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47 主神大人
后来，扶清在石室里待了七天七夜。
那面铜镜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他盘腿坐在八卦图中央，手指掐诀，灵力一点一点地注入镜中。
上一次他卜沅沅的命理，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卦象，这一次他要看的是更远的东西，是那只手的主人，是他们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第一天，镜面上什么都没有。第二天，出现了一层薄雾。
第三天第四天，影子清晰了一些，他看见了沅沅。
他试图看的更清楚，但镜面上忽然泛起一层金光，把所有的影像都吞没了。
他不甘心，加大灵力，金光越来越盛，像一堵墙，把他的窥探挡在外面。
他强撑了许久，最后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铜镜上，金光才退去。
镜面恢复了平静，上面只留下两个字。
“会归”。
会回来的。
扶清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用袖子擦掉铜镜上的血，站起来，推开石室的门。
外面是清晨，太阳刚从东边的雪峰后面冒出来，把整片昆仑山照成一片浅金色。
白鹿趴在梅树下，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
谢无珩坐在石桌边，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一片青黑，七天没睡，修为再高也扛不住。
萧衍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凌夜靠在墙根，双手抱胸，闭着眼，但眼皮一直在动，没有真的睡着。
扶清走出来，站在竹屋门口。太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出一点血色。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会回来的。”
谢无珩的手顿了一下，萧衍舟猛地转过身，凌夜睁开了眼。
“卦象说的。她会回来。归期不定，我们只能等。”
扶清说完，转身回了竹屋。
日子还是要过的。他们开始修炼，比以前更拼命地修炼。
如果再来一次，他们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她挡在他们前面。
谢无珩的剑换了新的，这次不用万剑宗的藏剑阁挑了，他自己去极北之地寻了一块万年寒铁，又去南海找了赤焰金晶，用三个月的时间亲手铸了一把剑。
剑成那天，万剑齐鸣，七十二峰的剑同时出鞘，朝着望鹤峰的方向低鸣。
他给这把剑取名叫“念归”。
也许是那场大战的刺激，也许是日夜不休的苦修，萧衍舟的修为也在三年内精进神速。他现在一个人能打三个同阶修士，剑法越来越快，就连谢无珩都要认真应对了。
但不管练得多累，他每天都会去菜地。他种了沅沅喜欢的萝卜、白菜、小番茄，每天浇水、施肥、除草。
萝卜长得又大又圆，白菜绿油油的，小番茄红彤彤的，但他从来不吃，只是看着它们发呆。
凌夜留在了昆仑山。魔域那边偶尔有事，影会来传话，他听听，处理完就回来。
他也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待在冷潭边，看着水面发呆。影来传话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握一下，像在握什么已经不在的东西，然后又收回去。
他们很少提起沅沅。不是忘了，是太疼了。每一次提起，都像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重新划一刀。但他们都在等她，用各自的方式，沉默地、固执地、不肯放弃地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每一天都像一年。时间又过得很快，快到来不及细数，三年就过去了。
……
沅沅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躺在一片柔软的白云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云里，蹭了蹭，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沉，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沅沅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了祂。
他坐在云上，和沅沅面对面的那种，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膝头，姿态懒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没有多余的花纹，头发很长，银白色的，垂在地上铺开像一片月光。
他的脸很好看，五官深邃，眉骨高耸，鼻梁挺直，眼睛是金色的，深沉的、浓烈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金色，里面蕴着星辰日月的流转。
沅沅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主神大人！”
她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
“我好想你！他们都欺负我！那个世界好可怕！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呜哇——”
主神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他的手抬起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那么委屈？”
“就是委屈，我不要去小世界了！”沅沅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主神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揪了一下。
“不可以。”
沅沅把脸埋回他胸口，哭得更大声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堕魔神差点把整个大陆都毁了！我差点就死了！”
主神大人的手停在她背上。他看着怀里这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猫，手落下来，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不是没死吗。”
“万一死了呢！”
“我不会让你死。”
沅沅听到这句话，嘟了嘟嘴，不哭了。主神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堕魔神不过是一个被罚过的小神。趁我不注意，跑到小世界里想毁灭一方天地。”
“为什么？”
“疯了。被罚之后不服，怨恨积攒了几万年，怨气冲昏了脑子。”他冷笑了一声，“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他现在呢？”
“死了。”主神大人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你体内的封印是我下的。里面封着我的一缕神力，是给你保命用的。他那一击触发了封印，我的神力自动反击，把他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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