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搜院
夏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兰芷院。
正厅里，万景月正斜靠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她心里烦得很，管家权被夺，老夫人的冷眼。桩桩件件都堵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今日老爷又将一批名贵的锦缎送去了听雪轩给袁姨娘，往常这些东西可都是要先送到兰芷院的。
夏竹进来时，她连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夏竹跪下行礼，“夫人，奴婢有要事禀报！”
万景月这才睁开眼，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说。”
“回夫人，奴婢在永宁院偶然听见大小姐在屋里提及了玉观音，听那话头，像是大小姐手里有一尊玉观音。”
万景月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夏竹见夫人这副反应，心里更加得意了，忙把她在窗根底下听见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奴婢亲耳听见大小姐说这玉观音做工倒是精致，还说什么可惜，奴婢听得真真切切！”
万景月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贺玉婉手里有玉观音？华儿的玉观音刚出事，她手里就冒出一尊玉观音来？
“母亲！”贺玉婉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委屈，眼眶都红了。
“母亲，您听见了吧？就是她！就是贺玉婉那个贱人偷换了我的玉观音！害我在祖母面前出丑，害我在所以宾客面前丢人！”
她冲到万景月面前，抓着她的手臂，“母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万景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落在夏竹身上。
“你可听清楚了？贺玉婉说的是玉观音？”
“千真万确！”夏竹连连点头，“奴婢听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错！”
贺玉华一听，转身便要往外冲：“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站住！”万景月喝住她。
贺玉华回过头，满脸不解：“母亲！你还拦我做什么？她手里拿着我的玉观音，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毁尸灭迹？咱们现在就去，抓她个现行，告到祖母和父亲面前，也好略略挽回我这些日子在他们心里的过错。”
万景月沉默了一瞬。
这话倒是有理。
这些日子华儿在老夫人和老爷面前失了宠，连带着她也失了权。若是能抓住贺玉婉的把柄，把玉观音的事翻过来，不仅能给华儿正名，还能把贺玉婉拉下马，一箭双雕。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走吧，去永宁院。”
贺玉婉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晒着太阳。
梅双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徐妈妈在不远处指挥着几个小丫鬟洒扫。
忽然，院门被人猛地推开。
贺玉婉抬起头，就看见万景月和贺玉华带着一帮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贺玉华走在最前面，一双眼睛扫了扫院内，瞥见贺玉婉此刻还悠哉地躺着，怒意更甚。贺玉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贺玉婉放下书，慢慢站起身，惊讶道：“母亲，三妹妹？你们这是？”
贺玉华听见这声三妹妹，不免想起如今住在拢翠院的那一位，心里更是不痛快。
“贺玉婉，你还装！”贺玉华三两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是你偷走了我的玉观音，害我在祖母面前出丑！我就说那日你怎么那么平静，见了我和元轩哥哥在一块儿也不生气，原来是早就想好怎么害我了！”
贺玉婉看着她，一脸无辜，“三妹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贺玉华冷笑一声，“听不懂没关系，等会儿搜出来了你就懂了！”
她回头朝身后那些婆子一挥手：“给我搜！”
那些婆子正要往里冲，梅双一个箭步挡在前面，张开双臂挡住她们。
“站住！这是大小姐的院子，你们凭什么搜？”
贺玉华一见有人拦，冷笑道：“呦，拦得这么急，看来这院子里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梅双气得脸都红了：“你！”
“梅双。”贺玉婉打断她。
梅双回过头，就见自家小姐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梅双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贺玉婉这才转向万景月，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委屈道：“母亲，女儿真的没有拿三妹妹的玉观音。女儿这些日子一直待在院子里抄经，连们都没怎么出过，怎么可能去偷三妹妹的东西？”
她说着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万景月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贺玉婉的手：“婉儿，母亲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华儿她，她这几日受了委屈，心里难受，非要闹这么一出。母亲也拦不住她。”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你就让她搜一搜吧。搜完了，没搜出什么，她也就死心了。到时候母亲让她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贺玉婉听着她这番话，心里冷笑。
好一个慈母。分明是他带着人来的，如今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她垂下眼帘，“母亲说的是。女儿行得端坐得直，不怕人搜。”
“只是三妹妹，若是今日什么都没搜出来，你要如何？”
贺玉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什么都没搜出来？你做梦！”
“万一呢？”贺玉婉看着她，声音轻轻的，“若是没搜出来，三妹妹这样大张旗鼓地带入闯进我院子，又诬陷我偷东西，总要有个说法吧？”
贺玉华被她这么一问，倒是一时语塞。
贺玉婉微微一笑，“不如这样，若是没搜出来，三妹妹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给我赔礼道歉，如何？”
贺玉华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不可能！”
万景月脸色有些不好看：“婉儿，这是不是......”
“母亲怎么了？您不是说要是没搜出东西就叫三妹妹给我赔礼道歉的吗？”贺玉婉一脸无辜，“三妹妹不是一口咬定东西在我这儿吗？那还怕什么？若是不敢，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院子！”
万景月站在一旁，眉头微微一皱。
这丫头，今日怎么说话这般有条理，还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拦，却见贺玉华已经被激得满脸通红，大声道：“磕头就磕头！等会儿搜出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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