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一个还不够你受的？
马厩里很安静，只有马儿偶尔打个响鼻。贺玉婉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那里。
陈宛如蹲在那匹白马旁边，一手摸着马的腿，一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表姐？”贺玉婉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陈宛如抬起头，看见是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指着那匹白马的后腿，声音发颤：“婉妹妹，你看！”
贺玉婉蹲下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匹白马的后腿内侧，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周围隐隐发红。
陈宛如轻轻拨开马毛，露出下面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这……”贺玉婉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宛如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怒：“有人往它腿上扎了针！这么粗的针，扎进去这么深！这马得多疼啊！”
贺玉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匹马的脖子。
白马打了个响鼻，把头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陈宛如气得直跺脚：“谁干得这么缺德？！这么狠心的事也做得出来？这要是让谢兰英知道了，还以为咱们陈家故意害她呢！”
贺玉婉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沉默了片刻，才问：“可知道是谁做的？”
陈宛如摇了摇头，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沮丧：“我让人去查了，可马厩这边人来人往的，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贺玉婉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这事回头再说，先把马的伤处理好。”
陈宛如点了点头，蹲下身继续给马上药。她一边上药一边嘟囔：“别让我知道是谁，让我知道，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贺玉婉摸了摸白马的脑袋，无言。
贺玉婉从马厩出来，往花厅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贺玉婉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支簪子。
这是一支碧玉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雕着兰花的纹样，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这是第二轮结束的时候，苏云清塞给她一支簪子，让她帮忙带给谢兰英，说是赔罪的。
她当时收下了，可后来忙着比赛，竟把这事忘了。
苏云清那丫头，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个软的，转头就差人专程回了趟苏家。把这支簪子取了来。
她看着那支簪子，有些犯难，如今已快用饭了，她需得尽快回席上才行，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
可这簪子总得送到谢兰英手里，拖到明日又不好。
她抬眼四下张望，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花厅那边人来人往，丫鬟们端着食盒穿梭往来，夫人们三五成群地说话，小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可就是不见谢兰英的身影。
她正有些着急，忽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贺玉婉快步走过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唤道：“谢二公子。”
谢珩回过头，看见是她，微微一怔。随即，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贺小姐，恭喜了。”
贺玉婉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簪子，递到他面前：“这是苏小姐给令妹赔罪的。烦请谢二公子转交。”
谢珩低头看了看那支簪子，又抬起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贺小姐客气了。只是……为何不当面送给她？”
贺玉婉苦笑了一下：“方才张望一圈没看到谢小姐的身影，想来是去别处了。况且，只怕谢小姐不喜我，不愿见我，更不愿收下我的赔礼。与其让她为难，不如托谢二公子转交，也免得尴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簪子是苏小姐的心意，我只是代为转交，劳烦谢二公子了。”
谢珩看着她，眼底笑意温和。
“怎么会？”他接过簪子，收进袖中，“我定会转达给兰英的。”
贺玉婉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谢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贺玉婉沿着小径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绕过一片花丛，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徐元轩站在前面，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打扮得风流倜傥。可他那张脸上，却仍是那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神色。
贺玉婉皱了皱眉，打算绕开他走。
可徐元轩却上前一步，又挡住了她的路。
“贺玉婉。”他开口，“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贺玉婉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有些不耐烦。
“徐三公子有什么话，请说。我还要回席上去，没工夫在这儿耽搁。”
徐元轩看着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
从前她见了他，哪次不是眼睛发亮，主动凑上来说话？如今倒好，爱答不理的，像是换了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她好的姿态：“贺玉婉，我劝你一句。今日你在场上大出风头，固然是好事，可也要注意分寸。跟外男走得太近，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要顾忌些。”
贺玉婉听了，心里只觉得好笑。
“徐三公子还有别的话吗？”
徐元轩被她这态度堵得一愣，心里那股不舒服更浓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她：
“贺大小姐，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也就罢了，还……”
“徐三公子。”
贺玉婉打断他，“你是我什么人？”
徐元轩一愣。
贺玉婉继续道：“你既不是我父兄，也不是我夫婿，我需要你为我好？”
徐元轩被她这话堵得脸色涨红，正要开口反驳，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贺玉婉！”
贺玉华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几步跑到两人面前。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满是怒火，死死盯着贺玉婉，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你、你居然在这里勾引元轩哥哥！”
贺玉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勾引？”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三妹妹，你看清楚了，是他拦着我的路，不让我走。”
贺玉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你少狡辩！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看着元轩哥哥对我好，你心里不爽快，就想来破坏我们！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轻蔑道：“别以为你今日在射柳场上出尽了风头就怎么样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谢兰英那匹白马被人扎了钉子才会失狂，你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还真当自己了不起了？”
贺玉婉的目光微微一凝。那匹白马被扎了钉子的事，她只跟陈宛如说过，陈家也只有陈宛如知道。贺玉华怎么会知道？
徐元轩倒是皱了皱眉：“原来那匹白马是被人扎了钉子？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方才在席上也没听人说起。”
他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玉华一下子慌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眼神开始躲闪：“我、我也是听人说的……方才在席上，有人议论，说那马不对劲，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我、我就听了一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贺玉婉心下了然看着她，眼底有几分怜悯。
“三妹妹，我瞧着徐三公子对你的喜欢，也不是很深啊。你这么紧张，是怕他被人抢走？还是你心里清楚，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你？”
贺玉华一愣，随即更怒了：“你胡说！元轩哥哥对我好得很！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
贺玉婉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是吗？你们的关系，还需要我来挑拨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有唐表妹一个就够了吧。一个还不够你受的？”
这话一出，徐元轩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侧首去看贺玉华的脸色。
贺玉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贺玉婉！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贺玉婉看着她，那目光冷了下来。
“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来呢。你们要听吗？”
贺玉华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欲言又止。
贺玉婉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字道：“不想听，就给我滚开。别挡我的路。”
她说完，径直往前走，从贺玉华身边擦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贺玉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徐元轩站在一旁，看着贺玉婉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贺玉华转过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更旺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里满是委屈：“元轩哥哥，你看她！她怎么能这样！”
徐元轩回过神，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默默抽出袖子，淡淡道：“行了，别哭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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