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人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人人皆成大儒
【陈婉儿：记者王谦刚刚从前方带回消息，延安府方向，有大股流贼入侵。截止今天下午，三号火路墩驻守战士已经开始跟流贼接战。
王谦采制组记者和随行的防卫团小队，冒险击溃一支流贼小队，擒获数名老贼，获得了一些珍贵情报。】
画面一转，是王谦新闻采制组跟神一魁等流贼遭遇战的视频。
乒乒乓乓声响中，伴随着一阵轰然爆炸，流贼被击溃。
广场上，顿时一片叫好声。
【陈婉儿：根据审问老贼获得的情报，此次入侵的流贼有神一魁、李老柴、独行狼等部。三支流贼一路卷裹饥民，进入庆阳府时，各路流贼预计都在万人以上。
我们新成立的榆树湾管理区，将面临一定的国防压力。
经榆树湾理事院、榆树湾防卫团一致决议，榆树湾从此刻起，进入战时状态，一切生产和生活，都将为战事服务。
请各位公民对我们的防卫团充满信心。我们的防卫团，一定会尽快击溃流贼。
同时，请各位公民为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困难，做好准备。流贼被击溃之后，会四处流窜。我们要全民协防，剿灭流贼，人人有责。
未来几天，大家注意尽量避免单独出门，出门要结伴而行。一旦发现流贼，不要擅自冒险擒拿，要及时报警。流贼凶残，擅自擒拿，可能会给你带来人身危险。
大家要多关注左邻右舍，如果有邻居长时间不出门，就要想一想，会不会是有流贼进入其家中？作为邻居，要互帮互助。
各位公民，更要严守法纪，不要窝藏流贼。如果有亲戚突然投靠，要向警署报备。否则，视作窝藏流贼。窝藏流贼，触犯刑法……】
陈婉儿声音严肃，姿态之中，对入侵的流贼并不担心，对胜利充满信心。
广场上，百姓们在刚听到有大股流贼入侵的时候，原本十分慌乱。
看到陈婉儿如此姿态，也都渐渐淡定下来。
广场上，茶楼里，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三路流贼，每路都在万人以上，这岂不是说，至少有三四万流贼，要入侵咱们榆树湾？防卫团，似乎只有几千人吧？”
“怕什么！你没见西路剿匪的防卫团，两百人就能击溃李自成和不沾泥两部流贼的围攻。现在，我们有几千人，打胜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赢是肯定的。但几万流贼进了榆树湾，就怕他们败了之后，四处流窜，破坏咱们的经济成果。”
“所以婉儿姑娘说了，要全民协防，剿灭流贼，人人有责。”
“这就是今日新闻里说的群防群治吧？”
“算是吧。群防群治，好像更多指平时的治安方面。咱们榆树湾新流入人口多，素质参差不齐，治安工作是重中之重，得靠群众……”
“……”
蒋应昌在茶馆的包厢，是普通包厢，一个两人桌，用竹帘子隔开了，可以听到四周茶客说话的声音。
他听着大家的议论，忍不住微微抽一口冷气。
一方面，是老百姓都太淡定了。
这可是三路流贼啊。
神一魁，李老柴，独行狼……
都是最近邸报上经常出现的名字。
这三路流贼，是冲着榆树湾来的，但是，作为相邻县合水县的知县，蒋应昌已经无法淡定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赶回去，关闭城门，动员城里青壮上城墙守城。
榆树湾的老百姓，却是好像从来没考虑过，他们的防卫团会被流贼打败的事情。
老百姓对“官府”的这份信任，让蒋应昌很是羡慕。
另一方面，老百姓懂得实在是太多了。
透过竹帘缝隙，可以看到四周坐着的茶客，都只是普通士绅而已。
但他们侃侃而谈，一副对局势了如指掌的样子。
“这是《今日新闻》教化的作用吗？”
“朝廷的邸报，不是人人都能有机会看的。但这《今日新闻》，却是人人可看。”
“《今日新闻》中对朝廷大局，和实事的介绍，比邸报还要更加生动，更加准确详实。”
“如果能天天看《今日新闻》，岂不是人人都是经天纬地之才？”
“听说，榆树湾还要办报社，出报纸。那报纸，听起来跟朝廷的邸报差不多，恐怕，也会更加详实，且天天都有，人人都能花一点小钱，买了来看。”
“榆树湾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让百姓，人人都比肩大儒？”
蒋应昌透过窗户，看着广场上攒动的人群，人山人海。
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如梦幻一般。
听起来不可思议。
想一想，按照榆树湾此行径下去，似乎又是必然的事情。
人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人人皆成大儒……这是连古之圣贤所说的大同社会，也没有的盛况吧？
……
象邦。
赵清玄刷着手机，俯瞰着榆树湾。
榆树湾东部边疆，战况紧急。
但不论是三号火路墩，还是昌明水泥厂，都还能防守得住。
只要不是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赵清玄不打算出手。
让他的这些电子宠物们磨炼一下，挺好的。
而且，这些电子宠物，他养了这么久，现在有流贼入侵，他当然想检测一下，豢养的成果如何。
赵清玄看会儿东边的战场，手指滑动，视角回到月湖广场。
看着播放的《今日新闻》。
“水泥厂高耸的烟囱，和滚滚黑烟，竟然被看做一副最美妙的画卷？”
赵清玄忍不住乐了。
在后世，这可都是重污染企业啊。
环抱手续，能让企业头疼死。
在榆树湾，人们却是把这高耸的烟囱，和滚滚黑烟，看做最美画卷。
甚至水泥厂那古怪刺鼻的味道，对于人们来说，也是那么诱人。
合水知县蒋应昌，甚至想在县衙不远处，建一座这样的水泥厂，奢望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高高的烟囱……
这就是工业先发的优势啊。
事实上，按照原有历史轨迹，在18世纪中后期，伦敦作为工业革命的发起地，蒸汽机的广泛应用推动了工业化进程，伦敦随处可见灰暗的化工厂房和冒着黑烟的烟囱。
这种景象，在当时被看做象征着工业的繁荣和进步。
烟囱数量，是工业化的标识之一。
烟囱林立，象征着的是帝国荣光。
榆树湾，必然也会经历这个时期。
《西游记》播放完，广场上，人头攒动，大家都舍不得离开，聚在一起聊着。
除了聊《西游记》的剧情之外，就是聊流贼入侵的事情。
赵清玄扩大视角，津津有味地看了会儿。
这些人，看了《今日新闻》之后，再加上互相交流，知道的东西，比同时代其他地方的人，要多得多。
他们一个个侃侃而谈，唾沫星子直飞。
有人观点不一样，争论得面红耳赤。
“我用《今日新闻》培养了一群键盘侠啊。”
赵清玄乐了。
榆树湾大道上，一辆辆卡车亮着车灯，向东开去。
卡车的车厢里，端坐着一名名身穿灰色棉甲的战士，他们神色庄重，沿着榆槐大道，连夜奔赴前线。
广场上，人们纷纷涌向路边，去为战士们送行。
“小伙子，你们出发的急，吃饭了吗？这点心，你们拿着。”
“兄弟，今晚降温，邻家嫂子刚给我织的毛衣，你们穿上！”
“……”
车辆开过的地方，人们纷纷把手里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朝车上扔去。
车上的战士们摆着手，拒绝着，把东西扔下车。
但刚扔下去，就被人捡了，又扔回到车上……
广场上的玄天鉴，突然又亮了起来，画面播放的，是防卫团战士们奋勇杀敌，在战场上奔驰的景象。
大喇叭里，开始播放歌曲，声音慷慨悲壮：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一首《血染的风采》，配合防卫团战士们战场厮杀的画面，恰如其分。
这也是《夜校》必教歌曲之一。
再加上平日里有人哼唱，榆树湾上下，几乎人人都能哼唱几句。
大喇叭播放，卡车里的战士，和路边的百姓，都跟着合唱起来。
蒋应昌哪里见过这场面？
身处其间，他只听得热血沸腾。
“上下一心。”
“这就叫上下一心啊。”
“这是真正的民心。”
“朝廷若能如此得民心，何愁流贼不灭？何愁建奴不灭？何愁大明不能中兴？”
蒋应昌拳头紧握。
只可惜，这民心，不是在朝廷身上，而是在榆树湾。
榆树湾，似乎又对朝廷，缺少敬畏之心。
这就不能让他不多想了。
万一有朝一日，榆树湾若起了反心……
不敢想啊。
不敢想。
……
赵清玄对榆树湾上下一体的热情，也感到非常满意。
今夜恰好降温，不少居民，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进卡车中，生怕战士们仓促出发，来不及带棉衣，给冻着了。
“榆树湾人口越来越多，尤其是这次击败神一魁、李老柴和独行狼三支流贼之后，人口定然暴涨。”
“榆树湾的总人口，怕是要超过十五万了。”
十五万人，放到现代，也是一个小县的人口了。
每天所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幸亏我让覃欣琳订购了一大货轮玉米，总共十万吨。”
这十万吨玉米，已经运送到缅国港口，顾浩和哥刚正联络人和车辆，往缅东库房转运。
这十万吨玉米运送到的同时，赵清玄已经让覃欣琳下了第二笔粮食订单。
“粮食，我提前备好了。以榆树湾的发展速度，是不用担心缺粮的。”
“但天气越来越冷，棉衣棉被是明显不够了。”
十几万人的棉衣棉被，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榆树湾一直处于扩张之中，赵清玄还要准备更多备用的棉衣棉被才行。
棉花太贵。
最近新出了一款人工智能软件，叫做DeepSeek的，非常好用。
赵清玄在上面输入问题：
【我要给十几万人准备棉衣棉被，不考虑安全卫生，用什么填充物最便宜，且容易大量获得？】
DeepSeek开始讨好型的自我分析，揣测赵清玄提问的意图，把分析的过程，都清楚地罗列出来。
最后给出答案：
【根据需求，以下是最适合的填充物选项及其分析：】
【推荐方案：纺织废料/碎布头
优点：
成本极低。服装厂、纺织厂的边角料常作为废料处理，可能免费或极低价收购。
易大量获取。在制造业集中地区（如中国东部沿海），每日可产生数百吨废布料。
保暖性尚可。相比植物纤维，碎布填充物更蓬松且不易板结。
**实施建议**：
联系当地纺织厂签订长期废料回收协议。
购置粉碎机将碎布加工成填充物（初期设备投入约2-5万元人民币）。
若时间紧迫，可直接使用未粉碎的碎布，但填充均匀度较差。】
【备选方案：聚酯纤维（化纤棉）
优点：价格稳定。
工业化供应。厂家可直接提供成卷填充棉，无需二次加工。
轻便保暖：性能优于多数替代材料，适合长期使用。
注意事项：
需提前与化纤厂谈判大宗采购折扣（10万件约需300-500吨）。】
【其他低成本选项（根据场景选择）：
1.稻草/麦秆：
成本：农村地区约0.3-0.8元/公斤。
缺点：需铡碎处理，填充后厚重且易霉变，仅适合临时应急。
2.废纸粉碎物：
成本：回收价约0.5-1元/公斤。
缺点：吸湿后丧失保暖性，适合干燥环境短期使用。】
【执行步骤：
1.评估本地资源：优先考察附近纺织厂、化纤供应商的产能与价格。
2.成本核算：对比碎布（含加工费）与化纤棉的总成本，通常碎布可节省30%-50%。
3.试点测试：制作样品测试保暖性、重量及填充效率，调整材料配比。】
【最终建议：首选纺织废料，若供应不足则混合化纤棉补充，兼顾成本与性能。】
赵清玄啧啧舌。
“这人工智能，还真好使啊。”
赵清玄听从建议，立刻给国内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去找东部沿海的纺织厂和制衣厂去谈，长期大批量购买各种废布料。
他在崇祯三年，有一两亿电子宠物等着他供养呢。
这种便宜的碎布料，有多少都不嫌多。
同时，赵清玄让人成立一家工厂，买机器，把碎布料打碎，加工成填充物。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赵清玄同时采用DeepSeek给出的备用方案，购买大宗聚酯纤维、稻草、秸秆、废纸粉碎物。
这些东西的好处，就是足够便宜，数量足够多。
投送到榆树湾，用来给新收拢的饥民御寒，可以保命。
另外，赵清玄又采购了一大批布料、生铁、钢管、自行车、食盐、抗生素等医疗药物……
各种物资，不要钱一样，一通大批量疯狂采购。
……
昌明水泥厂。
夜色笼罩，攻防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状态。
李老柴命令手下，连夜攻打庄子。
他手下这些流贼，根本就不具备夜战的能力。
但是，没关系，他们的敌人不是正规军队，只是庄子里一些普通百姓罢了。
李老柴只管许下重利，点起一堆堆篝火，打起一支支火把，用手下老贼督战，催逼饥民一波波往前冲，抬着砍伐下来的木头，往墙头上靠，靠上去了，就蚂蚁一样往上爬。
李老柴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神一魁和独行狼的队伍，就在附近，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要是让那些人先进了庄子，好处得被分去大半了。
后面，还有杜文焕率领的官兵随时会追上来……
李老柴心里急啊。
反正死的是饥民，他也不怕。
攻打庄子的机会，说不定只有今天一个晚上。
李老柴这时候也顾不上吝惜粮食了，从甘泉官仓抢来的粮食，都拿了出来。
铁锅架起来，熬浓稠的米粥，蒸馒头……
成堆的粮食，放在旁边。
老营心腹手下手持利刃，在旁边守护着。
李老柴嗓子都喊哑了：
“都给我往前冲！只要好好冲一波，撤下来就有粥喝，筷插不倒！还有白面馒头吃！”
“打到天亮，不管能不能拿下庄子，每人都能分到粮食……就这里这些粮食，都给大家分了！”
夜色浓重，饥民们要是想跑的话，谁也看不住。
李老柴只能用粮食诱惑。
这一招果然好使。
饥民们没吃的，跑了也是饿死。
留下来攻打庄子，虽然有可能会死，但万一活下来，就有吃的了。
饥荒年，为了一口吃的拼命……没毛病。
围墙上，水泥厂职工也都拼了命了。
看到有流贼冲过来，立刻抬起水泥往下砸。
嘭地一声，敞开口的水泥砸在身上，灰尘扬起，成群的流贼眼睛被眯了，他们伸手揉着，越揉越疼，发出惨叫声。
墙上职工趁机搬起石头往下砸。
有敢拼命的流贼，低头顶着水泥灰尘往上冲，几人抬着新砍下来的树木，把树干架在墙头上，有人扶着，就往上爬。
刚爬几步，一个燃烧瓶丢下来，连人带树，都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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