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征地布局
车子开到师范学校的蓝鸟网咖，还没到晚饭点，门口已经排着七八个人了。
张川把车停好，走进网吧。
嚯，里面更是热闹。满满当当，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混着“冲啊”、“加血”的喊声，空气里一股泡面味、烟味，还有汗味儿，就这，还是又增加了好多换气扇，还是有味道。
左来正在前台帮忙给人煮方便面，看见张川，赶紧把手里的活儿交给新招来的阿姨，擦着手走过来。
“川哥，来了。”
“生意可以啊。”张川扫了一眼。
“还行还行。”左来引着张川往楼上办公室走，“主要是加了煮方便面，还有煎饼果子，这帮小子打游戏懒得出去，就在这儿解决了。别看一份挣个几块钱，架不住量大，营收挺可观。”
上了三楼，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小了点。
左来给张川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
“川哥，你上次电话里说那事儿，我跑得差不多了。”
张川喝了口水：“说说。”
“四个地方。”左来翻开笔记本，“黑土窑村那个废弃的学校，产权在村委，房子破，但地皮手续全。我跟村长喝了三顿酒，给他送了不少东西。基本谈妥了，连房子带院子，十五万。”
“王茂营子村东头那个养殖场，老板早不干了，地方空着。要价高点，二十八万。不过那块地平整，面积大。”
“还有村西头那个废砖窑。”左来接着说，“产权有点复杂，原来是个人的，后来抵债给了信用社，现在信用社想处理。我托人跟信用社的主任搭上线了，那边开口二十五万，应该还能往下谈点。”
张川点点头：“嗯，继续。”
“最后就是黑土窑村那个旧戏台连带前面的大院。”左来合上笔记本，“这个有点意思。戏台是公社时期的，早就废了，大院以前是大队部，现在也空着。产权在乡文化站，但基本没人管。我找文化站一个老会计打听的，他说要是真有人想要，象征性地给点钱，办个手续就行。我估摸着，七八万就能拿下。”
张川想了想：“四处加起来，差不多……七十多万？”
“不止。”左来摇头，“还有过户的税钱、打点的费用，以及最关键的一一拿下之后，按照你的意思，得赶紧在上面盖点东西。”
左来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征地补偿，地价是一部分，地上附着物是另一大块。破房子补偿低，但你要是盖成砖混的厂房、仓库，那补偿款能翻好几倍。这盖房子的钱，也得算进去。我粗算了一下，全部弄利索，前期投入至少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个？”张川问。
“差不多。”左来点头，“这还是尽量省着花。不过川哥你放心，只要征地消息一来，这笔投入翻个几倍回来，问题不大。”
张川没马上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公司手续呢？”
“正在办。”左来说，“经营范围按你说的，写得特别宽泛：建材销售、五金交电、农副产品加工、仓储服务……反正能沾边的都写上了。法人是我，注册资本五十万，验资报告也快弄好了。等执照下来，就能以公司名义去签合同、过户。”
“行。”张川拍板，“这事你全权处理。钱我这边准备，需要的时候你说一声。就一个要求：快、稳。别等风声漏出去，村民坐地起价。”
“明白。”左来应道，“我会抓紧。”
“还有，”张川补充了一句，“那个戏台大院，拿下之后，先放着，别急着动。我准备当个人情送出去。”
左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懂了川哥。我会处理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网吧的日常，左来说最近想再招两个网管，晚上实在忙不过来。张川让他自己定。
看看时间，快七点了。
“走，吃饭去。”张川站起身，“门口那家驴肉馆子，听说不错。”
“那家是挺火。”左来笑道，“我常去。”
俩人下楼，出了网吧，走几步就进了驴肉馆。
馆子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大半。老板认识左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到里面一张小桌坐下。
菜上来了，驴肉香气扑鼻。
俩人边吃边聊，没再提征地的事，说了点网吧的趣事，哪个常客又爆了什么装备，哪个小子因为抢机器差点打起来。
吃完饭，张川结了账。
“回去吧，有啥事随时电话。”张川说。
“好嘞川哥，你路上慢点。”
张川开车回家。
路上华灯初上，街边的小饭馆都亮着灯，烟火气十足。他想着左来说的那几个地方，二百万的投入，换来的是未来几百万甚至更多的补偿。这买卖，划算。
但更让他觉得舒坦的，是左来那份清醒。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不贪不躁。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
张川刚掏出钥匙，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声。
是小雪。
他赶紧开门进去。
客厅灯亮着，小雪正趴在沙发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李静坐在旁边，拍着她的背，一脸无奈。
“怎么了这是？”张川关上门，走过去。
小雪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张川，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从沙发上爬起来就扑进张川怀里。
“哥哥……呜呜……巴特尔……巴特尔没了……”
张川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巴特尔？那条大狗？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小雪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是小姑……小姑把它送走了……送回牧区了……呜呜……我不要它走……”
张川看向李静。
李静叹了口气：“下午我妈说，巴特尔长得太大了，太凶，怕在城里养着哪天伤着人。正好我大伯的牧区最近发现有狼，就给送回去了。小雪知道后，就哭到现在。”
张川明白了。
他蹲下来，看着小雪哭花的脸，用手指给她擦了擦眼泪。
“小雪，听哥哥说。巴特尔是不是长得特别大，特别威风？”
小雪抽泣着点头。
“那它在咱们家里，每天只能在小院子里转悠，是不是很憋屈？”
小雪想了想，又点点头。
“但是牧区不一样。”张川放轻声音，“牧区有特别特别大的草原，巴特尔可以在那儿随便跑，随便撒欢。它还能帮着看羊群，保护小羊，那才是它该待的地方。它在草原上，比在咱们家里开心多了。”
小雪哭声小了点，眨着泪眼看他：“真的吗？”
“当然真的。”张川说，“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等哪天有时间，哥哥带你去牧区玩，说不定还能看见巴特尔呢。它肯定比在这儿的时候更壮实，更威风。”
小雪不哭了，想了想：“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哥哥不忙的时候。”张川笑道，“你不是还有橘子吗？还有鹦鹉，那么多陪你玩的。要是喜欢小狗，等哥哥哪天有时间再给你买一个。现在不是流行那个京巴吗？毛茸茸的，挺可爱。到时哥哥带你去挑，好不好？”
小雪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张川站起身，“正好你和你姐都放假了，哪天我不忙，就带你俩去。”
李静在旁边笑了：“哥，你可别惯着她。”
“这咋叫惯呢。”张川拉着小雪坐到沙发上，“走，先去洗把脸，哭成小花猫了。”
小雪乖乖去了卫生间。
李静给张川倒了杯水：“哥，你吃饭没？”
“吃了。”张川接过水，“小姑送狗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就说狗太大，怕出事。”李静坐下，“其实巴特尔挺听话的，就是长得吓人。我妈可能也是担心，万一吓着邻居或者咬伤人，麻烦。”
“理解。”张川点头，“送回去也好，牧区天地大，狗也自在。”
小雪洗完脸出来，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她凑到张川身边坐下，紧紧挨着他。
张川搂着她，心里那股因为征地算计而升起的精明劲儿，慢慢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灯光明亮。
妹妹靠在身边，李静坐在对面。
什么征地，什么补偿，什么百万投入，在这一刻，都显得有点远了。
眼前这份暖烘烘的、有点吵闹的真实，才是他最想抓住的东西。
“哥，”小雪忽然小声说，“那你要说话算话，带我去看巴特尔。”
“算话。”张川捏了捏她的鼻子。
“也要给我买小狗。”
“买。”
小雪终于笑了，把脸埋进张川胳膊里。
李静看着他们，也笑了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新闻联播的声音响起来，混着窗外的零星车声。
这一天，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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