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北关黑虎帮总窟,尸山堆叠,血沼漫地。
灯火照彻遍地残躯,甲刃狼藉,整条北关渠域再无半分匪类喧哗,只剩“背嵬效节”战兵拖拽尸体的轻响。
李继业在高台之上,一边补充着吃食,一边看着下方战兵里老手与新兵之间,围绕无忧洞地形、匪人打斗路数低声交流探讨。
之所以首拿北关黑虎帮开刀,第一层缘由,便是此处囤积着无忧洞数量最可观的甲胄刀械,足够把八百战兵连同辅兵尽数武装完备。
其二,借黑虎帮这块硬骨头练兵,让奔波一路的士卒实打实先见血,磨杀锐气,提振临敌状态。
最后一重缘由,李继业咀嚼着口中干粮,目光悄然落向脑海之中浮现的无形面板。
——他要实测一番,之前一入无忧洞时所斩杀的仇兆龙,所攫取而来的词条究竟威力如何。
【成功猎杀鬼樊楼外勤统领,仇兆龙。夺取词条:】
【巷战尖兵】
【品质:蓝】
【效果1:‘双手重剑’:宿主运使双手重剑、大剑等重型剑类兵器时,劈砍势大力沉,正面压制力极强。
尤其擅长以重剑格挡箭矢与投矛,剑身宽阔如盾,可护住自身及后方士卒。】
【效果2:‘战场嗅觉’:宿主在激战中能本能判断出最佳进攻路线与防守位置,如低洼处、高地、窄口、墙根、转角等。可据此快速调兵,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在复杂地形(山林、街巷、废墟、营寨)中,此效果尤为显著,能够预判敌人可能的退路与伏击点。】
【效果3:‘巷战精通’:宿主可指挥不超过八百人的队伍,在街巷、城池、废墟等复杂地形中,于极短时间内完成分割包围。
此战术下,己方士卒各守其位,配合紧密,敌方则被切割成孤立小队,首尾不能相顾,难以形成有效反击。
对地形越熟悉,分割速度越快。】
【效果4:‘突击尖兵’:宿主率队冲锋时,可化为一道“尖兵箭头”,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撕裂敌方阵型。
宿主自身冲锋速度与冲击力大幅提升,身后士卒受其鼓舞,士气高昂,紧随其后撕开缺口。】
(备注1:不为拦路虎,愿做同路人。)
(备注2:“双手重剑”与“重剑破甲”(鲍旭词条)联动·‘破阵重剑’:
二者叠加,宿主对铠甲、盾牌的破坏力进一步提升,且双手重剑的正面压制力与破甲力可同时生效,使宿主在冲锋陷阵时更具威慑力。)
(备注3:【战场嗅觉】与【神机观阵·勘地理要】(朱武词条)联动·‘地理先知’:
宿主对地形的本能判断结合勘地理要,使宿主在战前即可精确计算出最佳伏击位置、撤退路线与进攻时机。
并能预判敌人可能利用的地形优势,提前做出应对。)
(备注4:“突击尖兵”与“虎跃擎山”(五虎将效果1)联动·‘虎啸尖兵’:
宿主以“突击尖兵”状态冲锋时,若配合虎跃擎山的突进爆发。
首次冲击的速度与冲击力将叠加至恐怖程度,瞬间撞碎敌方前排防御,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
李继业将整套词条在心中浏览一遍,垂眸望向脚下遍地尸骸。
眼前战果,便是最直观的验证。仇兆龙年纪轻轻便能挣到承信郎的官身,本事天赋确非虚言。
可惜一身才干蹉跎掩埋在无忧洞的阴沟暗壑之内,又遭自己领着一众猛人骤然突袭,一战倾覆。
倘若此人留到攻打鬼樊楼的主战场,怕是比人魈袁崔山、病道人二者相加,还要难啃上数倍。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震响自头顶传来,硬生生打断李继业的思绪。
洞窟之内,所有人手上动作齐齐一滞,纷纷抬首望向头顶岩层。
摇曳火光下,洞窟穹顶簌簌震颤,细碎沙石泥土不断脱落,扑簌簌往下掉落。
……
震动穿破层层厚重黄土、交错暗渠、漆黑地壑,一瞬拉出地底炼狱,落回夜色下的汴京城!
皇城更鼓沉沉,夜色如墨覆压帝都。
火把之下。
沿街阡陌,铁甲生辉。
大队禁军层层列阵,铁枪如林、长刀映月,步伐整齐踏过青石板街,靴声震天,碾碎夜市余温。
“宵禁肃静!”
“非常之时,无诏不得上街!”
“闲杂人等即刻退避,违者就地拘押!”
一声声冷峻喝令此起彼伏,穿透寂静长夜,压得满城百姓噤若寒蝉。
东西南北四城城门尽数落锁封死,城楼上火把连绵十里,明暗火光映着甲士冷峻面容,箭矢上弦、刃甲出鞘,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自入夜保真观惊变,高衙内、蔡娇秀被劫入地,时至子夜,风声越演越烈。
…
柴草巷口。
街差王横坐在一张借来的条凳上,面前摆着薄册和秃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审着面前的老头。
“姓名?”他头也不抬,笔尖蘸了蘸墨。
“钱老六……”
“籍贯?”
“本地人,祖居柴草巷……”
“何事上街?”
老头搓了搓手,嗓子里带着讨好的笑道。
“家里柴火没了,想着庙会散场去捡些竹篾……”
王横心不在焉地在册子上画了个圈,挥手道。
“今日宵禁了,不要在外走动。”
钱老六立时屁颠屁颠地跑了,腿脚倒比他方才形容的利索得多。
王横抬眼四顾,长街之上,皇城司、开封府、殿前司的人马交错往来,四处摸排巡查。
他心底透亮,这般地毯式搜寻本就抓不出什么要犯。真和无忧洞勾连的人,不会蠢到大摇大摆露破绽。
官府真正目的,是掐断所有消息传递的渠道。
诸多常年与无忧洞暗通款曲、倒卖黑市的市井牙人、街巷线人,察觉大事不妙,便想借着夜色,奔赴各处暗渠出口通风报信。
可今夜整座汴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滴水不漏。
暗巷拐角、井盖之下、荒园废洞,处处伏着精锐甲士。
但凡有人靠近地底入口,试图传信窥探,无一例外,当场擒拿。
一旁的赵四不停抬手擦去额头滚滚冷汗,眼睁睁又一个企图报信的人被按住拖拽进暗巷,片刻之后便再无声息。
他浑身发抖,凑到王横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惶恐道。
“怎么办……看这架势,上面这回是要玩真的。”
王横抬脚轻踹他小腿,向旁边挪了半步,警惕扫视四周,低声回道。
“五帝姬赵福金,九皇子赵构,再加高衙内、娇秀,全都被掳进无忧洞,你说是不是来真的。”
赵四嘴唇发颤道:“怎么官府动手这般熟稔,这半宿,已经抓过上百人了。”
王横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底不安,慢慢说道。
“官家对无忧洞拿捏得准,一来早年有包龙图清剿此地的旧案卷留存。
二来,被掳的可是高太尉的亲儿子,这内里弯弯绕绕,怎么瞒得过高俅。
现如今无忧洞把朝中一干权贵尽数得罪,满朝上下,谁敢出头替他们说话。”
话音落下,他转头厉声警告赵四道:“你千万不要犯浑,如今给洞里递消息,是有银子拿,却没有命花。”
身侧却没有传来赵四的回应。
王横心头猛地一跳,正要回头。
赵四绝望的嗓音轻轻响起道:“恐怕……已经没命了。”
王横浑身僵硬,猛然转头。
只见之前分派他们巡查土地庙的殿前司孙虞候,此刻正被皇城司兵卒押解,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自己二人所在的位置。
王横见状,喉间挤出一声嗤骂道。
“艹!”
话音未落,两侧冲上来数名禁军,重重将他按倒在地。
王横仰面,正好对上赵四惊恐的双眼。
二人就这么被粗绳捆缚,拖拽在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开封府衙方向而去。
府衙内外火把通明,庭院廊下已经押满人犯。
不少仗着家世侥幸、私自来封锁地带打探消息的勋贵旁支、世家仆役,也铁链加身,成群看押在此。
王横被重重掼在候审队列之前,砖石硌得肩背生疼。
前方审案的问话,一字一句飘进耳中。
“姓名。”
“籍贯。”
“缘何勾结无忧洞。”
闻听刚刚审问别人的话语,现在却落到自己的耳边。王横不由抬起来头。
殿前承旨张叔夏垂着眼,目光正好落在王横的脸上。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那张叔夏的脸在明暗之间微微晃动。他将问话又重复一遍道。
“姓名。”
“籍贯。”
“缘何勾结无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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