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荒原杀局
京城的血还未干涸，世家遭受重创。而老皇帝姜元的屠刀已经挥向了更远的地方。
世家门阀盘踞地方百余年，早已成了附骨之疽，寻常的惩戒不过是隔靴搔痒。
但这一次，天子之怒不再局限于皇城一隅，而是化作一道道盖着玉玺的圣旨，伴随着皇城司的密探与斩妖司的刽子手，如流星般射向十三州五十八郡。
“凡世家子弟，恃强凌弱，侵占田亩，逼死人命者，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凡包庇纵容，官官相护者，与罪犯同罪，诛连三族！”
圣旨冷酷，执行更狠。
在江南道苏州府，林家的一个远支子弟仗着家族势力，强占良田千顷，逼死佃农数十人。
皇城司的缇骑未至，府衙还想着如何大事化小。
谁知圣旨一到，随行的镇魔司刽子手根本不与地方官员废话，直接冲入林府，将那子弟从暖榻上拖出，就在府门前就地正法。
头颅悬挂城门，女眷哭喊着被押入教坊司，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大院，一夜之间被查封，抄出的金银填满了一辆辆马车。
在西北陇右道，赵家把控盐铁生意，私设公堂，甚至暗杀御史。
此次清剿，边军精锐配合皇城司，直接将赵家在当地的产业连根拔起。
赵家族长被当众剥皮实草，挂在城门楼上风干，以儆效尤。
那血腥的场面，震慑得当地豪强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巴蜀成都府，王家垄断漕运，私养亡命之徒数百人。
面对朝廷的清算，王家试图武装抵抗。
结果，镇魔司的一位总镇守使亲自出手，一人一剑，踏破了王家经营百年的坞堡，斩杀抵抗者三百余人，王家上下七百余口，除了充军的男丁，其余尽数沦为奴隶。
………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各州府的世家豪强这才意识到，老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不再是往日雷声大雨点小的警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曾经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要么连夜遣散门客，要么变卖家产，要么闭门不出，生怕下一个被抄家灭族的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兵部的调令也送到了四方边军大营。
“调集精锐老兵，充任地方军官，整训州府守军。”
东南西北四军——龙骧军、虎贲军、玄武军、熊罴军，纷纷响应。
这些在边境上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兵，作风彪悍，执行力强，根本不理会地方上的潜规则。
他们一到任，便对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克扣军饷、鱼肉百姓的地方守军进行了大换血。
州府的军权，悄然间转移到了边军手中。
这一系列组合拳，打得世家门阀措手不及，也让天下百姓看到了朝廷整顿吏治的决心。
虽然手段狠辣，甚至有些残酷，但确实让沉疴已久的王朝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在万里之外的北疆。
相比京城的血雨腥风和州郡的铁腕清洗，北疆雷音秘境之外，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时间已过了一个半月。
峡谷之外，四大人族势力——炎汉、道宋、幽晋、妖清，连同角蚩族、魔蛇族、灵傀族等异族，各自划地驻扎，壁垒分明。
没有人大规模开战，因为谁都知道，在秘境出口未开之前，任何消耗都是愚蠢的。
各族强者都在闭目养神，磨砺兵器，或是冷冷地窥视着对手的营地，大军在操练，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硝烟味。
偶尔有巡逻队相遇，也会在短暂的剑拔弩张后各自退去，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日正午，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峡谷深处的虚空之上，乌云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雷电在云层中咆哮，仿佛有上古凶兽在其中翻滚。
周围的天地元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力的牵引，疯狂地向漩涡中心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是琉璃破碎的声音，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随后迅速扩大、扭曲。
那条空间裂缝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的每一位大宗师都感到灵魂战栗。
几片树叶随风飘入那扭曲的阴影，瞬间湮灭化为虚无，连尘埃都没有剩下。
“秘境要开了！”
“所有人戒备，准备接应！”
人族四方大军瞬间列阵，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炎汉镇魔司巨擘冷哼一声，周身气机锁定了对面的异族阵营。
另一边，角蚩族的战神虚影浮现，魔蛇族祭出了狰狞的图腾柱，灵傀族则激活了庞大的战争傀儡。双方剑拔弩张，只要有一个火星，就能引爆这场蓄势待发的战争。
大半个时辰后，空间裂缝逐渐稳定，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黑色光门，门内幽深无测，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光门波动，首先走出来的，是角蚩族的队伍。
原本进去时浩浩荡荡一百余人，此刻出来的却不足十个。
幸存者个个带伤，神情萎靡，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甚至连往日的傲慢都荡然无存。
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出，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怎么回事？”
“损失这么大？”
角蚩族领队的强者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角川，看了一眼身后寥寥无几的族人，强忍着没有发作，但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紧接着，魔蛇族、灵傀族也陆续走出。情况如出一辙，损失惨重，甚至更惨。
魔蛇族进去了一百余人，出来不到八人；灵傀族依靠傀儡防御，使用傀儡战术，情况稍好，但也折损了五成以上。
“嘿，这不是魔蛇族的勇士吗？怎么成了丧家之犬了？”道宋的一位长老忍不住讥讽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峡谷。
魔蛇族领队妖帅怒吼一声，妖气冲天，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动手，只是那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将眼前的空气点燃。
终于，轮到人族。
炎汉阵营率先走出。虽然也有伤亡，但相比于异族，存活率明显高出一截。
幽晋、妖清两国损失惨重，但目前至少四成的人活下来，道宋国更是高达六成。
炎汉国生还的人数最多，此刻竟有七成左右。
那些幸存的弟子，大多眼神坚毅，背负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身上散发着比进入秘境时强横数倍的气息，显然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秦猛混在队伍中，毫不起眼。
他早已催动“环境相容”天赋，彻底改变了相貌和身形，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尘仆仆、受了重伤的普通散修。
他穿着一件染血的普通袍子，手持一柄卷刃的长刀，气息内敛，波动不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弱者。
当他低着头走回己方阵线时，连熊罴军的领队洪勇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认出。
直到秦猛靠近，嘴唇微动，使用了从大藏真经中学来的传音秘术，声音直接在洪勇耳畔响起：
“洪将军，我是秦猛，千万不要声张。秘境异族已被我等重创，他们损失惨重，这回我炎汉一方的幸存者最多。”
洪勇神色错愕瞬间，但久经沙场的他立刻恢复了平静，不动声色地做了几个手势。
那是在命令大军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或撤离，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回我们收获惊人，绝对能提升全军战力。”秦猛低声补充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事实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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