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地狱道·炼狱归寂
可恶……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吸干！
夜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环顾四周，那些被他以万钧之力砸碎后又迅速重组的暗影魔物，仿佛一片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作呕的黏稠感和绝望，一次又一次地朝他涌来。
它们的撕咬和撞击并不致命，但那种附骨之疽般的能量抽取，却比任何淬毒的利刃都更加恶毒，正一点点蚕食着他体内的力量之海。
他抬起眼，视线穿透重重暗影，死死盯在远处那个好整以暇的身影上。李凡天悬浮在半空，脸上挂着病态而狂喜的笑容，那副表情像一根烧红的毒刺，狠狠扎进夜冥紧绷的神经。
“蛮力……蛮力是没用的……”夜冥在心中思索，“他的特性是‘吞噬’，我用越强的能量攻击，就越是给他补充弹药的愚蠢行为。”
思路在电光石火间急转。既然常规的能量攻击只会成为对方的食粮，那就必须另辟蹊径。
“既然能量无效，那就用……不属于能量的力量。”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那就是那个便宜师傅交给他的那本书所写的其中一道，也是最危险的一道。
夜冥猛地站直了身躯，原本因消耗过度而略显佝偻的脊梁重新挺得笔直。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地狱道·炼狱归寂。”
他低沉地吟诵，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来自九幽之下的魔力。刹那间，一股与灵能、毁灭真意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那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邪祟之气。
海量的黑气自夜冥周身浮现，它们并非由能量构成，质感虚无，却又带着实质般的冰冷与沉重。
黑气如墨滴入水，迅速朝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没，整片天空的色调瞬间阴暗了几个维度。
李凡天脸上的狂喜微微一僵。他清晰地看到，那些诡异的黑雾竟然直接绕过了他所操控的暗影魔物，仿佛它们之间根本不在一个纬度一般，而他那些饥渴的、能吞噬万物的影子，竟然对这看似浓郁的“能量”没有丝毫兴趣，甚至本能地表现出一丝畏避。
黑雾无声无息地蔓延，很快便抵达了李凡天所在的位置。就在接触的瞬间，李凡天浑身一颤，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之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急速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与怨毒混合的气味。
“这是什么东西？！”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惊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饕餮之影’无法吞噬它们！”
这时，夜冥冷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透了层层黑雾，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你当然无法吞噬。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你认知中可以被你当做食物的能量。它们是‘业力’，是每一个消逝在你手中的生灵，其不甘、怨恨与痛苦的聚合体。它们是来自地狱的阴魂，是缠绕在你命运之上的枷锁。”
李凡天瞳孔骤缩。
夜冥的声音仍在继续，像是在宣判，也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你所看到的这一切，不仅仅是我曾经斩杀的魔物与敌人留在我身上的印记，更是我主动引入的、来自地狱深渊的共鸣。”
“它们无形无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与能量循环。而我，恰好学会了如何引动它们，包括你的。”
“虽然这只是被弱化了无数倍的力量，范围也只能覆盖这一小片区域，”夜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用来对付你，我想……应该足够了。”
他抬眼直视李凡天，目光如刀：“你杀戮成性，以吞噬为乐。死在你手里的无辜生灵，想必比我多得多吧？那么，他们死后所化的业力，又该有多么浓重地凝聚在你的灵魂之上呢？”
“一派胡言！”李凡天听后心神大骇，但眼神中瞬间又被强烈的怀疑所占据，“业力之说虚无缥缈，能触及此等领域的存在，整个世界都屈指可数！
你一个专精毁灭与战斗的武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你的特性，早在上次交手时我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这绝对是你装神弄鬼的幻术！”
“哦？是吗。”夜冥轻蔑一笑，周身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不祥的血色红光。
随着这层红光的亮起，那些原本只是静静漂浮的业力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闻到血腥味的鲨群，疯狂地朝着李凡天所在的方向猛扑过去！
下一刻，李凡天的脑海中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如同决堤洪流般的怨念轰然炸响！
“是你！就是你杀了我！！”
“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你这个恶魔！！”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吼——！！”凄厉的兽吼夹杂着人类绝望的哭嚎。
“还我命来——！！！”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李凡天痛苦地抱住头，双目赤红。然而捂住耳朵的行为毫无用处，这些声音并非通过听觉传入，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如同无数根钢针在反复穿刺他的意识。
“杀了你！！”
“我要你永世沉沦！！”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啊！！！”
“啊啊啊啊啊——！！！”
悬浮在空中的李凡天彻底失控，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抽搐，表情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双拳不受控制地一下下重重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可脑海中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反而随着他情绪的失控而愈发尖锐、剧烈。
痛苦不堪的李凡天，在彻底丧失理智的边缘，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猛地将自己与生俱来的“吞噬”特性转向了内部！他要吞掉这些声音，吞掉这些痛苦，吞掉这些烦人的记忆！
“给我……消失！！！”他咆哮着，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精神核心爆发。
奇迹般地，那毁天灭地的精神噪音，竟然真的在几个呼吸间迅速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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