠近门口的年轻科员赵鹏也连忙跟着打招呼，他比梁远志早进来两年，眼神里带着几分天然的客气：“梁哥，以后多关照。”
梁远志一一从容回应，不热络过火，也不冷淡疏失，分寸拿捏得让所有人都舒服。
张卫民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背景这么硬，还能这么稳，不多见。
办公室里别人不知道梁远志背景，他——其实也不知道。
体制内能查到的背景不可怕，查不到的才恐怖。
梁远志虽然没有隐瞒的意思，但也没有过分宣扬，能查到证明你有背景，查不到只能证明级别不够。
但他在生活方式、日常出行这块可没有丝毫隐瞒，今早送他来的就是雷震的专车。
对于梁远志的背景，张卫民有些猜测，但不能确认，到这里反正也就够了。
张卫民把梁远志引到中间一处位置，桌椅崭新，电脑、文件夹、固定电话、笔记本一应俱全，连桌牌都已经放好——上面印着梁远志三个字。
“你的工位在这边，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张处。”
“不用客气。”张卫民站在桌边，语气放缓，带着正式谈话的意味：“你是中央选调，又是北大硕士，实习期间我们对你的能力也知根知底。”
“组织上把你放到地区经济司，是希望你在地方经济、项目统筹这块多历练。”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偏向？想去哪一块，或者重点对接哪个区域，都可以直说。”
这话在旁人听来已经是格外关照，梁远志却很平静，淡淡一笑：“张处，我服从组织分配。”
“分到哪里，我就把哪里的工作干好，没有偏向。”
他是真的无所谓。
中办、发改委、政法委他都能选，既然选定了发改委，具体对接哪里、做哪块工作，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他要的是平台、是实绩、是往上走的资本，不是挑三拣四。
张卫民微微一怔，随即更添几分欣赏。
不挑活、不挑岗，不拿背景压人，这种年轻人很少见。
“好，有这句话就行。”
“那你先熟悉全盘工作，跟着陈凯、刘芳多跑多看，综合科对上对接司里，对下联系各省市区，先把底子打牢。”
“明白。”
张卫民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梁远志坐定下来，翻开陈凯递过来的文件，一页页细看，笔记简洁有力，一坐就是一上午，彻底沉进工作里。
他不急不躁，不打听、不钻营，只是把手里的每一份材料吃透、理清楚。
刘芳和陈凯看在眼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快到中午时，张卫民再次走出办公室，朝梁远志招了下手：“小梁，来我办公室一趟。”
梁远志起身跟上，随手带上了门。
张卫民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随后从桌角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淡淡墨香的通知文件，推到他面前。
“刚开完会，司里定了个事，你先看看。”
梁远志拿起文件，目光平静地扫过标题《关于选派机关优秀年轻干部赴地方改革试点城市挂职锻炼的通知》。
他一行行往下看，内容很常规：选派中央部委年轻干部到地方试点城市挂职一至两年。
主抓重点项目、区域发展、改革落实，挂职期间编制保留在部委，作为干部基层历练重要经历。
前面的内容，他都看得很淡。
直到视线落在挂职城市名单一栏。
一行字清清楚楚地撞进眼里——京海市。
一瞬间，梁远志握着文件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京海。
那个他十岁那年为家人上访、亲眼目睹黑暗、埋下初心的地方。
那个雷震和吴爽为他撑腰、扳倒前市委书记的地方。
他原本无所谓分配到哪里。
可现在，看到京海两个字，所有的方向、所有的路线、所有的隐忍与准备，在这一刻瞬间收拢、锁定。
张卫民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的反应，没有立刻说话。
梁远志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锐利与笃定。
他不再是服从分配的淡然态度。
“张处，如果组织上有需要，我愿意去京海挂职。”梁远志声音沉稳，语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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