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白马失控
时间已近午时。
日头渐渐升高,从东边挪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洒下来,晒得人身上微微发烫。
丫鬟婆子已经开始张罗午宴的事,端着食盒穿梭往来,可没一个人舍得离开,谁都不想错过最后一轮。
记分牌上,红方一分,蓝方两分,蓝方暂时领先。
方才第二轮,谢兰英策马扬鞭,一口气射断两支柳枝,硬生生把比分扳了回来。如今一比一持平,这最后一轮,定胜负。
场边议论纷纷。
陈宛如站在人群中,身子忍不住往前探,只恨自己不能亲自上去打一场。
“等会儿我也要上去打一场!”
沈氏站在她旁边,无奈又宠溺:“这场打完马上就要用饭了,哪里还有时间再给你打一场?你消停些,吃完饭再去玩吧。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陈宛如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痒痒的,可也点了点头。
场上还剩两支柳枝。左边那支系着红绸,是红方的;右边那支系着蓝绸,是蓝方的。
两支柳枝隔着二十丈的距离,在风中轻轻晃动。
陈律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他一边策马一边搭弓,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系着蓝绸的柳枝。
他的手指扣住弓弦,瞄准,拉满,箭矢破空而出。
那一箭又快又疾,带着破空的风声,直奔那支蓝绸柳枝而去。
陈律的目光追着那支箭,心里估摸着距离,就在箭尖即将触碰到柳枝的瞬间,另一支箭从侧面飞来。
两支箭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陈律的箭被撞偏了方向,斜斜地飞出去,落在地上。
陈律猛地勒住马,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谢珩正缓缓放下弓。
他坐在马背上,姿态从容。他的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淡淡。
陈律咬了咬牙,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忽然又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声音来得突然,来得迅疾,从耳边擦过。所有人都还没看清箭是从哪里来的,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支系着蓝绸的柳枝,应声而断。
场上三人同时回头。
谢兰英瞪大了眼睛,谢珩的目光微微一凝,眉头微微挑起;陈律愣住了,手里的弓还举着,忘了放下。
贺玉婉正缓缓放下弓,伸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重新抬起眼。
远处,安宁郡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盯着场上那道身影,声音脆亮:“好!好!婉姐姐好厉害!”
谢珩的目光落在那支被射断的柳枝上,又缓缓移向贺玉婉。他的唇角又弯了弯,那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些。
记分牌上,红方变成了两分,蓝方一分。
谢兰英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那支被射断的蓝绸柳枝,又看看记分牌上的数字,咬了咬唇。
红方两分,蓝方一分。现在场上只剩一支柳枝,是红方的。
这一局,若是她不能抢先射断那支柳枝,打成平手,那贺玉婉就赢了。
她谢兰英,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箭法连父亲都夸。若是输给贺玉婉,这未免太丢人了!
她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
那匹白马在她胯下飞奔,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她在马背上稳住身形,搭弓,拉箭,瞄准那支系着红绸的柳枝。
手指一松,箭矢射出。
又是一声脆响。
她的箭被另一支箭从侧面撞飞,斜斜地落在地上。
谢兰英猛地转头,瞪向贺玉婉。
贺玉婉正缓缓放下弓,对上她的目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兰英气得脸都红了。她咬了咬牙,一夹马腹,策马在场地上飞驰起来。她就不信,她射不中!
马儿跑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忽然,她胯下的白马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那嘶鸣尖锐刺耳,白马的前蹄猛地扬起,整个身子几乎直立起来。
谢兰英猝不及防,身子往后一仰,差点被掀翻在地。她死死抓住缰绳,脸都白了。
“兰英!”
谢珩的声音从场地另一边传来。他脸色一变,策马停下。眉头紧锁,盯着那匹发狂的白马。
白马开始在场地上横冲直撞,蹄子乱踢。谢兰英被它颠得东倒西歪,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兰英!抓紧缰绳!”谢珩一夹马腹,策马就往这边冲。
谢兰英的脸色惨白,手上没了力气,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一只脚已经脱离了马镫,整个人斜挂在马背上。
贺玉婉离她最近,她微微蹙眉,夹紧马腹冲了过去。
她胯下那匹枣红马在她驱使下,像一道闪电般冲向那匹发狂的白马。
她的身子伏低,贴在马背上。
谢兰英的半个身子已经滑了下去,只剩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缰绳。她的脸朝着地面,眼看就要被拖在地上。
贺玉婉策马冲到她的身侧,两匹马几乎并排。
她猛地探出身子,一只手抓住马鞍,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抓住谢兰英的胳膊。
谢兰英被她从半空中捞了起来,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贺玉婉稳住身形,一手揽着谢兰英的腰,一手勒住缰绳,慢慢把马停了下来。
那匹失控的白马朝着陈律的方向冲去,马蹄乱踏,尘土飞扬。
陈律策马迎上去,伸手一把拽住了白马的缰绳。
那匹白马被他拽得头一偏,嘶鸣了一声,还在挣扎,蹄子在地上乱踢。
陈律用力拽着缰绳,片刻后,那匹白马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喷着粗气,蹄子还在原地踏了几步。
陈律低头看着那匹马,伸手摸了摸马脖子,眼神里带着疑虑。
场下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不少人感到震撼。
“那么快的速度,她是怎么做到的?”
安宁郡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的帕子都掉了。她盯着场上那道身影,连声道:“好!好!婉姐姐好厉害!”
谢珩勒住马,看着谢兰英被贺玉婉捞起来,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与贺玉婉四目相视,点了点头。
随即他策马转过身,场上还剩最后一支柳枝。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支箭从他身后飞出,直奔那支系着红绸的柳枝而去。
柳枝应声而断。
锣声敲响。
记分牌上,红方再加一分。红方赢两轮,蓝方赢一轮,红方胜!
全场欢呼声震天。
谢珩回过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陈律正缓缓放下弓,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谢珩看着他,露出一抹淡笑,点头回应。
陈宛如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大喊:“赢了!赢了!婉妹妹赢了!”
她抓着沈氏的袖子,使劲摇:“母亲你看见了吗!婉妹妹赢了!她还救了人!她太厉害了!”
沈氏被她摇得东倒西歪,却没有拽开她,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沈氏的目光落在那匹被牵下去的白马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那匹马被两个马夫牵着,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沈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匹马应该最是温顺,怎么会突然失控呢?”
陈宛如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顺着沈氏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匹被牵走的白马,心里也觉得奇怪。
“是啊,这匹小白脸应该是最温顺不过的。平日里我骑它,它乖得很,连蹄子都不肯乱踢一下。怎么今日就突然发疯了?”
沈氏无言。
场边另一侧,贺玉华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把团扇被她攥得死死的。
她柳眉倒竖,脸色铁青,目光阴冷地盯着场上那道身影。
她看着贺玉婉被众人围着,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转过头,想跟徐元轩说什么,却发现旁边的椅子是空的。
徐元轩不知什么时候离了席,茶盏还放在桌上,茶已经凉了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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