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猪鼻子插大葱(1)
裴怡大概已经快忘了,她是几点钟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拉萨的夜不像川西,有些失眠。
多吉的手臂一直环在她腰上。
像一条拴住了她的绳子,挣不开,也解不掉。
多吉一直像南美对虾一样,抱着她。
两个人侧着身子、膝盖蜷着、腰弯着,
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勺子一样的抱。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小腹贴着她的腰,他的腿缠着她的腿。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就这样抄着她搂住。
像用渔网死死捕获的水产一般,不给她留一丝挣脱的余地。
她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明明睡着了,手指却扣得那么紧。
她试着掰了一下,掰不动。
又掰了一下,还是掰不动。
夜半,暖气太热了。
拉萨的酒店地暖烧得足。
足到裴怡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放在烤架上的鱼。
翻个面,再翻个面,总之再怎么翻,都是烫的。
她不安分地用腿蹬了好几下被子。
那床羽绒被被她蹬到床尾,堆成一团,像一朵快要化掉的云。
可多吉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还是烫。
烫得她后背全是汗。
她感觉自己被多吉搂抱的身体部位汗如雨下。
睡衣都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像第二层怎么也脱不掉的皮。
她伸出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暖气调低一点。
手刚伸出去,多吉的手臂就收紧了,把她的手又拽了回来。
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说,在梦里也不许她离开。
她多次企图挣脱多吉的怀抱。
可多吉此刻宛若梦魇中的大蟒,将她紧紧缠住。
你越是挣扎,它越缠得紧;
你越是想逃,它越不让你逃。
裴怡试着扭了一下身子,他贴得却更近了。
她又扭了一下,他的腿甚至直接压了上来。
整条腿搭在她身上,像一根被烤弯了的铁棍。
沉甸甸的,压得她动弹不得。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人看得见,但她还是翻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推不动;
又推了一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又弹了回来。
像一面被推歪了的墙,你推它它不倒。
你不推它它也不倒,它就在那里。
变态!!!
多吉眼睛依然闭着,似乎还在酣睡。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深一浅的,像一个还在梦里没有回来的人。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甚至呢喃呓语。
声音很低,很含糊。
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咕嘟,咕嘟,咕嘟。
裴怡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见几个零碎的音节。
像是她的名字,又不太像。
她侧过头,耳朵贴过去,想听清楚一点。
他的嘴唇又动了,吐出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然后咂了咂嘴,像在梦里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一只小猫在舔牛奶。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他咂了咂嘴,又咂了咂。
嘴唇还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裴怡正要转过头去,可下一秒,他就咬住了她的耳垂。
不是轻轻的含,是用牙齿咬。
多吉的虎牙尖尖的,磕在裴怡那脆弱的耳根子上。
生疼。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没出息地喊出来。
可那疼从耳垂蔓延开。
蔓延到半边脸,蔓延到脖子。
最后,蔓延到那颗正在狂跳的心脏。
她伸出手,去推他的脸。
多吉的头晃了一下,嘴松开了。
然后换了个方向,又咬了上来。
这一次咬得更准,正好咬在她耳垂最软的地方。
裴怡急忙抽出被多吉钳制住的双手。
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手指从他指缝间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像拔萝卜,拔出一个,松一口气,再拔另一个。
她的手腕上被他攥出几道红印子。
红红的,像几条被画在皮肤上的蚯蚓。
她的手自由了,她赶紧去掰他的手臂。
那手臂像一根被焊死了的铁棍,硬邦邦地横在她腰间。
她实在掰不动。
她两只手一起上,掰。
还是掰不动。
她试着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拉不动;
又试着把他的手往他那边推,推不动。
一直卡在她腰上,纹丝不动。
裴怡觉得这人,上辈子一定是个记忆金属。
就是那种你把它弯过来,它会自己弹回去的金属。
怎么把他手拿开,几秒后,又会回到原位继续箍着她。
她掰开,他弹回来;
她再掰开,他再弹回来。
试了七八次,次次如此。
就像一台被人设定了程序的机器。
你按下开关,它就会执行命令;
你把开关关了,它自己又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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