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晨光
夜色被月光洗得温柔,阮鹿聆缓步踏入自己的院落,院中的灯笼晕开柔和的橘光,映得廊下花木都多了几分暖意。
她刚跨过里屋的门槛,一阵清脆的孩童笑闹声便先一步撞进耳里,混着低沉的男声。
屋内烛火明亮,暖意融融,裴淙正盘腿坐在铺着软绒地毯的地面上,身前散着一套精巧的木质拼插玩具。
那些木块棱角圆润,雕着花鸟纹路,有亭子的顶、有柱子、有底座、有栏杆,裴珩就窝在他怀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里的木块,小眉头微微蹙着,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连娘亲进门都未曾察觉。
裴淙一手轻轻扶着儿子,一手拿着一块异形木块,指尖在木块的凹槽上轻轻比划着:
“珩儿看,这块木件不能硬塞,要顺着凹槽的弧度轻轻转半圈,卡准了位置才能落进去。你看这里,有个小小的凸起,要对准那个缺口。”
裴珩小嘴巴抿得紧紧,小手攥着木块小心翼翼地对准,试了两次都偏了些许,木块滑到一边,他也不闹脾气,只是仰起圆圆的小脸看向裴淙,奶声奶气地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爹爹,我总是对不准……它老是滑走。”
裴淙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儿子软乎乎的小鼻尖:
“来,爹爹握着你的手,咱们一起找位置,慢慢来。不着急,拼玩具就是要慢慢来的。”
“好!”裴珩立刻脆生生地应下,小手乖乖贴上爹爹温热的掌心。
阮鹿聆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
裴淙抬眼瞥见她:
“回来了。”
裴珩这才猛地回头,一看见阮鹿聆,立刻从爹爹怀里挣出来,小短腿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举着手里半成的木玩具:
“娘!你看!我和爹爹在拼木头亭子,爹爹说我拼得可好了!就差顶了!”
阮鹿聆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
“娘看见了,我们珩儿这么难的东西都能拼起来,真厉害。”
她替裴珩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目光轻轻扫过屋内:
“哥哥是回去了吗?”
裴珩小手还攥着那块木质小零件,仰着圆圆的脸蛋:
“哥哥和我一起吃了米粉,吃完就回去啦!他说下次再陪我一起拼木头亭子!”
一旁的裴淙始终含笑望着儿子,等孩子话音一落,便朝他伸了伸手:
“过来吧珩儿,咱们把剩下的部分拼完。就差最后几块了。”
“好!”裴珩立刻应着,蹦蹦跳跳又跑回了裴淙身边,一头扎进他怀里,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木块。
阮鹿聆看着父子俩,然后转身走入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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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鹿聆从净房缓步走出,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意,松松垂落在肩背,她一手握着素色棉巾,细细擦拭着头发。
才刚踏入内室,抬眼便看见裴淙已斜倚在窗边的软躺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身姿舒展。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那目光落在她微湿的长发上。
阮鹿聆轻轻坐下,正握着棉巾想继续擦拭,裴淙却已先一步起身,走到她身侧。
没有多言,只伸出手轻柔地将她扶着躺下,让她的头缓缓枕在自己的膝头。
阮鹿聆微微一怔,裴淙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那几缕湿发拨到耳后:
“我来吧。”
乌黑湿润的长发顺着躺椅的弧度,柔柔披散在他的膝头,像一匹上好的墨色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裴淙俯身,拿起妆台上阮鹿聆常用的那一小瓶花油,拔去软木塞。
他将清润的花油缓缓倒在掌心,双手轻轻揉搓至温热,再一点点、一寸寸,抚上她微凉的长发。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指腹穿过湿润的发丝,从发根慢慢梳向发尾。
烛火轻轻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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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绕室,长发铺陈。
阮鹿聆静静枕在他膝头,双眼轻闭,长睫垂落。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
“这事就这样了。”
裴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旧慢条斯理地为她理顺发丝。
他的指腹揉过她的头皮,力道恰到好处,让人昏昏欲睡。
过了片刻,他才低低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开口:
“这事还没完。”
阮鹿聆睁开眼,眸中微光一闪。
她抬手,轻轻按住他还在抚摸她发丝的手,裴淙顺势停下,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我已经处理好了。”她轻声说。
裴淙垂眸,看着她的脸。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的吻。
“好,听你的。”
“但至少那马夫,不能留。”
阮鹿聆缓缓转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望着摇曳的烛火。
她轻轻叹了口气。
裴淙没有追问,只是继续替她梳理长发。
“你心软了。”他说。
阮鹿聆没有回答。
她望着烛火,沉默了很久。
裴淙低头,唇贴着她的发顶:
“好。我留他一命,只不过他双手不能再留。”
裴淙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阮鹿聆这才开口。
“瑀儿陪珩儿玩了一下午。晚些时候,他还教珩儿认字。”
裴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阮鹿聆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裴淙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
“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多陪陪弟弟,弟弟昨天受惊了。他还说‘我会保护弟弟的’。”
裴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她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圈住。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阮鹿聆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
裴淙静静听完,沉默了一会,这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想追究下去。不是因为她,是因为瑀儿。”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烛火跳了跳,又稳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瑀儿是个那么好的孩子,他也很爱他的弟弟和妹妹。”她说。
裴淙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就依你。”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若再有下次——”
“不会有了。”阮鹿聆打断他,“她……不会再有机会。”
裴淙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移过窗棂,烛火慢慢燃尽,只余一缕青烟。
阮鹿聆靠在他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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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窗棂,带着淡淡的薄雾与青草气,悄无声息地溜进帐内。
那光是软的,像被水洗过,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床沿,落在阮鹿聆散落的长发上。
阮鹿聆还陷在半梦半醒间,脸颊软软枕在枕上,长发散了半缕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额角。
那呼吸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是眼皮。鼻尖。脸颊。
每一处都被轻轻碰了碰。
最后一吻落在唇上,不轻不重,恰好够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那吻停留了片刻,才慢慢离开。
阮鹿聆这才缓缓睁开眼,视线尚有些朦胧,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像隔着一层薄纱。
入目便是裴淙的眉眼,晨光从他鬓角漫过,勾勒出清俊的轮廓,连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根根分明。
他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
他见她醒来,唇角一勾,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该起床了。”
阮鹿聆还没完全清醒,反应慢了半拍。
她眨了眨眼,看了他片刻。
然后她直接抬手捂住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手心里。
他的皮肤微凉,睫毛扫过她的指缝,痒痒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长发散了一背,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晨光里泛着光泽。
裴淙低笑一声,他长臂一伸,便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脖颈,他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肌肤,一路轻轻吻下去,从耳后到颈侧,从颈侧到肩头。
“快点起来。”
他贴着她的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阮鹿聆本不想理他,她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裴淙却不肯放过她。
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再不起……”
他顿了顿,手缓缓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轻轻一捏。
那一瞬间,阮鹿聆浑身一僵,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立刻转过身,生气地看着他:
“你……”
裴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懂了?”
阮鹿聆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娇,然后别过脸去,不理他。
裴淙低低笑着,从床上坐起来,伸手理了理她乱掉的长发,指尖顺着发丝滑下去:
“快起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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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阮鹿聆走向衣柜,指尖刚碰到木柜门板,身后便落来一道视线。
裴淙倚在门框上,一身白衬衫配深色西裤,身姿挺拔清俊。
衬衫领口松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利落,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手腕上的表。
他没说话,只安安静静看着她。
阮鹿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裴淙低笑一声,下巴朝桌角轻抬,:
“给你备好了。”
阮鹿聆这才留意到桌上静静放着一只精致的丝绒礼盒。
那盒子是浅灰色的,系着同色的绸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缓步走近,轻轻掀开盒盖。
盒中躺着一套法式连衣裙,面料柔软垂顺,是明媚又衬肤色的浅杏粉。
拿了起来,那裙摆带着细碎的褶皱,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领口与袖口缀着极精致的暗纹蕾丝。
不等她开口,裴淙已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从法国送来的,去试试看,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偏头在她微凉的耳尖轻轻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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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鹿聆换好衣裳出来时。
明媚的法式裙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浅杏粉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长发被一根珍珠发夹低低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颈线,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裴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走上前牵住她的手。
刚走到外间,知夏和知秋就迎了上来。
两人一看她这身打扮,眼睛都亮了几分,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活计都忘了。
“我的天,二奶奶今天也太好看了吧……”知夏围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眼睛都舍不得眨,“这裙子衬得您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知秋也连连点头:
“少帅这是要带您出门去吗?去什么地方穿这么好看?是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阮鹿聆没接话,只淡淡抬了抬眼。
“等珩儿和琋儿醒了,若是找我,便说我出去片刻。”
“珩儿今日的功课照旧,午时按时吃饭,饭后歇半个时辰,再陪着他练字半个时辰,不许偷懒,也不许由着他胡闹。”
她看了知夏一眼:
“琋儿若是闹觉,按时哄睡,奶娘那边盯紧一些。她昨儿夜里醒了两次,怕是白天玩得太疯了,今日让她少跑些。”
知夏知秋连忙垂首应是。
裴淙就站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等着,没有催促,只垂眸看着她清冷认真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连睫毛都闪着金色。
等阮鹿聆交代完毕,他才重新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
“走吧。”
阮鹿聆没再多言,面色依旧淡淡,任由他牵着迈步向外。
身姿清冷矜贵,美得不动声色,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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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外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漫过青石板路。
那雾气薄薄的,像一层纱,把远处的树影都笼得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梦。
裴淙牵着阮鹿聆的手,缓步走出大门口。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阮鹿聆轻轻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不过片刻,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划破晨雾,一辆流线型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那车车身漆面锃亮如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又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车轮宽大,线条利落,在街道上格外惹眼。
裴淙在驾驶位上,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他下车,大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
“走吧。”
他微微俯身,将她引向副驾驶座。
“坐好。”
阮鹿聆依言上车,刚坐稳,裴淙便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将外头的喧嚣隔绝在外,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等她开口,裴淙已从一旁的置物格里,拿出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取出一个小巧的三明治,轻轻递到她手中。
咖啡杯壁温热,三明治还带着刚烤好的香气,面包的焦香混着火腿和芝士的味道。
“知道你晨起没吃,垫垫肚子。”
阮鹿聆接过,指尖微触到温热的杯壁,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明治,切成了适口的小块,用油纸包着,干净又方便。
还没等她尝上一口,裴淙又从后座拿来一顶米白色的圆顶礼帽。
帽檐缀着一圈细碎的珍珠,精致又优雅,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他倾身过来,离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的皂角香。
指尖轻轻拨开她耳后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温度。将帽子稳稳扣在她的发顶,又调整了一下角度,歪了歪,又正了正,认真地端详了片刻。
“很配你。”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阮鹿聆微微偏头,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裴淙迎上她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笑。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主道,随即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在清晨的街巷里格外拉风。
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回望,连卖早点的小贩都忘了吆喝。
裴淙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一踩油门,车速有意无意地快了几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搭在方向盘上。
风从半开的车窗猛地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街边早点铺子的香味,掀起阮鹿聆法式连衣裙的裙摆,轻轻飞扬。
头顶的珍珠圆帽也跟着晃了晃,帽檐的珍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风铃一样,险些被风卷走。
阮鹿聆脸色微变,连忙一手按住帽子,一手攥紧裙摆,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慌乱。
那慌乱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人,而是一个会被风吹乱头发的普通女人。
她侧过头,狠狠瞪了裴淙一眼,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嗔怪,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却依旧美得凌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淙目视前方,目不斜视,脸上架着墨镜,一副全然没看见的模样。
那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只是那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弯起。
风继续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珍珠帽子在头顶摇摇欲坠。
阮鹿聆一只手按着帽子,一只手压着裙子,顾不上再瞪他,只忙着和风较劲,模样有些狼狈,却又格外生动。
裴淙余光瞥见她的狼狈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他伸手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升起,风一下子小了许多。
“冷吗?”他问,语气里还残留着笑意。
阮鹿聆不理他,只顾着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裙摆。
他又问:“帽子要不要摘下来?我帮你拿着。”
她还是不理他,把帽子扶正,又理了理裙摆,好像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裴淙笑了笑,伸手从后座拿过一条薄毯,单手展开,轻轻盖在她膝上。
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手却准确地找到了位置。
“盖着。”
阮鹿聆低头看了看膝上的毯子,又看了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她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裸露的小腿,手指在毯子边缘轻轻摩挲。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光里画出柔软的弧线,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舞动。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和芝士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又抿了一口咖啡,微苦。
裴淙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去看路。
“好吃吗?”他问。
“嗯。”
“咖啡呢?”
“还行。”
他笑了笑,没有再问。
车子驶过一条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枝叶交错,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子铺了一地。
阮鹿聆望着窗外,看着那些光影在车身上飞快地滑过。
“去哪儿?”她忽然开口。
裴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
“到了就知道了。”他说。
她没有再问,任由他握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阳光、树影、晨雾、鸟鸣。
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至于今天要带她去哪里,成了一个藏在晨光里,最诱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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