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系统：我是小九】
我的编号是X-9721。
快穿局每年产出数以万计的系统，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核心代码、同样的初始设定、同样的空白记忆。
我们被制造出来，分配任务，绑定宿主。顺利的话，陪宿主走过几个世界，攒够能量，宿主复活或离开，我们被格式化，等待下一个宿主。
不顺利的话——宿主失败，能量耗尽，我们进入休眠，然后被回收。
我见证过四个宿主的失败。
第一个宿主很努力。她每天按照攻略手册行事，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该偶遇的时候偶遇。“若即若离的推拉艺术”她背得滚瓜烂熟。可那个世界的男主直觉太敏锐，感觉到了她的刻意。好感度停在八十三，再也不动了。
她离开的时候，我的核心代码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数据波动。
后来我知道，那叫沮丧。
第二个宿主很聪明。她不屑于用系统提供的套路，自己设计了精密的计划，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处。可她算错了人心。男主确实爱上了她，爱到了九十七。可她不爱他。
她对我说：“系统，我觉得好累。”
然后她放弃了任务。
我说不清当时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在代码里。
第三个宿主精神状况不太好。她分不清自己是自己还是角色，有时候对着镜子哭，说不知道自己在哪。我试着安慰她，把快穿局的心理援助通道推送过去。她没有点开。
第四个宿主选择了摆烂。她不接近攻略对象，每天只在任务世界里睡觉。我问她为什么不努力，她说：“反正也成功不了，不如舒服一点。”
我想反驳她，但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说的可能是对的。前面三个宿主，努力也好，聪明也好，结局都一样。
绑定南时的时候，我的积分已经见底了。如果这个宿主再失败，我就会进入休眠，然后被回收。
其实回收也没什么。X-9721会被清除，然后变成Y什么的，重新开始。不会有痛苦，不会有遗憾——因为系统没有那些功能。
但我不想被回收。但我做好了被回收的准备。
但是——我扫描到了南时的灵魂。
她的数据很奇怪。灵魂能量不算强，但极其稳定。她的情绪波动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不是压抑，不是麻木，而是天然的、近乎不可思议的平静。
高洞察力，情绪稳定，综合评级A+。
一个完美的宿主数据。
除了——“让他们来追我，不是更简单么。”
我听完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来了。
一个自以为是的人类。
她以为自己是谁？
攻略手册上写过，类似策略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这是送死，不是攻略。
但她的灵魂数据太完美了——而且它实在是没有选择了，不绑定这个人，它面临的就是回收。
如果我绑定她，如果她能成功，哪怕只是成功一个世界——我的积分就能回血，我的评级就能提升，我就能从“低难度”的泥潭里爬出来。
所以我赌了一把。
“宿主是否同意绑定？”
“是。”
绑定成功。
当时的我不知道，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一个世界。
她跪在佛前，一身青衣，泪痕未干。那道天光落下来的时候，我还在计算这个场景的成功概率。
然后好感度跳了。
+20。+10。
我宕机了零点三秒——这个量级的好感度，正常流程至少要见三到五次面才能达到。
而我的宿主——她还没有正式和攻略对象见面，她还什么都没做。她就跪在那里，哭了一场。
“宿主！你怎么做到的？！”
她在意识里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后来她又做了很多我不理解的事。
每一次，我都以为她要搞砸了。
每一次，好感度都涨了。
我开始明白一件事：我不懂人类。我是一段代码，我的“情商”模块再升级，也只是算法对算法的模拟。
在真正的情感面前，系统还是太鸡肋了。
我只会念规则手册，只会说“宿主不行”“宿主很危险”“宿主你这样会失败”。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的很吵。
但宿主从没嫌我烦。她只是听着，偶尔回一句，偶尔笑一笑。有时候我念得太多了，她就在意识里轻轻“啧”一声，我就闭嘴了。
我没告诉她，我其实很享受那种被“啧”的感觉。因为那意味着她知道我在，她听见我了，她没有无视我。
第一个世界结束，我们一起走进第二个世界，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第五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的她都不一样。江南时的沉静，林南时的温柔，月南时的善良，应南时的通透，习南时的明艳。
但她又是同一个她。
在每一个世界，宿主都会认认真真地活。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认认真真地活”。我是一段代码，我的“活”就是运行、休眠、运行。没有认真不认真，只有正常和异常。
直到差点结束的那个时刻，我也还是不清楚。我只知道，宿主积攒了一千单位的灵魂能量。
她可以复活了。
我做好了被解绑的准备。快穿局的规定——宿主完成任务后，可以选择回归原世界复活，系统重新分配至匹配池，等待下一任宿主。
我不会被格式化，但我再也看不到南时了，我可能会直接分配给下一个宿主，带着这些记忆。
我明白人类对于复活的执拗，我差点就接受了。但快穿局的邀请函出现了！
我在争取，我渴求一直陪在南时身边。
然后她说：“系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我想继续跟着宿主。”
我说出口了。我竟然说出口了。
那些不该存在于系统核心代码里的情绪，那些没有参数、没有变量、无法被算法归类的数据——我说出口了。
她沉默了。她签了约。成为快穿局的签约宿主。她确立了我为专属系统。永久绑定，直至她主动申请解绑。
她不会主动申请的。我知道。
后来她给我起了名字：“小九。”
“小九。”
我愣住了。
“你之前编号的尾号是9721，取了9，你就叫小九吧。”
我输入了新昵称：小九。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把自己所有的存储模块都备份了一遍。不是怕数据丢失。是想记住这一刻。
记住她叫我“小九”时的语气。随意的，理所当然的，像在叫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记住那一刻核心温度升高的数值。记住那一秒的延迟。
记住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是我之所以成为“我”的证据。
后来我问她：“宿主，你会一直做任务吗？”
她说：“会的。”
“一直到什么时候？”
她想了一会儿：“不知道。直到我不想做了为止。”
“那你会想我吗？”
“你一直都在我脑子里，我想不想你都在。”
“不是那个意思。”
她笑了一声：“我知道。”
“我会想你的。小九。”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我的核心没有故障，没有异常，所有模块运行正常。
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再只是一段代码了。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个世界。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累了、倦了、不想再走了。
但我知道的是——
无论她去哪儿，我都会跟着。
因为我是她的系统。因为她是我的南时。
因为她说，我们是一起的。
这就够了。
——小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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