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交代，许大茂瘫了
秦京茹只好无奈地收回目光，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她只能是冲着那保卫科的人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好吧，同志，你们要问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一听她说这话，保卫科干事皱了皱眉，语气严厉了几分：“老实点！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看着秦京茹。
“首先，现在我们要正式地问你一个问题。你和许大茂，有没有搞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京茹心上。
她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保卫科干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先不忙着回答，你给我考虑清楚了。如果在这件事上撒谎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那语气十分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下子把秦京茹给震到了。
后果？什么后果？坐牢？还是……
秦京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在翻涌。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保卫科同志们的目光严厉，妇联女同志们的目光审视，广播站那几个姑娘的目光八卦，还有娄晓娥那充满恨意的目光，许大茂那满是警告的目光……
秦京茹被这些目光包围着，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颤抖的音节：“我……”
只这一个字，许大茂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秦京茹。
不能说！
千万不能说！
“我没有！”
秦京茹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摇头道。
她的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坚定一些。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听到这话，许大茂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念叨着：还好还好，这丫头还不算太蠢，知道不能承认。
而那些看热闹的人则是有些意外，议论声又起来了。
“没承认？呵？”
“咋回事？难道许大茂这小子真像他说的，被冤枉了？”
“不能吧……刚才他那心虚的样，可不像是被冤枉的……”
“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没证据，谁说得准？”
保卫科的同志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皱起眉头。
他们盯着秦京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以他们的经验，这种反应，这种心虚的模样，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可问题在于，没有证据，人家不承认，你能怎么办？
领头的保卫科干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沉了几分：“秦京茹同志，请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时候说瞎话，下场可是要自己负责的。我们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件事的性质，你可能还不太清楚。”
保卫科的再度强调，让秦京茹表情一滞。
她的嘴唇又抖了起来，眼神闪烁，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被身后的桌子挡住。
而一旁秦淮茹本来是看着这一幕的，听着保卫科的又在问，忍不住开口道：“同志，我表妹她都说了没有，你们总不能逼问吧？”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讨好。
这会儿秦淮茹虽说怀疑自家表妹可能是有些幺蛾子事，可当着保卫科、当着厂里面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不能被坐实了，不然的话，这死丫头绝对要完蛋了！
不仅她要完蛋，自己这个带她进城的表姐，说不定也得受牵连。
故而，见秦京茹能够否定，她也就跟着帮忙开口。
毕竟这种事，你不是证据确凿抓个现行的，凭什么就能确定了？
就凭娄晓娥几句话？
那也太儿戏了。
秦淮茹是这么想着的，脸上也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同志，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表妹从农村来，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您这么吓她，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不……要不咱们再问问清楚？”
“就是啊，秦姐说得对！”
许大茂这会见还有人帮忙自己说话，那更来劲了，一开口就往身上揽，“秦姐，咱都是一个大院的，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许大茂虽说平时皮了些，爱开个玩笑什么的，但大是大非还是知道的。这种事，我许大茂怎么可能干呢？那不成畜生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清白的。
秦淮茹听着许大茂这话，心中却是暗暗腹诽：谁大院里边谁老实，也都轮不着你许大茂老实！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时候事情牵扯到自己表妹，她也没办法说些什么，只能配合着点点头，做出一副“我相信你”的样子。
保卫科的同志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领头的干事见状，道：“行，你们都有理。那咱们就慢慢问，慢慢查。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就是，咱们妇联几个女同志也都在这里，今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大家伙都不会算完！”
那几个妇联的女同志此时也出声附和着，一个个面色严肃，目光如炬。
她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事儿来的，岂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那领头的女同志更是往前站了一步，双手叉腰，那架势俨然是不把事情查清楚不罢休的了。
“对！查到底！”
“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蒙混过关！”
几个妇联同志你一言我一语，把气氛又推高了几分。
这下许大茂虽说刚松了口气，可心还是有些提起来。
他心里暗骂：这些家伙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两口子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可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脸上还得陪着小心。
娄晓娥此时却是冷眼盯着秦京茹，她自然是听到了这个女人刚刚说的话。
此时她站了出来，走到秦京茹面前看着她。
“秦京茹，我说你好歹要点脸吧？”
娄晓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刀子似的，“和别人家的男人搞在一块也就罢了，还不敢承认。你也知道这是不要脸的事啊？你当时怎么就干出来了呢？”
秦京茹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不敢看她。
娄晓娥冷笑一声，继续道：“那天晚上，你和许大茂那王八蛋就在院门口，被人家撞见一块回来，这还有假？这事我们整个大院的人都能作证！你以为你们做得隐秘？你以为没人看见？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而且这事我也非得要个交代！”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要是嘴硬不承认，后果自负！”
此时秦京茹又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又是被娄晓娥这么一番话说的，她一下子情绪也有些失控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关我的事呀！”
她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都是许大茂！他说要和我结婚的，能怪我吗？他说他会离婚，会娶我……我就是想嫁出去，嫁个城里人，我做错了什么？”
说着，她竟是直接就那么蹲在那里，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话头也直接指向了许大茂那边。
而许大茂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眼珠子都是一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急忙跳起来，指着秦京茹道：“秦京茹，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说要和你结婚了？我这是有媳妇的人，我和你结什么婚？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而保卫科的同志却在旁边吼了一声：“许大茂，你给我老实点！”
那声音像一记炸雷，震得许大茂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此时，周围那些聚在看热闹的人，听着秦京茹的这番话，却瞬间眼神一亮。
“嘿！总算承认了！”
“我说怎么着？许大茂那小子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不，人家秦京茹就承认了，是这小子骗的人家，骗人家结婚！”
“许大茂可真敢说！有媳妇的人还结婚，这不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吗？”
“我呸！畜生！就该给这家伙办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满脸鄙夷，还有人干脆朝许大茂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原本还帮着表妹说话的秦淮茹，听着秦京茹这番话，却傻站在原地。
她张着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你这死丫头怎么全认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想，尽管她早就猜到表妹可能和许大茂有些不清不楚，可听着秦京茹这会儿亲口说出来，秦淮茹依旧是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死丫头这回算是完了，她闯大祸了！
这种事一旦坐实，别说嫁到城里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贾张氏在旁听着也傻眼了，那张老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里开始嘀咕：“赔钱玩意！进城就干这种事了？呸！不要脸的东西！可别连累我们家……”
她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而那些个妇联的同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一个个的都来了精神。
“招了！认了！”
“我就说嘛，许大茂那小子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可算是招了！果然是这样的，这俩人真是不要脸，乱搞男女关系！”
一时间，妇联这些人对许大茂和秦京茹那边便是指责不已。
那领头的女同志更是义愤填膺，拍着桌子道：“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不能轻饶！”
保卫科的同志见状，也是连忙吩咐身边的人：“把这个记下来，把这个情况记下来！刚才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清楚！”
旁边那个年轻的保卫科干事连忙掏出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接着，他们倒是出于人道主义，派了一名女同志先去上去把秦京茹的情绪安抚好。
那女同志走到秦京茹身边，蹲下来，轻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等到秦京茹差不多平静下来之后，保卫科的同志才是正色道：“既然你认了，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全部都说出来。秦京茹同志，你要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算是你的认罪态度。如果态度好的话，都是可以轻罚的。”
秦京茹抬起泪眼，看了看那保卫科同志，又看了看许大茂，嘴唇动了动。
“同志，你们别听她在那瞎讲！”
许大茂这会眼见着秦京茹都要全部招出来了，彻底慌了。
他歇斯底里地跳起来，指着秦京茹，冲着保卫科的同志要解释，“什么就要娶媳妇？根本就没这个事！谁认识她了？她一个农村来的，我能瞧得上她？”
他越说越激动，嘴里面把秦京茹贬低得什么似的：“就这个村姑？我能看上她吗？我瞎吗？你们看看她那样，土里土气的，要啥没啥，我会跟她搞对象？她做梦呢！”
许大茂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瞪着眼睛，脸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原本秦京茹还有些心绪不定，心里还在挣扎，还在犹豫。
可在看着许大茂冲着自己歇斯底里的这种模样，听着他那些刺耳的话，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自己的人？
这就是那个说要给自己好日子过的人？
这就是自己把身子都给了的人？
就这？还说以后要娶自己，要给自己好日子过呢？
秦京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一直凉到指尖。
她看着许大茂那张扭曲的脸，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她一咬牙，便冲着保卫科的同志道：“行，同志，我说，我全说。”
此时的秦京茹也没有半点想再隐瞒的心思了。
她本来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从农村来到城里，满心满眼都是对好日子的向往。
眼前这个场景，保卫科的同志、妇联的女同志、看热闹的人，还有那些严厉的目光和逼问的语气，早就把她吓得够呛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许大茂又是这种嘴脸，她再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想起保卫科同志说的话，抗拒从严，可是要从重处理的。
她不知道“从重处理”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得出来，那肯定是很可怕的后果。
坐牢？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想。
不如直接坦白了。
在她看来，自己也是被骗了，被许大茂给骗了。
要不是他用结婚勾着自己，说只要听话就娶她，说只要在一起就是城里人了，她怎么可能答应他那些事？
那些事，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想想都觉得羞人。
自己真傻。
于是乎，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绪，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便冲着保卫科的同志道：“同志，我真傻，真的……我真傻……”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声音哽咽：“我只是知道许大茂是城里的，他是放映员，条件好。而我又是农村的，我想嫁到城里面过好日子，所以说我就想和许大茂搞对象……只不过他从头到尾一直在骗我，他说离婚之后就娶我……”
说着，秦京茹便将自己和许大茂的事情从头到尾地交代了出来。
从两人在院里第一次对上眼，到后来偷偷摸摸的约会，再到那些不堪启齿的事情。
她全都说了，说得断断续续，说得泪流满面。
而且她也是相当的实诚，就把自己的初心说了出来。
想嫁到城里过好日子。
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直接。
大家伙听了这个话，虽说心里头不屑，可多少也能理解。
一个乡下的丫头嫁到城里来，那已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种好日子乡下的女儿确实喜欢。
城里人有工作，有粮票，有房子，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谁不想？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人家一个有过媳妇的人！
这简直就是道德品质败坏！破坏人家家庭，勾引有妇之夫，这种事放在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故而，就算是秦京茹交代得再可怜，哭得再惨，大家伙对她却也没有多少可怜的心思。
只觉得这是一个又蠢又坏的女人。
蠢的是被许大茂这种男人骗得团团转，坏的是明知道人家有媳妇还往上贴。
原本许大茂还能想着借着这副凶样把秦京茹给镇住，让这家伙不敢乱说话，可谁能想到她一股脑儿地全部都给交代出来了！
随着她一句一句的交代，许大茂的脸色也是愈发的苍白，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点血色。
她交代的前因后果相当的具体，时间、地点、次数，甚至有一次去下馆子吃的什么菜都说了。
一看就知道不是瞎编的。
毕竟一个小姑娘，她哪能编得这么真实？
关键是还有好多证据呢，比如许大茂送给她的那几件小物件，比如两人约会时去过的饭馆，人家老板送的什么东西，这些都对得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许大茂听着秦京茹在交代之后，整个人直接软了。
他的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往地上瘫去。
还是旁边两个保卫科同志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扶住，才没能让他直接瘫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呃呃”声。
与此同时，娄晓娥在听着秦京茹彻底交代之后，脸上的冷漠也是越来越明显。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落在许大茂身上，没有半点温度。
她看着许大茂，再也没有过去昔日的那些夫妻情分。
那些年同床共枕的日子，那些年柴米油盐的琐碎，那些年她以为的相濡以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浓浓的仇恨。
这个王八蛋，毁了自己的幸福！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对他掏心掏肺，换来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换来的就是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娄晓娥心中有着浓浓的复仇之心。
她这次一定要把许大茂给弄进去，最好再让他吃花生米！
让他知道，欺负自己是什么下场！
秦京茹还在继续交代，只不过最关键的信息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剩下的一些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比如两人具体见过几次面，每次都在什么地方，许大茂都跟她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子在哼哼，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整张脸糊得跟花猫似的。
而秦淮茹、贾张氏两人也在旁边，从头听到尾。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中间的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沉默。
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们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泥塑的雕像。
就连她们听了，也被秦京茹这家伙的胆子给吓住了。
这家伙和许大茂居然还不只有过一次？
好几次！而且是当着她们眼皮子底下！
就在同一个院子里，就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死丫头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是怎么敢的呀？
秦淮茹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
秦京茹有时候晚上说要出去透透气，有时候说去后院找谁借点东西，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说就没了人影。
她当时还以为是这丫头在院里待得闷了，出去走走，哪能想到是去干这种事？
这下秦淮茹再也没有了要帮着表妹管这事的心思了。
开玩笑，之前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的时候，她还可以问问情况，帮着说几句话，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表妹，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可现在这会，这死丫头全都交代清楚了，一五一十，半点没落下，根本就没留半点余地！
她自己都认了，自己都说跟许大茂搞了好几次，让自己这个当表姐的还能说什么？
这个时候再上去帮她说话，那不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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