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袁术爆兵
阎象话音刚落，杨弘紧随其后，跨步出列，躬身接续进言：
“陛下明鉴。张辽借淮水水系水淹我军，虽是奇功大胜，却也彻底打乱淮水全域水势格局。
曹军若要渡江南下，同样需等待水位回落、水道平稳，短时间内无法发起大规模渡江战事。
再加其兵力单薄、援军未到，北疆防线安稳无虞，至少可得一月喘息之机。
臣斗胆恳请陛下，抓住此番战机，抽调寿春守军，全力南下支援黄猗！速速平定孙策渡江之乱，稳固南疆防线！
待南方战事了结，便可抽调南疆主力回防北疆，重整兵马、养精蓄锐，届时再从容抵御曹军南下大军，方为万全之策！”
两道重臣接连进言，句句切中要害，乃是当下唯一稳妥的求生之道。
然而，袁术却眉头紧锁，沉吟不语，眼底满是犹豫。
“朕如今留守寿春的禁军，仅有六万精锐，乃是拱卫皇宫，固守都城的最后根本。
若是尽数抽调南下支援黄猗，寿春都城空虚，无重兵镇守，社稷根基何在？
难道要依仗戚寄北疆残兵那群败军之将，固守皇城吗？”
说着，袁术冷哼一声，傲气不减，依旧心存侥幸：
“孙策渡江北上，麾下不过四五万兵马，孤军深入、后援不足。
朕早前便令黄猗统领十万大军南下拒敌，以双倍重兵御敌，占据绝对优势，难道还会挡不住区区江东孤军？”
闻言，殿下文武再度沉默，无人敢轻易接话。
此时，李业终究按捺不住，直言进谏：
“陛下，秦翊坐拥七万主力，尚且败于张辽两万偏师，沙场胜负，从来不在兵力多寡！
黄猗虽有十万大军，然，军纪战力，将帅谋略，远不及北伐主力，未必能稳胜孙策！”
话音落地，大殿气氛瞬间凝固。
袁术脸色骤然一沉，眸光凌厉，寒意迸发，一声沉沉的鼻音裹挟怒意传出：“嗯？”
忽而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都李业心头大惧，瞬间噤声垂首，再不敢多言半句，躬身退回班列。
阎象见状，唯恐李业直言触怒袁术，乱了朝局，连忙再度上前转移话题：
“陛下无需惊惧都城空虚。戚寄麾下尚存三万残军，可即刻传旨，令其放弃北疆偏远诸城，无需固守外围防线，尽数回撤寿春，拱卫都城腹地。”
“北疆之城，边角之地，暂时舍弃无妨，待平定南疆，兵力充裕，随时可再度收复。
当下只需集中全力，支援南线战事，助黄猗速破孙策，方可彻底杜绝心腹大患。
孙策骁勇冠绝东南，用兵迅猛诡诈，陛下深知其能，万万不可轻敌懈怠，以免南疆崩盘，腹背受敌！”
袁术闻言，心绪愈发犹豫不定。
他深知孙策本事，未叛离淮南之时，孙策便是他麾下第一骁将，勇冠三军，战无不胜，极难制衡。
如今其割据江东，自成基业，兵强马壮，绝非黄猗所能轻易匹敌。
可若是将寿春仅存的六万禁军尽数调出，都城空虚，大权旁落，让他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万万难以安心。
权衡利弊良久，袁术眼中犹豫尽数褪去，反倒生出一丝刚愎自用的决断，他已然想到了自以为完美无缺的两全之策。
于是袁术抬眸扫视下方文武，缓缓开口：“依尔等所言，此战是非支援不可？”
阎象，杨弘一众文臣齐齐躬身：“属实，还请陛下三思。”
袁术再问：“除此一途，别无他法？”
“别无万全之策。”
得到确定答复，袁术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断然传旨：“既如此，传朕旨意！
即刻传令淮南各郡县，全境征发青壮百姓，不问出身、不辨强弱，尽数征召入伍，再度组建十万新军！
命骆穆、闵昭二人统领新军，即刻整军南下，驰援黄猗，合力阻击孙策北上！”
旨意落下，阎象刚欲开口称颂，话音方才吐出二字，心中骤然一惊，瞬间洞悉其中致命纰漏，脸色剧变！
再度征发青壮！
淮南连年征战，屡征兵役，境内青壮早已十室五空，民力枯竭，农耕荒废，民生凋敝。
如今战火未歇，灾祸暗藏，再行强行征召十万青壮，无异于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于是，阎象顾不得君臣礼制，连忙拱手疾呼，全力劝谏：“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淮南连年兴兵，屡动干戈，民力早已透支枯竭，郡县百姓疲于兵役，困于粮草，田地荒芜，生计艰难。
如今再度强行征召十万青壮，极致劳民伤财，耗尽民本！纵然日后击退曹操，孙策，保住淮南基业，境内亦是元气大伤，民生尽毁，无数十年休养生息，断然无法恢复国力！
此乃自毁根基，自取灭亡之举，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若是到了最后时刻也就罢了，可现在明明还有转机，阎象很是不明白，袁术为何会有继续征兵的想法。
杨弘、李业等一众文武此刻亦是深知此举危害滔天，纷纷跨步出列，接连跪地叩首，齐声苦谏：“恳请陛下三思，罢征兵之令，体恤民力，保全根本！”
一众朝臣接连劝谏，彻底激怒了本就盛怒未消的袁术。
他连日连败事事不顺，北伐惨败，朝臣质疑，心中积满戾气。此刻众臣接连忤逆劝谏，否定其决策，彻底引爆了最后的怒火。
袁术猛地从皇椅上愤然起身，帝袍翻飞，厉声呵斥：
“朕之旨意，一而再，再而三被尔等驳回！这也不可，那也不行，事事掣肘，句句非议！
朕为仲氏之主，已然定策，尔等还要朕如何妥协？！
旨意已下，无需再议！即刻推行全境，谁敢再行劝阻，妄议朝政，立斩不赦！”
一声厉喝，震慑满朝文武。
众臣见状，尽数噤声闭口，无人再敢劝谏。
袁术盛怒之下，再不多言，长袖狠狠一拂，转身愤然离去，大步退出大殿，只留满殿文武伫立原地。
朝堂之上，风息沉寂，满朝重臣面面相对，人人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北伐主力覆灭，北疆防线告急，南疆战火燎原，君主刚愎自用，竭泽征兵自毁根基。
仲氏淮南基业，经此数弊叠加，已然风雨飘摇危在旦夕，覆灭之祸，近在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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