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 512、战场白热化!!

512、战场白热化!!


刘大锤顺着宋长河的手势,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越过他的肩膀,朝他身后看去。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定在那条被炸塌了半边的战壕里。

那些人正从战壕的各个角落里站起来,一个接一个的。

有人的头上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有人的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里攥着步枪,枪托抵在腰间,面朝前方。

有人拄着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从战壕深处往外走,每迈一步都皱着眉。有人靠在沙袋上,被人从后面架着胳膊扶了起来,膝盖弯着,可他的枪已经端起来了。

刘大锤看见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后生,那人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睁不开,可他的另一只眼睛睁着,正在往枪膛里推子弹,看见一个肩膀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的老兵,血把他的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可他把那支枪夹在腋下,用那一侧的肩膀顶住了枪托。

九连的人,他们从担架上翻下来了,从后面的临时包扎点爬起来了,从那些被炮弹震晕之后又被抬到后方的地方醒了就自己挣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六十多个人,一个不落。

宋长河看着刘大锤的表情,嘴角那道弧又弯了一下,

“刘兄弟,前些天要不是你来支援,我们九连的人,估计十分钟就打光了,”

“因为你来了,我们活到了现在。我们已经多活这么久,多杀了不知道多少个鬼子。”

“现在,这条命还热着,枪还能响,那就要守在这条线上。”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里那支枪端起来,枪托重新抵进肩窝里,右眼压上准星。

他身后的战壕里,那六十多个人正在各自找位置,有人趴下,有人蹲着,有人靠在沙袋后面,所有的枪口都在同一时刻指向前方那片正在越来越近的灰黄色潮水。

晨光从河岸线东面铺过来,把那些灰蓝色的身影和灰黄色的身影之间的最后那段距离照得清清楚楚的。

刘大锤看着宋长河那只剩一条腿却站得笔直的身影,看着他右手端枪时依然纹丝不动的准星,看着他身后那些浑身是伤却还在慢慢往前挪着步子寻找射击位置的兵,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开口,

“宋连长,你们九连的弟兄——够硬。”

宋长河没有回头,只有声音飘回来,“九连的,骨头硬。刘兄弟,你也硬。咱们今天都硬在这条线上,一个都不软。”

他说完,把那支枪又往前送了半寸。他身后的战壕里,那些九连的兵也同时把枪口往前送了半寸。

前方那片灰黄色的潮水正在涌过坡底,正在踩进河岸边的淤泥里,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脸已经能看清了,嘴张着,嚎叫声像一面正在被撕开的布。

一千五百头鬼子踩在地上的震动传过来,把战壕壁上的土震得簌簌地往下落。

刘大锤不再犹豫,直接开枪。

他没有再看后面,因为他知道后面的人都已经起来了,

“九连的——跟着我打!”

宋长河站在他旁边,独腿撑着地,枪口朝前,

“打!”

九连六十多人同时大吼,

“打——!”

河岸上,机枪和步枪的枪声同时响了,灰蓝色的火线从那些沙袋和弹坑之间的缝隙里射出去,像一面被同时拉开的网,朝那片正在涌过来的灰黄色潮水迎面扑过去。

晨光把那些枪口冒出来的白烟照成了一道一道细长的光柱,光柱在河岸线上方交织着,像一片正在被织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幕。

…………

对面,伊佐一男的军刀没有放下来过。

他站在那片被炮火翻过的坡地中段,他身后,第一梯队的五百多名鬼子已经从坡顶冲到了坡底,灰黄色的潮水正沿着那道被炮弹犁过数遍的斜坡朝杨泾河方向漫过去。

“第三中队!”伊佐一男吼了一声,

“从右翼包抄!把支那人的侧翼切开!第九中队,正面压上去!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身后那两个中队长同时应了一声。

第三中队的中队长是个矮壮的少佐,他朝自己那队人打了个手势,大约两百多名鬼子立刻从主流的冲锋队形里斜切了出去,朝着杨泾河防线右翼那道被炮弹削低了的河岸扑过去。

第九中队的中队长是个瘦高的年轻鬼子,他大吼一声,

“第九中队——跟我上!碾过去!”

他又喊了一遍,然后他端着枪刺冲了出去。朝着右翼那道灰蓝色的阵线直直地扑过去。

此时,第三中队从右翼包抄的那队鬼子已经在河岸下方的芦苇丛里排开了散兵线。

他们弯着腰,钢盔从芦苇杆上方露出来,像一排被风吹动的水漂。

最前面那个鬼子是个军曹,脸膛被河风刮得发红,他从芦苇丛里探出半边身子,朝河岸上方那道灰蓝色的轮廓看了一眼,然后他回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跟上”。

他身后那两百多人立刻散得更开了,间距拉开,彼此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枪口统一朝前,像一张正在被慢慢展开的渔网,正朝九连右翼的侧后方兜过去。

正面,第九中队已经冲到了河岸下方那片开阔的淤泥地带。

那里的土被炮火和潮水反复浸泡过,又软又陷,踩进去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拔出来再迈下一步。最前面那个鬼子在淤泥里陷住了脚,拔了两次没拔动,他弯下腰用手把靴子从泥里拽出来,再抬头的时候,他离那道灰蓝色的阵线已经不到六十米了。

阵地上,九连的人正在开枪。

刘大锤趴在胸墙后面,他那挺机枪的枪口跳动着吐出一道又一道火舌,子弹从枪管里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种闷而沉的嘶叫,打在那些正在爬坡的灰黄色身影上,前排的人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从膝盖处削过去,一排一排地往下倒。

他打空一个弹盘,拉下拉机柄,空弹盘弹出来落在他脚边,他弯腰从脚边摸起一个新的,拍进枪座里,拉栓,再扣扳机。

宋长河站在他右边大约十步的位置,独腿撑着地,右臂端枪,枪托抵着右肩,每打一发他就用左手拉一下栓,弹壳从他枪膛右侧蹦出来,落在他脚边的泥土里,叮当一声。

他面前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三个鬼子正在同时朝他这里冲,他打了第一发,最左边那个栽倒了,拉栓,打第二发,中间那个捂着肚子弯下腰;再拉栓,打第三发,最右边那个腿一软跪在了泥地里。

他放下枪喘了一口,那条独腿在微微发抖,膝盖弯了一下又被他绷直了,他把枪又端了起来。

九连其他的人正在战壕的各段同时开枪,何小安趴在中间那段矮墙后面,他面前堆着那几颗他自己拿散装火药重新填好的子弹,他打完一发就摸一颗新的推进弹仓里,动作又快又稳,像一只正在筑巢的鸟在叼树枝。

他面前三十步的地方,一个鬼子正在弯腰往前冲,他把准星压在那人的肩膀和脖颈之间的缝隙上,扣扳机,那人歪着倒下去,钢盔脱了头滚进泥水里。

钱大贵趴在右翼那段塌了半边的战壕里,他那条断了的左臂压在身下,纱布已经和土粘在了一起,可他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只用一只手端枪,枪托抵着右肩窝,每打一发都要花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来拉栓,可他的准头比谁都稳。

他面前一个军曹正端着枪刺朝他冲过来,距离不到二十步,他扣扳机,那军曹的膝盖被子弹打穿了,人往前栽进泥里,又挣扎着想爬起来。

钱大贵的第二发紧跟着出去了,打在那人后脑勺上,那人不爬了,趴在那里,像一截被扔进水里的木头。

正面,第九中队已经涌到了阵地下方的最后一道土坎前。那道土坎是刘大锤带人用三天时间挖出来的,大约齐腰高,从河岸线南段一直延伸到北段,像一道被横着切开的堤坝。

土坎上面码着两层沙袋,沙袋之间插着削尖的木桩,木桩顶端被火烧过,发黑发硬,像一排被立起来的獠牙。土坎的底部被挖空了一段,做了几个半地下的射击位,射手们蹲在那些凹坑里,只露出头部和枪口。

而在土坎后面,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用木板和沙袋搭起来的机枪巢,机枪巢顶部盖着湿棉被,防弹片也防晒,机枪手蹲在里面打一梭子就换个位置,让对面摸不清火力点的确切位置。

土坎的坡面上铺了一层碎瓦片和碎砖块,鬼子的靴子踩上去会打滑,跑得快的人一跤摔下去就会把后面的人绊倒一大片。

这些工事是刘大锤把坦克停稳之后带着九连的人一起挖出来的,几天的工夫,从河岸线的南端一直挖到北端。

此刻那些工事正在起作用。冲在最前面的第九中队的人踩上了那道铺满碎瓦的土坎坡面,靴底在瓦片上打了滑,最前面那个人摔了个脸朝下,钢盔磕在沙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后面的人被他绊了一下也往前栽了半步,整个冲锋队形在那道土坎前面猛地滞了一瞬。就这一瞬的工夫,那些半地下的射击位里伸出来的枪管同时冒了火,子弹从低处往上打,打在那些正在试图重新站稳的鬼子的膝盖、小腿、腰腹上,一排人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一头鬼子军曹站在土坎下方大约十步的地方,枪刺朝前,朝一个正从射击位里探出半边身子的九连战士扎过去。

那战士是赵老栓,他蹲在射击位里,正把最后一发子弹推进枪膛,一抬头就看见那把刺刀正朝他面门扎过来。

他没有躲。他把枪膛里那发子弹推上了膛,枪口朝上,在那把刺刀离他还有半尺的时候扣下了扳机。

那发子弹从鬼子军曹的下巴底下穿进去,从他后脑勺穿出来,那人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枪刺还在往前送,可他的膝盖已经软了。

他跪在赵老栓面前的沙袋上,跪了两息,然后整个人朝前栽下来,趴在沙袋上不动了。

赵老栓把他从沙袋上推下去,那人的尸体从土坎顶端滚下去,撞在后面正在往上冲的鬼子脚面上,那个人被撞得一歪,也滑了下去。

右翼,第三中队的包抄已经压到了侧翼阵线的边缘。

那道侧翼阵线比正面土坎矮一些,没有铺碎瓦,也没有半地下的射击位,可那里有一段被挖成了Z字形的战壕,弯弯绕绕的,鬼子如果冲进来就会被卡在那些拐角里,前后左右都是射击口。

第三中队的少佐冲在最前面,他翻过一道被炸塌了半截的沙袋墙,落进了那道Z字形战壕的第一道拐弯里。他落下去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整个人往前一滑,膝盖磕在战壕壁上,他骂了一句爬起来,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三个枪口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对着他。

战壕拐角的两侧各有一个,他身后的沙袋墙顶上还有一个。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三发子弹同时打进了他的胸口。

他往后靠在战壕壁上,滑坐下去,钢盔从头上掉下来滚到一边,他的头歪着,嘴还张着,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把那片灰黄色的军服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那些正在跟进的鬼子看见他们的中队长倒在了战壕里,脚步顿了一下,有人想往后退,有人想翻过沙袋墙绕过去,可那道Z字形的战壕把他们卡在了那些拐弯里,弯弯曲曲的通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前面的人被堵住了,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涌,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塞进了窄口的瓶子里面的虫子。

战壕两侧的射击口同时开了火,子弹从那些窄孔里打出来,打在那些挤在一起的灰黄色身体上,一穿就是好几个,像用一根铁签串了几块肉。

正面阵地上的机枪巢也在同时发火,刘大锤从那挺机枪后面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见那片灰黄色的潮水已经在土坎前方铺了一层了。

他打空了最后一个弹盘。他把机枪放下来,低头看了看脚边,没有弹盘了。他把手伸进腰后的布袋里摸了一下,空的。

他的枪哑了。他把机枪靠在沙袋上,伸手去摸腰后的刺刀。他的手指刚碰到刺刀鞘的边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支步枪塞进了他手里。

那支步枪的枪管还烫着,膛口正冒着丝丝的白烟,枪托上还带着别人的汗。

刘大锤偏头一看,宋长河正蹲在他旁边,那条独腿撑着地,一只手拄着木头,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递枪的姿势,

“刘兄弟,换着打。”宋长河说,“我有木头,还能站着。你先用这个………”


  (https://www.shubada.com/129612/3377887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