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我替她跟你打一场
不远处，陈家二房二舅母周氏和陈宝如站在廊下，正好能将射圃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陈宝如看着那边越聚越多的人，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周氏：“母亲，这眼看着就要闹起来了，您不去劝劝？”
周氏冷笑一声，幸灾乐祸道：
“劝什么？”她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地道，“今日这宴会是大房一手操办的，从宴客名单到席面安排，哪一样不是她们大房的人张罗的？若是出了差错，丢了人，那也是她们大房的事，跟咱们二房有什么关系？”
陈宝如听了，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周氏的目光落在射圃那边，眼底一片冷意。
这两日为了把账目上的亏空填平，她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嫁妆，又把二房的私房钱贴补进去好大一笔。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攒了这么多年，一夜之间就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贺玉婉那个丫头多嘴多舌，害得她丢了管家权。
她心中愤恨，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她喃喃道，“最好闹得不可收拾，让满京城的贵人都看看，大房办的好宴。”
陈宝如站在一旁，唇角也弯了起来。
射圃那边，陈宛如已经赶到，正忙着维持场面。
她略显局促，看向谢兰英：“谢小姐，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簪子我们陈府赔你，肯定赔你一支一模一样的。你这样在这儿闹，也是让我们陈家不好看啊。”
谢兰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苏云清上前一步，对谢兰英道：“谢小姐，我不用别人赔，我自己赔你。只是你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什么磕头不磕头的。”
谢兰英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我现在不要你赔簪子了。”
苏云清一愣：“那你要什么？”
谢兰英扬起下巴，“我要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不如我。”
苏云清的脸腾地红了：“你！”
“怎么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贺玉婉走了过来。她方才陪着安宁郡主说了会儿话，听见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陈宛如连忙凑到她耳边，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贺玉婉静静地听着，待陈宛如说完话，她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贺玉华。
贺玉华对上她的目光，心头一虚，连忙别过眼去。
“谢小姐，既然你想打，不如我替苏云清跟你打一场。”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苏云清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玉婉，你、你会骑马吗？”
她一把拉住贺玉婉的手，急道：“不用不用，玉婉你不必替我出头！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解决！”
陈宛如也上前一步，满脸担心，凑到贺玉婉耳边低声道：“婉妹妹，你会骑马吗？可别逞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兰英上下打量着贺玉婉，看她这副模样，谢兰英心里有些不屑。
“你来跟我打？”她挑了挑眉，“你凭什么跟我打？”
贺玉华立刻抓住机会凑上前来。她一脸担忧：“大姐姐，你可别逞能了。咱们贺家是文官世家，你从小读的是女戒女则，学的琴棋书画，哪里会骑马射箭？万一伤着哪儿，回去父亲还不得心疼死？”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将万景月那副嘴脸学了十成十：“大姐姐，我知道你想帮苏云清，可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啊。待会儿上了场，丢人事小，伤着人事大。”
“三妹妹放心。”贺玉婉唇角微微弯起：“姐姐心里有数。”
“谢小姐，苏云清方才撞翻了弓架，砸坏了你的簪子，是她不对。可你让她当众磕头认输，也太过分了些。”
“既然你想比，我替她跟你比。你赢了，我替她给你赔罪。你输了，这事一笔勾销，簪子我们照赔。”
谢兰英盯着她的脸，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啊。”她点点头，“不过咱们得二打二。”
贺玉婉微微一怔：“二打二？”
谢兰英点点头，目光往男宾那边扫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她抬起手朝那边挥了挥：“二哥！二哥！过来一下！”
那边，谢珩听见有人喊他，抬起头来。他看见是自家妹妹，微微皱了皱眉，不知这边出了什么事，却还是抬脚走了过来。
他走到谢兰英身边，看见贺玉婉站在对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如常。
“怎么了？”
谢兰英仰头看着他，理直气壮地道：“二哥，你帮我打一场。我跟这位贺大小姐比射柳，二打二，你算一个。”
谢珩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又闹什么？”
谢兰英嘴一撇：“我没闹。是她要替人出头，我成全她。”
陈宛如站在一旁，听见谢兰英说要二打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拍了拍胸口：“那我来！婉妹妹，我跟你一队！”
谢兰英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行。你得找个男的来。”
陈宛如不服气地道：“男女有什么区别？不见得男的打得比我好！”
“我们队是一男一女，你们队也得是一男一女，这才公平。”
陈宛如仍旧不服，想要继续跟谢兰英争辩，被贺玉婉拉住了。她讪讪地闭嘴了，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劝架的了。
“那我跟表妹一队。”
人群中响起一声清朗的男声。
贺玉婉回头一看，陈律步履沉稳，走到她身边，朝谢兰英拱了拱手：“谢小姐说要二打二，那我算一个。正好我也很久没射箭了，今日借这个机会，向谢二公子讨教讨教。”
谢兰英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弯了弯：“行啊。正好，二对二，公平。”
她说完，拉着谢珩往射圃那边走去。
贺玉婉站在原地，看着陈律，低声道：“多谢表哥。”
陈律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表妹不必客气。”
四人各自去换装束。
射圃边上，已经围满了人。
听说有人要比射柳，还是二打二，男男女女都来了兴致。
男宾们站在射圃一侧，女眷们站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道线，却挡不住那热切的目光。
不多时，四人换好装束，从两边走了出来。
谢珩换了一身劲装，换了身深蓝色的骑射服，窄袖束腰，愈发显得身姿挺拔。他手里拿着一张弓，那弓看着就沉，他却拿得轻轻松松。
陈律也换了一身骑射服，天青色的，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他手里那张弓比谢珩的轻些，可他握着弓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谢兰英一身绯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精神得很。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
贺玉婉最后出来。她换了一身银红色的骑射服，窄袖束腰，衬得她身段纤细，却不显柔弱。
“母亲，表哥怎么也上去了？”陈宝如看着场上的四人，忍不住道。
周氏冷笑一声：“八成是为了护着你那个好表姐去的。”
“哼，英国公府谢家，那可是将门世家。谢珩的箭法，满京城谁不知道？谢兰英从小跟着练，也不是吃素的。贺玉婉一个文官出身的小姐，从小读的是女戒女则，连马都没骑过几回，怎么可能打得赢？”
陈宝如听着，眼睛亮了起来：“那她岂不是要输？当众出丑？”
周氏弯了弯唇角：“输？输都是轻的。只怕待会儿上了场，连马都上不去，摔下来，那才叫好看。”
陈宝如想了想，又道：“不过闹得越大越好。大房丢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周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上的贺玉婉，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贺玉华站在人群后，看着场上的四人，嘴角微微弯起。
她很快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趁着众人都在看场上，悄悄转身，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轻快走到马厩前，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低着头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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