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称兄道弟,争抢人情
“李科长。”
见李显光到来,王卫国也是起身,冲着他招呼一声。
他神态从容,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保卫科科长而过分热情,也没有因为自己占理就摆出倨傲的姿态。
其余几个保卫科干事见状,也都是将手里的笔录拿了过来,恭敬地递到李显光面前:“李科长,这是刚刚我们问的一些情况,还有王科长和我们交代的一些情况。”
李显光见状只是点点头,旋即便将这笔录拿过来先行看了一遍。
他接过笔录。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李显光站在灯下,就着昏黄的光线,一行一行仔细地看着。
在看完刚刚询问何雨柱的一些情况,以及王卫国交代的一些情况之后,这名保卫科科长的脸色也是顿时冷了下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向下耷拉着,原本还算平和的神情,此刻已经带上了几分凌厉的寒意。
他直接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同志,这份笔录上记载的东西,是真的吗?”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显光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傻柱,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得傻柱心里直发毛。
见状,何雨柱语句哽了哽,确实说不出半点辩解的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尴尬地别过脸去,不敢与李显光对视。
没办法,刚刚在院子里边那么多人瞧着呢,就算是他再不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更何况王卫国这个当事人就在边上呢。
他要是敢当着王卫国的面胡说八道,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只不过何雨柱心中却是憋屈得不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骂了王卫国几句吗?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以前他在院里骂人打人,哪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顶多就是被街道办的人批评几句,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可这回呢?
主要还是王卫国这家伙在保卫科这边也太受尊重了吧?
那些保卫科的干事,见了王卫国跟见了领导似的,一个个毕恭毕敬,连说话都陪着小心。
就连这位李科长,大半夜的专程从宿舍赶过来,就为了处理这么点破事?
换做一般情况,就算是打起架来,就像他把许大茂那小子打成那样了,一般也没什么事的。
顶多就是被批评几句,罚点钱,然后就放回去了。
毕竟这种事情在厂里也不算稀罕,男人嘛,火气上来了动动手,在所难免。
可自己就因为多说了这家伙几句,结果现在直接一个打击报复的罪名就扣在头上了。
打击报复?他打击报复什么了?他不过就是骂了几句难听的,还没动手呢!
真要论打击报复,许大茂那狗东西那才叫打击报复呢!
可他不敢说。
因为他心里清楚,说这些没用。
王卫国现在是科长,是厂里的红人,是季厂长跟前的得力干将。
而他傻柱呢?一个扫厕所的,连食堂都回不去了。拿什么跟人家比?
瞧着这家伙说又说不出话的模样,李显光脸色愈发的冷淡。
他把笔录往桌上一放,那纸张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傻柱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李显光当然也大概清楚是个怎么回事了。
他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像傻柱这种,一看就是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刺头,这回踢到了铁板上,还不自知。
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于是他便冲着王卫国道:“王科长,这件事前因后果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您放心,咱们保卫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恶劣分子影响咱们厂的大功臣的。”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带着几分维护之意,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给王卫国一个交代。
王卫国见状,倒是平静地说道:“没事,李科长,咱们按规矩办事就行。”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和,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
听到这话,李显光心中对王卫国又是高看了几眼。
毕竟这件事也很明朗了,是那个傻柱在打击报复,可以说是先有错在先。
但凡这王科长稍微来点脾气,只需要嘴上多偏颇几句,保卫科这边绝对会把他严办的。
到时候把傻柱送去劳教几个月,甚至送去挖煤,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而王卫国在这个时候却能做到不偏颇,不刻意去针对,算得上是人品相当好了。
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气度,难怪能当上攻坚科的科长。
这种人,值得深交。
只不过,王科长不偏颇,可不代表他李显光就准备把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事该严办,什么事该宽办,心里门清。
像傻柱这种,平时就爱惹是生非的刺头,这回又撞到了枪口上,要是不给点教训,以后还不得上天?
更何况,按照规矩,打击报复本来就不是什么小罪。
厂里的规章制度写得明明白白,任何形式的打击报复,一经查实,轻则记过处分,重则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
更何况,他打击报复的还是厂里面的科长,刚刚立下功劳的王卫国。
这要是轻轻放过了,以后谁还把规章制度当回事?
谁还敢安心工作?
谁还敢得罪这些刺头?
想到这里,李显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很快,李显光直接带着笔录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专门把王卫国以及几个保卫科干事都带走,审讯室里只剩下一个被铐着的何雨柱。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那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傻柱心里一哆嗦。
见到此情景,何雨柱心中更慌了。
这保卫科科长听完消息之后,一声不发地就走了,也不说个结果。
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跟他是团空气似的。
你但凡是临时给我把结果说出来,他心里也好受啊。
哪怕是骂一顿、罚一顿,好歹是个痛快。
这突然走了是个什么事?
本来心里边就悬着呢,这会儿更是七上八下的,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
傻柱坐在那张冷冰冰的木椅子上,手腕被手铐勒得生疼,想换个姿势都费劲。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四壁的影子晃晃悠悠的,看着格外瘆人。
“嘿,这叫什么事?老子今天也算真倒霉。”
最终他忍不住还是这么嘀咕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这话被人听了去。
可门口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与此同时,保卫科外边那些过来凑热闹的街坊四邻们,这会儿也都没有散去呢。
乌泱泱一群人围在厂门口的空地上,有的蹲着,有的站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嘀咕。
夜风挺冷,冻得人直跺脚,可愣是没一个人舍得走。
毕竟大老远的把人带过来了,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存着讨好王卫国的心思,这会儿王卫国没出来,他们自然还想在外边候着一会儿。
这时候走了,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尤其是他们在刚刚瞧见那个保卫科科长都亲自过来、进了屋之后,对这件事做法越发地觉得自己做的对了。
“看见没?那可是保卫科科长!”
阎解成缩着脖子,却压不住兴奋的语气,“专门从宿舍赶过来的!大半夜的,人家科长亲自出马!”
“可不是嘛,”
刘光天在旁边接话,“我刚才可是看得真真儿的,那科长进门前还专门整了整衣裳,一看就是冲着王科长来的。”
连那保卫科科长睡着了都得晚上从屋里过来,专门为王科长处理这件事。
他们做的这些事,那说明抱对大腿了。
说明人家王科长在厂里面的确是受到了重视。
而且是相当重视!
阎埠贵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他这会儿心里那叫一个美,今天这事儿虽然他没出多大力,但好歹是跟着跑前跑后了,这人情,王卫国总得记着点儿吧?
“三大爷,”旁边有人凑过来问,“您说王科长这回能怎么着那个傻柱?”
阎埠贵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还用问?傻柱这回,哼,不死也得脱层皮!得罪谁不好,得罪王科长?”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心里对王卫国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保卫科里边终于有了动静。
门“吱呀”一声打开,王卫国从里面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李显光李科长以及几名保卫科干事,几人一块把王卫国给送了出来,一直送到大门口,那架势,就跟送领导似的。
李显光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神态很是客气。
王卫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李科长,还有几位,辛苦你们了。真不用送我了,今天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呢,帮我处理这件事。”
他的语气平和诚恳,丝毫没有科长的架子。
李显光却摆了摆手:“哪有,王科长。像您这样我们厂里面的人才,遇到这种事,我作为保卫科科长如果是不处理的话,那不是失责吗?再说了,这种人平时就爱惹是生非,这次也是撞到枪口上了。”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你放心,这小子今天关一晚上,等明天我还得专门去内部开个会,去商讨一下把他怎么处理。打击报复的罪名,在咱们厂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王科长您到时候也可以在场,让大家伙也瞧瞧,咱们保卫科办事,绝对是公事公办、毫不含糊。”
说到“公事公办”四个字,李显光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见状,王卫国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李显光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那行,李科长,就麻烦您再跑这一趟了。回头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来攻坚科找我。”
听到这么一句话,李显光眼前一亮。
他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他一个保卫科科长,在厂里面可以说是权力相当大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正副厂长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毕竟这个时候的保卫科是完全独立出去的岗位,不算是隶属于厂里面,而是隶属于公安部那边。
真要说起来,他和厂长也就是平起平坐的关系。
可是他之所以对王卫国这么客气,完全也是看在王卫国的前途上面。
这么年轻的攻坚科科长,而且能带领攻克一项又一项的技术,听说现在正在攻克无缝钢管技术。
虽然说他们是保卫科的,但也知道无缝钢管是个什么玩意。
这可是战略物资!
如果真的能攻克的话,那可真是好处大大的。
到时候别说厂里,就是部里都得高看他几眼。
能和这样的人结上一层关系,怎么说都是赚的。
更何况,王卫国这人他也看出来了,不骄不躁,进退有度,是能成大事的人。
这种人情,现在不结,什么时候结?
于是他便笑着道:“那到时候王科长可就不要嫌我叨扰就好。我可是听说你们攻坚科的伙食不错,到时候可别舍不得请我吃顿饭。”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王卫国也笑了:“李科长肯来,那是看得起我。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两盅。”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的几个保卫科干事见状,也都是满脸堆笑,纷纷说着“王科长慢走”“王科长有空常来”之类的客套话。
那些远远围观的街坊四邻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震撼。
瞧瞧!瞧瞧人家王科长!
连保卫科科长都亲自送到门口,还说笑风生、称兄道弟的!
这份体面,这份排场,整个轧钢厂,除了那几个厂长副厂长,还有谁有?
阎埠贵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王卫国有今天这造化,当初他说什么也得跟人家搞好关系啊!
现在倒好,还得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这事儿他好歹是出了力的,往后多往跟前凑凑,总能捞着点好处。
至于其他人,心里头也都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从今往后,这院里,王卫国的话,谁敢说个不字?
夜风吹过,带着腊月的寒意,可众人的心,却是热乎乎的。
就在王卫国告别了李显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众人也是一块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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