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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杏仁


夜色温柔,屋内烛火轻摇,暖光漫过每一处角落。

阮鹿聆刚沐浴完毕,一身月白软缎寝衣,长发松松挽在玉簪后,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带着淡淡的沐浴后清香。

她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被水汽蒸得泛着淡淡的粉。

她抬眸,轻声问身边的知夏:

“孩子呢?”

知夏垂首温声应:

“少帅陪着少爷、小姐在里屋玩呢,玩得正热闹。少爷今日受了惊,这会儿早忘了,笑声就没停过。”

阮鹿聆轻轻“嗯”了一声,轻提裙摆,一步步慢步走向里屋。

脚步放得很轻,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声响。

门帘被她轻轻掀开一道缝。

炕上铺满了软绒垫,是一整张羊绒毯子,又软又暖。

裴淙盘腿坐在炕中间,左边挨着裴珩,怀里抱着裴琋。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烛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些凌厉的线条都柔化了。

裴珩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木刻小马,那马雕得活灵活现,鬃毛飞扬,他正把小马放在炕上,嘴里“得儿驾”地喊着,让它跑来跑去,小身子也跟着晃。

裴琋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布熊,玩得兴起,小手一扬,“啪”一声狠狠砸在软垫上,布熊弹起,险些碰到哥哥的玩具。

裴珩立刻皱起小眉头,轻声又认真地制止:

“妹妹,不可以这么摔,玩具会疼的。你轻一点嘛。”

说着,他便伸出小手,想去把布熊从裴琋手里轻轻拿过来,替她放好。

可裴琋不肯。

小丫头一把将布熊抱得更紧,小眉头微微一蹙,嘴里“咿——呀——唔——”地软声抗议,圆脸蛋鼓鼓的,小手还轻轻挥了一下,不让哥哥碰。

裴珩没抢过来,只好抬眼看向爹爹,一脸无奈,小嘴微微嘟着,望着裴淙。

裴淙看着这一幕,低低笑出声:

“琋儿乖,好好玩,不许闹脾气。跟哥哥好好玩。”

裴琋立刻听懂了,小身子一扭,直直往爹爹怀里钻,两只小短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衣襟上,依旧咿呀哼唧。

裴淙大掌轻轻托住她的小身子,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顺手捡起地上的布熊,递回她手里。

“慢慢玩,没人抢你的。”他低声哄,“跟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裴琋抱着布熊,小脑袋点了点,又立刻摇了摇,嘴里发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软语,小手还指着裴珩手里的小木马,眼睛亮晶晶地想要。

裴珩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小木马,又抬头看了看妹妹那眼巴巴的模样。

那木马是他最喜欢的,平日里都不让别人碰。

他想了想,还是把小木马轻轻递过去:

“那妹妹轻一点,别再摔了。摔坏了就没有了。你要好好拿着。”

裴琋伸手去抓,可小手没抓稳,“啪嗒”一声,木马又掉在了炕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木马滚了两圈,停在炕角。

她自己先愣了愣,低头看着掉在炕上的木马,又抬头看看哥哥,小嘴一瘪,眼圈都红了,随即又往裴淙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看人。

裴淙低笑,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顶:

“没关系,琋儿还小,捡起来就好。下次拿稳一点,手要抓紧。”

他说着,伸手拾起木马,放回女儿小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教她轻轻握住:

“这样拿着,就不会掉了。你看,轻轻握着,不要用太大力,也不用太小力。”

裴琋像是听懂了,小手用力攥着木马,对着爹爹“呀”了一声,像是在炫耀“我会了”。

裴珩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爹爹,妹妹好像听懂了。她刚才点头了。”

“嗯。”裴淙应声,看着两个孩子,“妹妹很聪明的。”

裴琋眼尖,小手还攥着木马,眼睛却忽然一亮。

她看见了门口的阮鹿聆。

小丫头立刻松开手里的玩具,两只白胖小手高高举起,朝着她用力伸着,小身子一扭一扭,嘴里软乎乎地“呀、呀”叫着,急得不行。

谁都看得明白,她是要娘抱。

阮鹿聆唇角轻轻一扬。

她缓步走上前,弯腰稳稳将软乎乎的小丫头抱进怀里。

裴琋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颈窝里一埋,蹭得黏糊糊的,小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嗯——”声,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娘的琋儿。”阮鹿聆轻声哄着,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裴淙看着她,低声道:

“方才还闹,一见你,立马就乖了。到底是娘亲,比什么都管用。”

裴珩也连忙凑过来,仰着小脸邀功,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娘,妹妹刚才摔玩具,我都好好跟她说了,我没有凶她。我有照顾妹妹。”

阮鹿聆低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珩儿懂事。珩儿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

裴珩用力点头,一脸认真:

“嗯!我会的!”

话音刚落,裴珩的小肚子轻轻“咕”了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像小青蛙叫。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嘟囔:

“娘……我有点饿了……刚才玩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突然饿了。”

阮鹿聆失笑,低头看着儿子:

“饿了?我让厨房给你煮小馄饨吃好不好?放点虾皮,再放点紫菜,你爱吃的。”

裴珩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

“好!我要吃!放多多的虾皮!还要放醋!”

裴淙见状,忽然伸手,轻轻挠了挠裴珩的腰侧。

小家伙最怕痒,立刻“咯咯咯”地笑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躲着爹爹的手,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小脸蛋都红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爹爹!不要挠!哈哈——痒死了!”

裴珩笑得喘不过气,在炕上滚来滚去,连连求饶:

“我不要这样!哈哈——娘救我!”

阮鹿聆抱着裴琋,看着父子俩嬉闹,脸上也染满了柔和的笑意。

裴琋也看不懂,但看着哥哥笑,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阮鹿聆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屋内暖灯轻晃,笑声和烛光混在一起,满室都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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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便传来知秋轻浅的脚步声。

她微微躬身,轻声通传:

“二奶奶,大奶奶院里的春莺来了,说是送东西过来。”

阮鹿聆抱着软乎乎的裴琋,缓缓转过身:

“让她进来。”

裴淙只淡淡抬了下眼,并未起身,依旧坐在榻上,伸手轻轻逗着裴珩,指尖偶尔挠一挠孩子的腰侧,惹得裴珩小声笑闹,往炕角躲,嘴里还喊着“爹爹坏”。

不多时,春莺捧着一个小巧的白瓷食盒轻步走进来,屈膝行礼:

“二奶奶,少帅。我们太太亲手剥了些杏仁,知道珩儿少爷最爱这个,今日又受了惊吓,特意让奴婢送来,说是可以煮点杏仁水给孩子压压惊,晚上喝了好安神。”

阮鹿聆垂眸看着那食盒,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她伸手接过,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碟剥得干干净净的杏仁,雪白雪白的,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

她只轻轻点了点头:

“有心了,替我谢过。收下吧。”

“是。”知秋立刻上前,双手接过食盒,退到一旁安置。

春莺见事情办妥,再度屈膝:

“若无别的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去吧。”

待春莺退出去,门帘轻轻落下,裴珩的目光立刻亮了。

小鼻子似乎都闻到了杏仁的香甜,他拽了拽阮鹿聆的衣袖,眼巴巴道:

“娘,杏仁……我想吃。就吃一个,尝一口。”

阮鹿聆还未开口,榻上的裴淙便先一步开口:

“不行。”

“待会儿厨房的小馄饨就端来了,现在吃杏仁,夜里肚子会不舒服。等明日,再给你吃,嗯?听话。”

裴珩虽有些失望,小嘴微微嘟着,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不再闹着要。

他懂事地趴在爹爹腿上,小声说:

“那好吧,明天吃。”

阮鹿聆只安静地抱着裴琋,指尖一下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小丫头已经有些困了,眼睛一闭一闭的,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小嘴里发出软软的哼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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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窗棂外月色朦胧,薄纱帘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屋内只留一盏矮灯,晕出一圈昏暖而暧昧的光。

那光落在床榻上,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色调。

纱帐轻轻垂落,将外头的光隔成一片朦胧。

锦被微乱,气息微喘。

方才的温存余韵还缠在空气里,暖得发烫。

那温度从肌肤上蔓延开来,一直烫到心底,烫得人脸红心跳。

阮鹿聆侧躺在榻上,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软贴在颈侧与肩窝,衬得肌肤愈发莹白细腻。

她呼吸尚轻浅,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整个人柔软得像一汪春水,像被揉碎的花瓣。

裴淙俯身靠近,指腹轻轻拂过她沾着薄汗的鬓角,指节蹭过她泛红的唇。

他眼底暗沉,显然并不打算就此停下。

大掌缓缓收紧,就要覆上她的腰。

阮鹿聆却轻轻偏了偏头,指尖虚虚抵在他胸膛,声音轻软又带着一丝微哑,轻轻阻住了他:

“别……”

裴淙动作一顿,并未强迫。

只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滚烫地落在她耳尖。

他顺着她颈侧那缕湿软的发丝,缓缓低头,薄唇轻柔地覆上去,吻过她细腻的肌肤,吻过她微颤的锁骨,一路轻碾。

他唇瓣贴在她发烫的颈窝:

“到现在还没放下心来吗?”

阮鹿聆浑身轻轻一颤,指尖微微蜷缩,攥着身下的被褥,攥得紧紧的。

她想起白日里马场那一幕——马疯跑,珩儿小小的身子在马背上颠簸,缰绳脱手,他吓得小脸惨白,小嘴张着却喊不出声。

她想起自己疯了一样往前冲,裙摆被乱石勾破,发丝凌乱,声音都变了调,撕心裂肺。

那恐惧,现在还压在心底,怎么都散不掉。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一闭眼就是珩儿在马背上摇晃的样子。

她只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吻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

身子却还在轻轻发抖。

锦被轻拢,灯影摇曳。

他的呼吸微微发颤,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湿软的发丝:

“鹿聆……”

她轻咬着唇,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偏过头去,不看他。

却被他伸手轻轻托住下颌,强迫她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阮鹿聆轻喘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马场这事……我……”

还未说完,裴淙便缓缓俯身,将她轻轻拥紧。

床榻微微轻晃,纱帐轻轻摇曳,光影在帐内晃动。

阮鹿聆指尖不自觉蜷缩,指节握得发白,紧紧攥着身下的软褥,整个人轻轻发颤,呼吸都乱了。

裴淙垂眸看见她蜷在身侧、握成拳头的小手,动作稍稍放缓,伸出温热的大掌,一点点、将她紧绷的指节逐一掰开,与她十指紧扣,牢牢扣住。

“好。”

他低哑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混着细碎的亲吻。

他埋首在她颈窝,薄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廓: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浑身轻轻一颤,水雾更浓,却没有应声。

只是攥着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又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更低了:

“你整日心思都在珩儿和琋儿身上,满眼都是孩子……要是能分我一点就好。”

阮鹿聆呼吸乱了,泪花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落,浑身发软,挣不脱,躲不开,只能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地挤出两个字:

“……做……梦。”

裴淙非但不气,反而低低笑出声。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肩窝,那力道不重,却留下浅浅的牙印。

“至少此刻是。”

帐内暖光摇曳,喘息交织,一夜情深,再无间隙。

窗外月色如水,纱帐轻轻飘动。屋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两颗贴在一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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