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铺路
“高娃，我再带你去认识一下教导员陈建国，还有另一个副大队长王建军。”张川边走边说，“老王负责技侦中队、综合中队和情报中队，技术这块归他管。陈教是咱们大队的老同志了，五十多岁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主要负责思想工作和日常管理。人很随和，没什么架子。”
高娃点点头，跟在后面。
两人先来到副大队长办公室。门开着，王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技术报告，面前摊着几张图纸，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数据，他看得很认真。
“老王。”张川敲了敲门框。
王建军抬起头，看见张川和高娃，站起来。
“张大。”他的目光落在高娃身上，打量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询问。
“老王，这是高娃，市局刑侦支队的，刚调到咱们大队担任副大队长，接手我之前那一摊子。”张川侧身让了一下，“高娃，这是王建军副大队长。”
高娃立正敬礼：“王队好！”
王建军还了个礼，脸上露出笑容。他走过来，跟高娃握了握手，手掌宽厚，力道适中。
“高副大，欢迎欢迎。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抓通缉犯那事，局里通报我看过，了不起。”
高娃笑了笑：“王队过奖了，那是运气好。以后技侦这边还得麻烦您多指点，我对技术这块不太熟。”
“指点谈不上。”王建军摆摆手，“技侦那边有李瑞，他才是专家。我也就是个管后勤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王建军话不多，但句句实在，不绕弯子，高娃对他的印象不错。
从副大队长办公室出来，张川带着高娃往走廊另一头走。
教导员办公室在东头，门虚掩着。张川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陈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穿着一件警服衬衫，头发花白，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叶已经泡开了，茶水颜色很深，看着就苦。
“陈教。”张川走进去。
陈建国抬起头，看见张川和高娃，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高娃，刚调到咱们刑侦大队担任副大队长。”张川介绍道，“高娃，这是刑侦大队教导员陈建国同志。”
高娃立正敬礼，声音清脆：“陈教好！”
陈建国还礼，然后伸出手跟高娃握了握，他的手很粗糙。
“坐，坐。”陈建国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上下打量了高娃一眼，笑着对张川说：“张大，这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我知道高娃的战绩，个人二等功，抓通缉犯，咱们分局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女警了？”
张川笑着点头：“陈教说得对。高娃来了，咱们大队可是兵强马壮了。”
陈建国看向高娃，语气认真了些：“高副大，刑侦大队这边案子多，节奏快，有时候连续几天几夜连轴转是常事。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不能把身体熬垮了。”
高娃点点头：“谢谢陈教提醒，我会注意的。”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说了些大队里的日常工作和人员情况。陈建国不愧是干了半辈子的老警察，对大队里每个人的性格、能力、优缺点都了如指掌。他给高娃简单介绍了一下各中队的情况——谁踏实肯干，谁经验丰富，谁技术过硬，谁还需要锻炼，说得清清楚楚。
高娃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
张川坐在旁边，听着陈建国介绍，心里暗暗佩服。这位老教导员虽然快退休了，但心里的账一本清。
聊了十几分钟，张川看了看表。
“行了，陈教，不打扰您了。我带高娃再下去转转。”
“好，你们忙。”陈建国站起来，送到门口，“高副大，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谢谢陈教。”
两人出了教导员办公室，下了楼。
走廊里，高娃忽然说：“陈教这人不错。”
“嗯。”张川点点头，“老同志，经验丰富，人也随和。有他在，队伍稳定。”
“王建军呢？”高娃问。
“老王技术出身，不太会来事，但干活实在。”张川说，“他管的技侦、综合、情报，都是支撑部门，不直接办案，但没了他们还不行。你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要技术支援，一个电话的事。”
高娃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回到刑侦大队，张川把高娃带到她的办公室门口。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我把周海他们喊过来，你们碰个头。”张川说。
“好。”
高娃推门进去，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张川转身去了大办公室。
小周正在整理材料，看见张川进来，站起来。
“张队，有啥指示？”
“去把周海、刘志刚、马德胜喊来，到高副大办公室开会。”
“是！”
小周跑出去了。
张川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赵小宝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张川看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赵小宝嘿嘿一笑，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挠了挠头。
“师傅，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就是……”赵小宝吞吞吐吐的，眼神飘忽，不敢看张川，“能不能把林薇调成你办公室内勤？”
张川愣了一下。
“让她负责文件、打印这些工作。”赵小宝说，语速快了些，“别让她跟着跑外勤了，太危险了。”
张川看着他，没说话。
赵小宝被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解释：“师傅你看啊，林薇的本事主要是在电脑方面，她留在办公室不是挺好吗？跑外勤、蹲点、抓人这种事，有的是人去干。林薇一个女孩子，跟着咱们熬夜蹲点，也不方便……”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张川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赵小宝说得有道理。林薇是技术型人才，电脑高手，不该浪费在外勤上。上次抓捕行动，要不是林小武反应快，林薇就危险了。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张川也不希望自己的队员在执行任务中再发生什么意外。
“你和林薇商量了吗？”张川问。
赵小宝尴尬地挠挠头：“我没说，师傅你直接下命令呗。”
张川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子，平时嘴皮子溜得很，一碰到林薇的事就怂了。
“行了，交给我吧。你去把林薇喊进来。”
“哎，好的师傅！”赵小宝如释重负，站起来就跑出去了。
张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一会，门被敲响了。
“进来。”
林薇推门进来，穿着一身夏季警服，扎着马尾，干净清爽。她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张大，您找我。”
张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薇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紧张或者好奇，就是等着上级交代任务的状态。
张川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林薇这姑娘，技术好，性格也好，不急不躁，不管什么任务都能静下心来干。从网监大队调过来之后，从来没抱怨过苦累，加班随叫随到，材料整理得井井有条。
“林薇，我现在担任大队长，内勤光靠赵小宝一个人忙不过来。”张川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想把你调到我办公室，负责内勤这一块。平时有什么重要案子，还需要用到你的专业知识，帮助破案。”
他顿了顿。
“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林薇想都没想，干脆地回答：“张大，听您安排。”
张川点点头。
“行，那你先回办公室收拾收拾，一会直接来我隔壁办公室，赵小宝、小武都在那边办公，你们几个在一起，有什么事也方便。”
“以后内勤这块主要是你们三个。小武回来后继续给我开车。你和小宝负责内勤，你主要是处理各种文字性工作，小宝让他跑腿吧。”
“明白。”林薇站起来，又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张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小宝这小子，虽然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把林薇调到内勤，放在眼皮底下，以后就不用担心她出外勤危险了。
张川不反对，林薇确实更适合留在办公室。而且，赵小宝对林薇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帮着创造点条件，当师傅的还是能做的。
张川接着处理手头上的文件。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文件一份接一份地看，签字，批注，归档。有各中队报上来的周报，有需要局里审批的采购申请，有上级下发的各种通知和通报。有些是常规的，扫一眼就过了；有些涉及到具体案子，得仔细看。
快下班的时候，终于算是忙活完了。
张川把最后一页看完，签了字，合上文件夹，往旁边一推。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
烟雾在办公室的灯光里慢慢升腾，盘旋着，散开。
他想起赵小宝。
这小子跟着他鞍前马后，从治安中队到现在，从来没掉过链子。出警、蹲点、抓捕、审讯，什么活都干，从不叫苦。嘴上贫了点，但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赵小宝家里的条件不错，父亲是钢铁厂书记，不差钱。但他没靠家里，现在在刑侦大队，虽然不是中队长，但干的活比中队长还多。
张川觉得，是时候为小宝铺铺路了。
不能光等着他父亲。毕竟他父亲是钢铁厂的，不是公安系统的。小宝既然选择了警察这条路，想在系统里往上走，得有人替他说句话。
张川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巴图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巴图就接了。
“大川，怎么了？”巴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开完会。
张川压低声音：“巴局，综合中队不是还有个副中队长职务空着吗？我想安排赵小宝。”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可以。”巴图的声音很干脆，“还有别的事吗？”
张川笑了：“没了，谢谢巴局。”
“平时办案多照顾一下高娃。”巴图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也知道她的背景，别让她出啥事。”
张川直接答应：“放心吧巴局，有什么重要案子，执行抓捕，我肯定亲自带队。”
“嗯。”
巴图挂了电话。
张川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但他没在意。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院子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张川靠在椅背上，又抽了一口烟。
综合中队副中队长，副股级。不管咋说，也是迈出了第一步。
张川知道，巴图给他面子，不单单是因为他办案子办得好。更重要的是，巴图信任他，知道他不会乱开口。
能帮身边的人铺路，也算是他这个当师傅的一点心意。
烟抽完了，张川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锁进柜子里。然后拿起外套，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张川看了一眼隔壁那间办公室，林薇和赵小宝的工位挨着。赵小宝的桌上堆着几本书和笔记本，林薇的桌上只有一个水杯和一台电脑显示器。
挺好。
一个跑腿，一个坐办公室，配合默契。
张川下楼，开车回家。
巡洋舰在暮色中行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握着方向盘，心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赵小宝的事定了，林薇调内勤的事也定了。
高娃那边，得尽快让她进入状态。周海、刘志刚、马德胜都是老刑侦了，经验丰富，应该能跟高娃配合好。
王建军那边也要多沟通，技侦、情报都是破案的关键支撑，不能脱节。
教导员陈建国那边，有空多去坐坐。老人家经验丰富，很多事问他比问谁都清楚。
张川把车停好，走进家门。
林婉清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处理点事。”张川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咋样？孩子踢你没？”
“踢了。”林婉清笑了笑，“你不在的时候踢得欢，你一回来就不动了。”
“那是怕我。”张川也笑了。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站起来去给他倒水。
张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是今天的事。高娃调过来，赵小宝的事定了，林薇调内勤。
一步一步来。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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