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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尘埃落定,邪不压正,乡镇农场的发落,副厂长的末日


红星轧钢厂,七食堂。

  这座食堂坐落在厂区的东北角,离攻坚科大楼不远,是一栋新建的平房。

  青砖灰瓦,窗户开得很大,透亮。

  门前种着几棵杨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第七食堂”四个字,字迹端正,是季昌明亲自找人写的。

  这是自从攻坚科成立后才建设的新食堂。

  原本的六个食堂足够容纳上万人的轧钢厂职工用餐了,大食堂、二食堂、三食堂,分布在厂区各处,各有各的拿手菜。

  工人们早就习惯了,该去哪儿吃去哪儿吃。

  只不过,因为王卫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将空间出产的食物拿出来,提供给众人吃,所以才找季昌明提议,兴建了这一新食堂。

  当时季昌明听了这个提议,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你确定?”

  王卫国点点头。

  季昌明没再问第二句,大笔一挥,批了。

  七食堂的餐食供应和其余的食堂保持一致,菜单是一样的,价格是一样的,大师傅也是从其他食堂轮调过来的。

  馒头、稀饭、咸菜、白菜炖粉条、偶尔有肉,都是这个年代食堂里的寻常东西。

  唯一不同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七食堂吃饭,大家伙儿都有种感觉。

  七食堂的饭菜,吃过之后,浑身劲儿都能大不少。

  不是那种吃饱了撑的劲儿,是实打实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劲儿。

  平时工作的时候,精力也充足了不少,干活不觉得累,脑子也清爽。

  以前下午两三点就犯困,现在能一口气干到下班。

  一开始,大家伙儿只以为是错觉。

  吃饱了当然有力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这种感觉出现在生活工作的点滴之中后,所有人都能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而是真的有效。

  上楼梯不喘了,搬东西不累了,连晚上睡觉都踏实了。

  这些变化,不是一顿两顿能感觉出来的,但日积月累,谁都骗不了谁。

  于是乎,这件事当时还在厂里面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工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七食堂的师傅手艺好,有人说七食堂的食材新鲜,还有人猜是不是加了什么好东西。

  议论归议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还是王卫国出面,说七食堂的一些食材加入了一些药材,对身体有好处。

  这是他跟季昌明商量好的说法,既解释了功效,又不至于引人深究。

  王卫国出面坐实了七食堂的饭菜有功效,一下子就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药材?什么药材?怎么加的?加了多少?

  没人知道,但效果好就行。

  故而,每到饭点,七食堂要比轧钢厂其余几个食堂要爆满得多。

  其他食堂的凳子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七食堂这边排队的队伍能绕食堂两圈。

  来得晚的,连馒头都抢不上。

  有人抱怨,但抱怨完了第二天还是来得更早。

  这一点,王卫国站出来承认,也是必要的。

  毕竟,他想提高攻坚科职工的身体素质,增加科研能力,系统出品的食物可谓必不可少的。

  攻坚科的人天天加班熬夜,搞研究、做实验、跑车间,体力脑力都在透支。

  没有好的身体,什么都白搭。

  毕竟,就现在这个年代的条件,若是营养不足,别说搞研究了,就算是正常的工作,恐怕都鼓舞不起来多少干劲。

  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

  吃不好,哪有精力想事?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更不要说,系统出品的食物,最重要的还是可以提高精力,潜移默化地增加人体素质。

  这相当于无副作用的“人体强化剂”。

  不是那种吃了就见效的猛药,是润物细无声的滋养。

  一天两天看不出什么,一年两年,差别就大了。

  也唯有此,攻坚科才能做出如今这一项项的成绩。

  国产钻头、齿轮机修复、无缝钢管,哪一样不是靠着这帮人没日没夜地干出来的?

  哪一样不是靠着这股子拼劲和韧劲啃下来的?

  只靠王卫国一个人,或许前期可以走的很快,可若是想要走的稳,走的长久,集体的力量是不能忽视的。

  当然,最开始,王卫国拿出系统出品的食物,也仅限于给攻坚科的职工食用。

  那会儿七食堂还没建起来,他只是在攻坚科的小灶上,悄悄地加一些东西。

  后来想要大规模的开放,自然是不可能单独提供给攻坚科的,若是这样的话,绝对要被抓小辫子,搞特殊化。

  一个科的人吃小灶,其他车间的人吃大锅饭,这不是明摆着搞特殊吗?

  传出去,不好听。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育种植,王卫国空间内的产出供应一个食堂,倒是绰绰有余。

  空间里的东西,种了一茬又一茬,收了一批又一批,存了不少。

  供应一个食堂的人吃饭,完全不是问题。

  对外说的,是增加了一些补药。

  可实际上,王卫国早就和季昌明提前说过了,这些食材都是外来的。

  至于具体的,季昌明压根就没问。

  他当了这么多年厂长,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门清。

  并且还主动提醒王卫国,不要将这些事宣传出去。

  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之前去季昌明家吃饭的时候,王卫国提着那两条鱼,季昌明就已经知道其中的妙用了。

  那两条鱼,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

  吃完之后,浑身舒坦,好几天都觉得精神头足。

  他没问鱼是从哪儿来的,甚至,他还将其中一条送给了老领导。

  那位老领导吃过之后,对此可谓讳莫如深,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等这段时间忙完,专门来找一趟季昌明。”

  这句话,季昌明还没来得及告诉王卫国,但心里却记着呢。

  ……

  正是晌午时分,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厂区的道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短短的。

  七食堂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窗口一直蜿蜒到门外,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混着工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热闹得像赶集。

  “哎,听说今天有红烧肉?”

  排在前面的人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有是有,就那几份,去晚了连汤都捞不着。”

  后面的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那可不,七食堂的菜,啥时候不抢手?”

  队伍缓缓地往前挪,有人低头看表,有人踮脚张望,有人跟前后的人闲聊。

  这已经是七食堂每天的常态了,来得晚的,连馒头都抢不上。

  而就在这人群之中,有道身影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从车间出来的汗渍。

  身边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几人有说有笑,脚步轻快,很快便是走进了七食堂这边。

  有人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王科长!那是王科长!”

  一个年轻工人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他居然过来吃饭了!”

  这一嗓子,像石子投进湖面,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队伍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还真是王科长!”

  “哎哟,居然能碰见王科长!”

  不少人在瞧见这群人的面孔之后,纷纷是激动地喊了出来。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惊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崇拜。

  在轧钢厂,王卫国这个名字,谁不知道?

  国产钻头、齿轮机修复、无缝钢管,哪一样不是响当当的成绩?

  攻坚科科长,厂里的宝贝疙瘩,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能在这儿碰见,可不就是运气?

  正是王卫国,带着攻坚科的几个同志忙完之后过来吃饭的。

  他刚从一个车间出来,跟工人交代完最后几个参数,肚子就咕咕叫了。

  旁边的小张提议去七食堂,说今天有红烧肉。

  王卫国笑了笑,说行,那就去七食堂。

  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走过来,谁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王卫国被众人认出,在那里招呼自己,也是一一点头回应,笑着,压根也没什么领导的架子。

  他冲这个点点头,冲那个摆摆手,嘴里说着“吃了没”“排到哪儿了”“今儿天不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瞧见此幕,大家伙愈发激动。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想离得近一些。

  有人扯着嗓子喊“王科长好”。

  有人干脆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就为了跟他说句话。

  队伍也不往前挪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些胆大的甚至上前主动道:“王科长,你们攻坚科那边还招人不?上次报名都没报进去,要不让我过去试试?我是真想进步呀!”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王卫国,满是期待。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王科长,攻坚科还招人不?我们都想进步!”

  “我干活从来不偷懒,王科长您给个机会呗!”

  一时间,七嘴八舌,热闹得不行。

  听着这人的话,王卫国哑然一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些热切的面孔,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安抚:“同志们,咱们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按流程来就行了。如果现在不要人的话,也不用着急,等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扩张,自然就能招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语气又诚恳了几分:“总之一句话,大家一起搞好生产,为的都是咱们发展厂里面。不管在哪个岗位,都是在做贡献。”

  这话说得朴实,没有半点虚的。

  那些工人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理解,又从理解变成了干劲。

  而那些被拒绝的同志,却也没有什么露出什么恼怒之色,反而是认真地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好嘞,王科长,你放心吧,我干活认真着呢!等下回有机会,我一定要加入咱们的攻坚科!”

  王卫国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机会有的是。”

  说完,他带着攻坚科的几个人往食堂里走。

  队伍自动让开一条道,有人喊“王科长慢走”,有人冲他挥手,有人还在小声嘀咕“王科长人真好啊”。

  进了食堂,里面也是一片热闹。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中间的几张桌子还空着。

  王卫国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张和大李去窗口打饭。

  他坐在那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翻到记着穿孔机数据的那一页,又看了几眼。

  旁边桌的几个工人小声议论着:“王科长可真没架子,跟咱们说话跟朋友似的。”

  “那可不,上次我在车间碰见他,还问我干得怎么样,累不累。”

  “这样的领导,跟着干心里踏实。”

  声音不大,王卫国听见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本子收起来,接过小张递过来的饭盒,打开一看,红烧肉、炒白菜、馒头,还有一碗粥。

  王卫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耳边是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小张这人话最多,嘴也最碎,厂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准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们听说了没?”

  小张咽下一口馒头,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八卦之光怎么都藏不住,“那个李怀德,这次被易中海给招出来了。说是之前怂恿他才搞打击报复的行为,也就是说,罪魁祸首都是这个易,不对,是李怀德。”

  他差点说顺嘴把易中海的名字带出来,赶紧改口,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不忿,“王科长,没想到当初是李副厂长来针对您。那时候谁想得到啊?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净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李也放下筷子,跟着点头,脸上的义愤填膺一点都不比小张少:“谁说不是呢!当初您搞齿轮机修复的时候,那是为了厂里,为了大家伙儿,加班加点熬了多少个通宵?结果这李怀德可倒好,就因为一些个人恩怨,在那里打击报复。要不是您有本事,那会儿还真就被他整垮了。”

  老刘倒是没跟着起哄,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怀德当副厂长那会儿,谁不说他是个能干的人?开会讲话头头是道,跟工人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谁能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要不是这回易中海回来把他咬出来,这事儿怕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也插话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激愤,“这种人就该狠狠地处理!王科长,要我说,您就该去保卫科那边,和人家李科长说一下,对这种打击报复的分子,就该严肃处理。枪毙都不为过!”

  “就是!王科长,您当时受的那些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替王卫国打抱不平的意思。

  眼见着众人越谈越烈,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替王卫国去保卫科讨个说法。

  小张更是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去找李怀德算账的架势。

  王卫国听着这些话,倒是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摆了摆手,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具体的情况,等保卫科那边处理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相信咱们保卫科的同志们会公正处理的。李科长是讲原则的人,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替他打抱不平的面孔,笑了笑:“行了,都别操这个心了。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咱们手头的活儿。穿孔机的事还没个头绪呢,杨教授那边还等着咱们的资料。”

  对于这些过去的一些恩怨,王卫国其实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倒不是说他是个不计较的人,而是现在的事情太多了,他所在的位置也不一样了。

  每天睁眼就是生产任务,闭眼就是技术难题,哪有功夫去翻那些陈年旧账?

  再说,李怀德现在这个样子,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故而,只要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是懒得管那么多的。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走正常程序就行,用不着他去添一把火。

  就算是现在这个李怀德还是之前的副厂长的位置,也已经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一个是坐在审讯室里等审判的阶下囚,一个是带着攻坚科搞技术的科长,高下立判。

  小张听了这话,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是,王科长说得对。那些破事儿,有保卫科操心呢。咱们还是琢磨琢磨穿孔机的事吧,那才是正事。”

  大李也跟着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就是,等咱们把穿孔机搞出来了,那才是真本事。李怀德那种人,跟他计较都掉价。”

  几个人这么一说,气氛又轻松了下来。

  大家低头扒饭,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把刚才那点义愤填膺抛到了脑后。

  窗外,排队的队伍已经短了不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些搪瓷饭盒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王卫国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收拾好,站起身。“走吧,下午还有活呢。杨教授那边说找到了几份苏联的老资料,一会儿得去翻翻。”

  几个人应声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跟着他往外走。

  ……

  与此同时,保卫科大院大厅里,光线有些昏暗。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几缕午后的阳光,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歪斜斜的光斑,照得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易大妈此时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子前倾,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布包,指节都攥得发白。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深陷,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门,像是要把那扇门看穿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锁簧“咔哒”一声响,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来几个保卫科的同志。

  他们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连日审讯后的疲惫,但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易大妈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都坐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冲上去,一把抓住走在最前面那个同志的胳膊,力气大得连那个年轻干事都愣了一下。

  “同志,究竟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眼眶里闪着泪光,“我家老易他……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他……”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死死地抓着那人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几个同志这几天对于易大妈已经相当熟悉了。自从易中海那天被带过来之后,这个易大妈就整天赖在了保卫科大院里边,赶也赶不走,不管说什么都没用。

  白天她坐在走廊里等,晚上就缩在门卫室的长椅上对付一宿。

  食堂的师傅看她可怜,给她打饭,她也不吃,就端着饭盒发呆。

  劝她回去,她摇头。

  劝她吃饭,她还是摇头。

  就那么等着,眼巴巴地等着。

  他们虽说按规矩办事,可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人家强行地给按出去。

  毕竟她也是易中海的家属,心里着急是人之常情。

  再说她也没闹事,就是坐在那里等,你能把她怎么着?

  所以说只能在请教过李显光之后,也只能就由着她守在外面了。

  李显光当时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让她等着吧,别为难她。”

  如今,经过这几天的审讯之后,易中海和李怀德之间的事情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水落石出了。

  该问的都问了,该查的都查了,两个人都交代了,笔录对得上,证据也齐全。

  当初在齿轮机上对王卫国同志进行打击报复的,就是李怀德在暗中授意的。

  他是主谋,是幕后黑手,所有的计划都是他出的,所有的手段都是他安排的。

  易中海说起来也全都是按照李怀德的话给做了。

  他就是个跑腿的,是个执行者,李怀德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只是不知道后边怎么回事,他自己认了。

  把所有罪名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一个人扛了。

  当然,经过他们这一番审讯之后,也都清楚了,就是那个李怀德许了易中海一些什么好处,说是什么一年之内把他捞回来,或者说给他安排个好去处,所以说那易中海才愿意为他背这个黑锅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往今来都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去了大西北之后,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那易中海自己把自己两个手臂都弄断了,都想要回来。

  那边条件艰苦,没有李怀德的承诺兑现,他一个断了双臂的人,怎么活?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而歪打正着的,也让他知道了李怀德如今已经被开除记过了,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什么捞他了。

  所以说才有了这一回狗咬狗的一幕。

  你咬我,我咬你,把那些陈年烂账全翻了出来。

  那年轻的保卫科同志被易大妈抓着胳膊,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哀求,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几分:“易大妈,您别着急。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您家老易……”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易中海的案子,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他是被人利用的,是受人指使的,这一点已经查清了。

  可他毕竟做了那些事,打击报复王卫国同志,证据确凿,这是跑不掉的。

  该怎么处理,还得怎么处理。

  但比起李怀德,他的罪名要轻得多。

  易大妈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声音发抖:“他……他会不会……会不会还要回那个地方去?”

  年轻干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您先回去歇着吧,有消息会通知您的。”

  易大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旁边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干事赶紧扶住她,轻声道:“易大妈,您放心,事情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易中海同志他……不会有事的。您先回去,别把自己熬坏了。”

  易大妈被扶着坐到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老易……老易……”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厂区的路灯还亮着几盏,昏黄的光晕在晨雾里晕开。

  王卫国洗漱完毕,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推门出了家属院。

  空气里带着初冬的寒意,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他裹紧了外套,大步往厂区走去。

  路两旁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车间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机器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来。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厂里走,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拎着饭盒,脚步匆匆。

  王卫国走在上班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穿孔机的事。

  杨教授那边找到了几份苏联的老资料,昨天下午送过来的,他晚上翻了半宿,有些地方还是没吃透。

  今天得找杨教授再聊聊,那几个参数,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想着,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播音员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各位同志,下面即将宣布近日来关于李怀德、易中海同志的处理情况。”

  这声音在清晨的厂区上空回荡,钻进每一个正在赶路的工人耳朵里。

  不少人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着墙上的喇叭。

  有人从车间里探出头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扳手,有人端着茶缸子愣在原地。

  广播员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着,清晰而严肃:

  “李怀德担任副厂长期间,对工人同志进行打击报复,在厂内结党营私,多次做着违法犯纪的事情。现证据确凿,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易中海,曾经厂里的老职工,被李怀德所蛊惑,参与了对王卫国同志的打击报复行动。证据确凿,原本发配到大西北进行劳改。念在其主观恶意不强,且属从犯,加上目前个人的身体状况以及认罪态度,现做出决定,撤销易中海同志大西北劳改的判决,改为乡镇农场进行劳动改造,为期一年。”

  广播播报了两遍,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

  念完之后,喇叭里又响起了熟悉的红歌,激昂的旋律在晨风中飘荡。

  可没有人注意那首歌了,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在刚才那则通知上。

  这突如其来的广播播报,让得厂中听着的工人们全都是浑身一震。

  “呵!终于出结果了!”

  一车间的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撂,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快。

  “李怀德犯了这么多事!”

  旁边的小李凑过来,掰着手指头数,“不仅仅是针对王科长的打击报复,居然之前还在厂里面拉帮结派,不服他的难道还要被打击?真够霸道的!活该!”

  “要不然这么霸道呢,”

  老张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当副厂长那会儿,走路都带风,谁见了不得低头?现在被逮着了吧?活该!真是恶有恶报呀,大快人心!”

  “要我说啊,这李怀德就该在大西北农场待到死。”有人愤愤不平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这种人,让他出来都是便宜他了。”

  食堂门口,几个端着饭盒的工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一个年轻工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易中海也是倒霉,被李怀德当枪使了。去大西北那么苦的地方,把自己弄成那样……”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倒霉什么?”

  旁边的人不以为然,“他自己要是站得正,李怀德能拿他当枪使?还不是贪图那点好处。现在好了,好处没捞着,胳膊也没了。不过话说回来,从大西北改到乡镇农场,也算是从轻发落了。他那样子,也干不了什么重活了。”

  “王科长那会儿可真不容易。”

  有人把话题转到了王卫国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和心疼,“被人从背后捅刀子,还能搞出那么多成果来,换了别人,早就被整垮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人接话,“所以说王科长是真有本事。李怀德那种小人,再怎么折腾也挡不住人家。你看现在,王科长是攻坚科科长,厂里的宝贝疙瘩,李怀德呢?坐审讯室,等着判刑。这就叫邪不压正。”

  与此同时,众人们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情况之后,全都是痛快不已。

  毕竟王卫国此时在厂里边的威望颇深,知道这个家伙之前还专门打击报复王科长,大家伙心里边自然就自然而然地往着王卫国这边偏向了一些。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感叹,有人义愤填膺地骂李怀德不是东西,也有人替易中海唏嘘几句。

  但不管怎么说,这则通知,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卫国站在路边,听着广播里那则通知,面色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喇叭,那里面正放着激昂的红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厂区里走。

  路过一车间的时候,老王冲他喊了一声:“王科长,好消息啊!李怀德那小子终于被收拾了!”

  王卫国冲他点点头,笑了笑:“听到了,挺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老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跟旁边的人感叹:“王科长这气度,真是没得说。换了别人,不得放两挂鞭炮庆祝庆祝?”

  旁边的人笑了笑:“人家王科长现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呢,哪有功夫跟那种人计较。你看他最近忙的,穿孔机的事还没个头绪呢。”

  “也是。”老王点点头,“李怀德那种人,跟王科长比起来,算个屁。”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大院这边,走廊里的光线还是那样昏暗,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易大妈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子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少天了,等得头发更白了,等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等得那双眼睛都快失去了光泽。

  广播喇叭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在走廊里回荡。

  易大妈本来没在意,她这几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可那声音一句一句地钻进耳朵里,清清楚楚的。

  “李怀德担任副厂长期间……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易中海……撤销大西北的判决……改为乡镇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原本满脸死寂的易大妈在听到这广播里边一条条列出来的报告之后,整个人忽地一怔。

  她的身子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了起来,瞳孔猛地缩了缩,又猛地放大。她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开始发抖,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人叫醒,脸上终于有些活人的生机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快,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稳住。

  她踉踉跄跄地朝走廊那头跑去,迎面碰上一个年轻的保卫科同志,她一把抓住人家的胳膊,力气大得连那小伙子都吓了一跳。

  “同志!”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在发抖,“广播里说的什么?我家老易,他不用去大西北了?他不用去大西北了?是真的假的?快告诉我,这是真的假的?”

  她抓着那年轻同志的手,死死地攥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全是泪花,脸上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状若癫狂。

  那年轻的保卫科同志被她抓得胳膊生疼,但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一软,没有挣开。

  他当然认识易大妈,这几天她一直守在这里,谁劝都不走。

  整个保卫科的人都知道她,都在心里替她叹气。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柔,生怕吓着她似的:“是真的,易大妈。易中海的情况,经过我们的审讯以及汇报上级单位等等各方,现在已经做出了定论。大西北那边他不用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乡镇农场那边还是要去的,必须要参加劳动,深刻反省。这是规定,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易大妈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用去大西北了……”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骨头里。

  她的手松开了,退后一步,身子晃了晃,靠在墙上。

  然后,竟是直接当场就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是撕心裂肺的哭。

  她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地往下淌,顺着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地流。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哎呦喂,老易,你快看看吧。”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都哭出来,“终于不用去大西北了,咱家有救了,咱家有救了呀!”

  她哭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整个人都在发抖。

  走廊里几个保卫科的同志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远处看着,谁也没上前。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种时候,也许让她哭出来,反而是最好的。

  对于说什么乡镇农场去劳动改造,易大妈是一点都不在乎。

  她听得清清楚楚,广播里说的,是“撤销大西北劳改”,是“改为乡镇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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