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业力吞噬

李凡天喘着粗气，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挣扎回来。他晃了晃脑袋，从地面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上满是自己砸出的伤痕，但他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狗屁业力！什么地狱阴魂！”

“不是依旧被我给吞噬殆尽了嘛！！”

他抬起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远处的夜冥，仿佛刚才那个抱头鼠窜的人不是他。他成功“吞噬”了那股精神攻击，这让他更加坚信，所谓的“业力”不过是一种高级的精神幻术罢了。

然而，夜冥的脸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他轻声呢喃，声音仿佛叹息：“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随着李凡天的落地，他周围那些由夜冥召唤的黑雾也早已沉降，将他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此刻，随着夜冥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李凡天正欲催动灵能，将这些碍眼的雾气吹散，证明自己的胜利。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在他惊骇的视线中，周围的黑雾不再是虚无的烟气，它们开始蠕动、翻滚，如活物般凝聚。

一个个模糊的轮廓从雾气中浮现，逐渐变得清晰——有缺胳膊断腿的人形，有被剥皮抽筋的兽形，有眼眶空洞的孩童……每一个虚影，都散发着刻骨的怨毒；每一个轮廓，都代表着一段被他强行终结的生命。它们是李凡天罪孽的活体丰碑，此刻，被夜冥的力量从虚无中唤醒，前来索债。

“什么鬼东西！”

“装神弄鬼！”

劫后余生的狂傲再次占据了李凡天的大脑，他拒绝相信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他怒吼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体内那股吞噬万物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吞噬了他们！”

一头巨大而狰狞的饕餮实影从他体内咆哮着涌出，这头由纯粹吞噬法则凝聚的魔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它张开足以吞噬山峦的巨口，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猛地扑向那些缓步靠近的虚影。

然而，下一秒，让李凡天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头无往不利的饕餮实影，竟然径直穿过了最前方的几个人形虚影，仿佛扑向了一个不存在的幻象，最终狠狠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而那些被它“穿过”的虚影，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连飘动的衣角都没有一丝紊乱，依旧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步调，径直朝着李凡天飘来。

“无法……被吞噬？！”

惊恐之色终于彻底取代了狂傲，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李凡天的整张脸。他赖以生存、横行无忌的根本能力，在这些鬼影面前，彻底失效了！这不是能量，不是物质，甚至不是精神体，而是某种......诅咒。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操控业力！”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充满了不甘的质问，但听起来更像是绝望的哀嚎。

就在李凡天心神失守的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右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仿佛被一块万年玄冰给铐住了。

他猛地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双目空洞、半边脸颊腐烂的可怕虚影，正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脚踝。那虚影没有实体，却带来了无比真实的触感和寒意。

“该死！什么鬼东西！滚开！”

李凡天疯狂地催动灵能，想要挣脱，然而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右腿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失去了任何知觉和控制权，无论他如何下令，都纹丝不动。

这时，一道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充满无尽怨恨的嘶哑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是我的腿……当初你为了试验新招，将我活活碾碎……为什么它会长在你的身体上……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话音未落，李凡天“啊”地惨叫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右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概念上直接截断了！那种灵魂层面的割裂痛楚，远超任何肉体之伤。他身体一软，双膝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时间，仿佛捅了厉鬼的巢穴，四面八方所有的虚影都加快了速度，如鬼魅般一拥而上，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跪倒在地的李凡天彻底淹没、包裹在其中。

“我的眼睛……你为了取乐挖走了我的眼睛……现在，你的光明也该还给我了……”  一个女人的尖泣声响起，李凡天的视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无论他怎么睁眼，眼前都只有无尽的漆黑。

“我的声音……我全家人的哀嚎都被你当作战利品吞噬……把我的声音还回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吼，李凡天张嘴想要狂吼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丝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胸膛：“我的心脏……我的力量……还给我……”

李凡天的灵能开始疯狂流逝，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剥离，仿佛它们找到了自己原本的主人，正在迫不及待地回归。

“啊——！”

“呃啊啊——！！”

被剥夺了视觉、声音、力量和行动能力的李凡天，彻底沦为了一座任由宰割的孤岛。

无数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撕扯，每一只手都代表着一个亡魂，它们在争先恐后地从他身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生命、天赋、记忆、甚至是痛苦。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那团涌动的黑影中心传出，一声比一声微弱，最终化为绝望的呜咽，直至再无一丝声音。

当最后一个虚影心满意足地融回黑雾之后，那片笼罩着天地的业力之雾也如潮水般迅速退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阳光重新洒下，照亮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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