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你确实有些本事
射圃场中左右各立着三枝柳枝，插在泥土里，随风轻轻摇曳。
三枝贴着红绸，是红方贺玉婉和陈律一方的；三枝贴着蓝绸，则是蓝方谢珩和谢兰英一方的。
规则很简单：射中己方柳枝得一分，射中敌方柳枝，敌方扣一分，己方加一分。一支柳只有一分，射断全部柳枝一轮结束。一共三轮，得分多者胜。
四人拉马上场。
场边围满了人，男宾女眷分站两侧，目光都落在那四道身影上。
谢兰英骑在马上，眼神在贺玉婉身下的那匹白马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没有一丝杂毛，阳光下白得发亮。马头高昂，四蹄修长，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马。
再看看自己身下这匹，虽然也是好马，枣红色，油光水滑，可跟那匹白马一比，就差了些意思。
谢兰英心里不舒服了。
她一勒缰绳，策马走到贺玉婉面前，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贺大小姐，你们陈家也太小气了吧？给自家人骑这种好马，给我们准备的就这？”
陈律在一旁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他上前一步：“谢小姐误会了。陈家为谢公子和谢小姐准备的也是上等好马，这匹枣红马是西北进贡的良驹，性子温顺，耐力极佳。谢小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谢公子。”
他看向谢珩。
谢珩骑在马上，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谢兰英却还是不依不饶。她撇了撇嘴，眼神依旧在那匹白马上。
“我不管。我就想要那匹白的。”
她看向贺玉婉：“贺大小姐，咱们换换吧。反正你骑什么马都一样，反正也赢不了我。”
场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贺玉婉沉默了一瞬，然后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她把缰绳递到谢兰英面前：“谢小姐既然喜欢，那就换吧。”
谢兰英眼睛一亮，立刻翻身下马，接过缰绳。
她翻身上了那匹白马，勒了勒缰绳，白马扬了扬蹄子，发出一声嘶鸣。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玉婉，笑得越发得意：“这马果然好！贺大小姐，你倒是识相。”
贺玉婉没有接话，只是接过谢兰英换下的那匹枣红马，翻身上去。她坐在马上，试了试缰绳，神色如常。
远处，贺玉华站在人群边缘，她眼神紧盯着那匹白马。
看见贺玉婉将那匹白马让给谢兰英后，她眉头微蹙，手中团扇狠狠地敲在身前的桌上，目光阴冷。
场边另一侧，周氏和陈宝如站在廊下，正好能将射圃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陈宝如看着贺玉婉稳稳地坐在马上，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周氏：“母亲，她会骑马？上马的动作那么利落，不像是生手。”
周氏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贺玉婉竟真的会骑马。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谢兰英率先策马冲出。她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白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她在马上回过头，朝贺玉婉扬了扬下巴，笑得张扬肆意：“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骑射！”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到了柳枝附近。
陈律紧跟在贺玉婉身侧，温声道：“表妹，别紧张，慢慢来。”
贺玉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柳枝上，声音平静：“我知道的，表哥。”
场边，陈宛如急得抓耳挠腮。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场上看，嘴里不停念叨：
“大哥哥和婉妹妹还在那儿说什么呢！谢兰英都已经冲过去了！”
大舅母沈氏站在她身边，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陈宛如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担心嘛。”
沈氏的目光落在场上的贺玉婉身上，看着她稳稳地坐在马上，神色从容，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从前都不知道婉儿会骑马。”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感慨，“可如今你看她这副模样，分明骑得很好。我看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陈宛如还想说什么，却见场上谢兰英已经策马跑了半圈，忽然勒马停下，正挡在贺玉婉面前。
谢兰英骑在马上，歪着头看着贺玉婉，上下打量着贺玉婉：“贺大小姐，我听说你是第一次上马场？”
谢兰英笑得更得意了，继续道：“那你可小心点，别摔着了。输了不要紧，摔了可就丢人了。”
谢兰英见她不接话，越发得意。她一夹马腹，策马往前冲去，直奔那些柳枝。
场边，几个小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贺大小姐行不行啊？他们贺府文官出身，也会骑射？”
“谁知道呢，别是上去丢人的吧。”
“谢二小姐可是将门出身，跟她比，那不是找死吗？”
她策马往前，不疾不徐，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一边骑马，一边从背后取下弓，搭箭，拉弦。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场边的议论声忽然安静了下来。
贺玉婉微微眯起眼，瞄准远处那支贴着红绸的柳枝。风轻轻吹过，柳枝轻轻晃动。她的手指稳稳扣着弦，目光一动不动。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支箭，看着它穿过空气，直直射向那支柳枝。
柳枝应声而断，落在地上。
锣声响起，场外惊叹连连。
“中了！她射中了！”
“第一支居然是贺大小姐射中的！”
“她一个文官家的小姐吗？竟然真会射箭？！”
谢兰英勒马停住，回过头看向那支落在地上的柳枝，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她看着贺玉婉，有几分意外。
“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
她策马走到贺玉婉身边，扬起下巴，“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认真了。你一分也别想拿了！”
说完，她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
她一边骑马一边搭弓，动作迅疾，瞄准的是贺玉婉那一方的柳枝。
箭矢飞出，精准地射中了那支柳枝。
咔嚓一声，柳枝断了。
记分牌上，红方刚刚得的一分被抹去，蓝方加了一分。
谢兰英勒马停住，回过头看向贺玉婉，扬了扬手里的弓，笑得张扬肆意：“怎么样？我说了，你别想拿分。”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弓弦响。
谢珩和陈律几乎同时出手。两支箭从不同方向飞出，同时射中两支柳枝。
两声锣响，记分牌上红蓝各加一分。
场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贺玉婉策马往前，目光落在那最后一支柳枝上，搭弓拉箭。
谢兰英见状策马冲向那支柳枝，同时起身搭弓拉箭。
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出。
贺玉婉的箭快了一瞬，那支柳枝应声而断，落在地上。
第一轮结束，贺玉婉和陈律策马走到场边，翻身下马。
陈律从旁边接过一个水囊，递给贺玉婉，低声问道：“表妹，累不累？”
贺玉婉接过水囊，摇了摇头：“不累。”
她喝了一口水，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谢兰英走到两人面前，忽然站定了。
贺玉婉微微直起身，眉头微蹙。
谢兰英盯着贺玉婉许久，让她有些不自在。贺玉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小姐，有事吗？”
她目光瞥向别处，耸了耸肩，开口：“没事啊，我不能来这儿休息吗？”
贺玉婉无言。
片刻后，谢兰英又道：“你确实有些本事。”
贺玉婉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没料到。她看着谢兰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谢谢。”
谢兰英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可不是认输。”
她侧首重新看向贺玉婉，眼神认真，“接下来还有两轮，你能不能赢还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我告诉你，你必输无疑。”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这位谢小姐颇有些意思。”陈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贺玉婉回过神来，抬眼看他，眼神意味深长。
“不、不是。”陈律连忙解释，耳根都急得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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