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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不是谢家血脉?


国公府正厅内灯火通明,族老与各方房旁支亲眷尽数落座。

  满席陈设雅致规整,杯盏有序。贺玉婉怀着身孕,却处事妥帖周到。

  一众族老看在眼里,连连颔首称赞。都说二少夫人贤良能干,身怀六甲还能将宗族重宴打理得这般妥当,实在难得。

  满堂皆是夸赞之声,唯独主位上的王氏心底堵得发慌。

  她此番特意将这最繁琐紧要的宗族宴交给孕中的贺玉婉,本就是存心刁难,只想等着她体力不支、忙中出错,好找由头当众打压折辱。

  可贺玉婉步步周全、滴水不漏,反倒凭此事博了个贤惠持家的好名声,让她半点错处抓不到。

  王氏心有不甘,轻轻开口,绵里藏针:“玉婉素来懂事稳妥,只是如今身怀胎气,最该静心休养。”

  “你这般事事亲力亲为,包揽内外琐事,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反倒要误会我苛待儿媳,让你挺着身子操劳。往后要分得清主次,守好自己的本分才是。”

  一旁的崔氏立刻心领神会,顺势接话:“可不是这个理?二弟妹,母亲最是疼你。你如今好好养胎便是,何苦事事争先、费心费力?太过出挑惹眼,反倒容易落人口实,招来旁人闲话。”

  二人一唱一和,暗挫挫打压,可贺玉婉却不接招,任由二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王氏接连落不到半点便宜,心中越发郁结不甘,一门心思要压下二房风头。

  不多时,宴席行至祭祖承脉。

  依国公府旧例,宗族酬恩宴需由府中嫡长上前敬祖奉酒、诵读祝文,承接祖宗香火与家族气运。往年皆是国公或是主母代为行礼。

  王氏忽然含笑抬手,拦下了正要起身的管事,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如今府中家事多由玉婉打理,小辈们也该学着担起责任了。”

  她说着,眼神示意身侧的谢璋,温声开口:“今日阖族团聚,正是嫡长承脉的好时机。璋儿是府中正统嫡长,根正苗红,理当由他亲自上前敬祖承脉,接过这份家族香火。”

  此话一出,上座的英国公谢昀眉头骤然蹙起,脸色沉了几分。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谢璋近来心性浮躁,行事莽撞粗疏,屡屡办错事惹风波,极不稳重。这般肃穆庄重的祭祖大礼,万万交不得他。

  谢昀当即沉声否决:“不妥。璋儿性子浮躁,屡次行事失度,心性不稳,难堪此等大任,莫要在祖宗与族人面前失了礼数,贻笑大方。”

  王氏见状,连忙放软姿态,柔声细语劝说:“老爷,孩子近来早已自省改过,收敛了往日顽性。他是府中唯一的嫡长,这份承脉大礼,本就是他的本分与机缘。今日让他上前历练一番,也好让列祖列宗见见咱们嫡长孙的心意和气度。”

  谢昀依旧摇头,态度坚决:“若当真要选小辈承礼,论沉稳妥帖、礼数周全,阿珩远比他让人放心。”

  这话落音,崔氏瞬间急了,连忙上前半步,张口辩驳:“公爹!这万万不可!祭祖承脉向来是嫡长为先,规矩在前,岂能随意更改……”

  她话说到一半,余光扫过满堂静静观望的族老亲眷。再想起谢珩如今的行事风骨、沉稳才干,早已远超浮躁无能的谢璋,府中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他们空占嫡长名分,早已名不副实。

  崔氏底气瞬间散尽,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能悻悻闭上嘴,僵在原地。

  谢璋听得脸色涨得通红,又急又恼,快步上前对着谢昀深深躬身。

  “父亲,往日是儿子顽劣浮躁,行事不周,屡屡让您失望。今日是阖族酬恩祭祖的大典,事关国公府颜面,更是儿子身为嫡长子的本分。儿子早已改过自省,今日定当谨守礼数、一丝不苟,绝不敢半分懈怠,定不负祖宗与父亲期许,还请父亲给儿子一次机会。”

  父子二人僵持不下,席间气氛瞬间凝滞,满座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谢珩缓缓起身,态度谦和得体。

  “父亲,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乃是宗族铁规。大哥身为嫡长,本就该执掌承脉大礼。儿子身为弟弟,万万不敢越俎代庖,还请父亲成全大哥,让大哥主持敬祖仪式。”

  族老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谢昀抵不过宗族规矩,又看着谢璋恳切的模样,终究松了口,微微颔首应允。

  谢璋得了准许,面上装作感激之色,转头看向谢珩时,眼底尽是嫉恨。

  他半分不领这份情,只觉得谢珩这番故作大度的模样格外虚伪,处处衬得自己无能可笑。心底暗自咬牙,狠狠瞪了谢珩一眼。

  祭祖香案设于正厅中央,案上香火肃穆,供品整齐。府中执掌祭祀多年的大祭师立于案侧,神色端严,静静侍立。

  谢璋敛了心绪,抬手整理好衣袍,缓步走上前。

  他依着规矩上香、奉酒。可就在他双手捧着祝文、俯身准备诵读的刹那,异变陡生。

  厅内无风,案前两盏祭祖主烛骤然窜起半尺高的明火,火焰诡异跳动。

  下一瞬,只听噼啪两声脆响,两根主烛齐齐从烛芯处断裂,瞬间熄灭。

  满堂祭灯明暗不定,案上香灰无风自动,四散纷飞。

  满厅族人瞬间哗然,众人纷纷起身探头,满脸惊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止。

  祭祖大典突发烛火断裂熄灭,自古便是极为不祥的征兆,乃是祖宗不悦的警示。

  纷乱之际,大祭师上前一步,抬手压下满堂嘈杂,神色肃穆凝重,垂眸凝望着案前香火,似在体察天机。

  众人见状,纷纷追问缘由,心底惶惶,都想问清楚是不是祖宗动怒,降下惩戒。

  大祭师沉吟许久,只缓缓道:“祭祖承脉,首要血脉纯正、根脉归宗,唯有本脉子孙,方能引祖宗庇佑,香火安稳不绝。”

  他抬眸扫过全场:“今日香火异动、烛火断灭,乃是祖灵不纳、脉气相悖之兆。非正本根脉之人立于祖案之前,香火不认,祖灵不亲,是以天降异象,警示宗族。”

  一语落毕,满堂瞬间死寂。

  一众族老、旁支亲眷神色骤变,目光齐刷刷死死落在站在香案前、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谢璋身上。

  今日全程唯有谢璋一人上前承脉行礼。祖灵不纳,脉气相悖。

  众人心中骤然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莫非谢璋根本不是谢家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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