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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铁锹!!!


黑暗的废墟中,一个黑影从碎石堆后面探出头来。

他叫山本,是第十一师团步兵第22联队的侦察兵,入伍前在长崎当渔夫,眼神好,能在漆黑的夜里看见远处渔火。

他奉命搜索这片被炮火犁烂了的区域,寻找中国军队的残部、伤员、指挥部,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他看见了那间屋子,半塌的、被炸掉了一半的青砖房,屋顶塌了半边,墙上有弹孔,门窗都没了。

但里面有人影,躺着的、靠着的、趴着的。

山本眯起眼睛,借着月光和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的火光,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胳膊,有的脑袋上缠着绷带,有的躺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他数了数,至少二三十个,全是重伤员。

而且,没有像样的武器,没有重机枪,没有迫击炮,甚至没有几支完整的步枪。

他们在等死,或者,在等被救。

但是,谁又能救他们呢?

山本的嘴角咧开,他猫着腰,缩回头,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回到鬼子的临时集结地。

集结地在废墟后面的一处洼地里,十几个鬼子蹲在那里,钢盔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领头的叫渡边,是个曹长,脸上有刀疤,参加过徐州会战,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戻ったか?”(回来了?)渡边吐出一口烟,没有看山本。

山本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曹长,前方约三百米,一间破屋,里面全是支那军的重伤员,我亲眼看见的,没有机枪,没有火炮,甚至连步枪都没有几支。全是残废。”

渡边的烟头亮了一下,“残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残废也值得你跑回来报?”

山本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曹长,那些残废虽然伤重,但还有口气。而且屋子里面好像还有军医在给他们治伤。如果我们把他们全干掉,不但能消灭支那军的有生力量,还能打击他们的士气。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风险。一群残废,我们十几个人,一个冲锋就能全解决。”

渡边把烟头弹出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偏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士兵。

“听见了吗?前方三百米,一群残废。没有枪,没有炮,连站都站不起来。你们说,怎么办?”

那些鬼子士兵蹲在地上,有的在擦刺刀,有的在检查枪膛,有的在喝水壶里的水

有一个年轻的二等兵把刺刀卡上枪口,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脆响,

“曹长,そんなの、朝飯前ですよ。”(曹长,这种活儿,小菜一碟。)

随后,把刺刀从枪口上取下来,在裤腿上磨了磨,又卡回去,

“全部杀すの?それとも生け捕りにするの?”(全部杀光?还是抓活的?)

渡边看了他一眼,“

生き捕り?無駄だ。弾も食う。全部殺せ。一人残らず。”(抓活的?浪费粮食。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渡边把军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他用手掌摸了摸刀刃,指尖在刃口上划过,感觉到了锋利的

“诸君,这是一群残废。没有抵抗能力,没有武器,连站都站不起来。但我们不能轻敌。残废也是支那人,残废也会咬人。咬一口,虽然不会死,但疼。所以,速战速决。冲进去,看见喘气的就捅,看见会动的就砍。不要犹豫,不要手软。手软的人,会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他把军刀举起来,刀尖指着那间破屋的方向,“いいな?”(明白吗?)

“ハイ!”(是!)十几个声音同时炸开。

渡边率先转过身,猫着腰,朝那间破屋的方向摸过去。

身后,十几个鬼子跟着他,猫着腰,端着刺刀。

这些鬼子以为找到了是猎物,一群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猎物。

不一会,渡边摸到了那间破屋的墙根下。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下,什么也没听见。没有哭声,没有呻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只有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又从窗户里吹出来,呜呜的,

他偏过头,看着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鬼子们散开,有的绕到门两边,有的绕到窗户下面,有的趴在屋顶上。

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枪口对准了那间破屋的每一个出口。渡边的嘴角咧开了。

他举起军刀,准备下令冲进去。

他不知道,门板后面,赵铁栓的铁锹已经举过头顶。

他不知道,窗台下面,孙大疤的刺刀已经抵在墙上。

他不知道,屋顶的破洞里,周瘸子仰面躺着,手榴弹举在胸口,拉环套在手指上。

他更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残废”,正在黑暗中等着他。

等着他冲进来。

等着他的脑袋伸过来。

等着那铁锹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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