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中转站
恢复意识后,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南时有一阵恍惚。
回来了。
【欢迎回来,宿主!】
南时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室内,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正在为你结算任务成果——】
【主线任务:江砚好感度达到100——达成】
【奖励积分:1000点。】
【任务评级:S级】
【额外奖励:基础奖励积分×2,即2000点。】
【当前积分:15100点。】
【气运转换】
江砚气运关联:97单位
世界气运反馈(社会关怀/文化影响):66单位
总计:1000单位气运(已自动转换为灵魂能量储备)
看着满了一千的气运值,南时和系统都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系统更是感觉到了宿主已经积攒够了气运,它有些难过,当然,更多的好像还是说不清的恍惚——这就要结束了?
它还没学通人类那套煽情流泪的告别——也许也是因为它还停留在完成任务的喜悦里。
当然,还是有所不同的——系统直接放出了这个世界的后续。
葬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落在墓园的草地上,暖洋洋的。
江砚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全白了,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墓碑上南时的照片——那是她三十岁时的样子,栗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
苏漫哭得站不住,林至斯扶着她的肩膀。
陈哥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人群渐渐散去。
苏漫走之前,抱了抱他,哭着说:“你要好好的,时宝肯定也不想看到你……”
江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墓园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墓碑上,落在照片上那张明艳的笑脸上。
江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
“我会好好的。”他说,声音很轻,“你别担心。”
回去后,多年未创作的江砚又开始写歌了。
陈哥担心他的身体,劝他别太拼。
江砚摇头:“我想写。”
陈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一首歌写完的时候,是个深夜。
江砚坐在钢琴前,看着谱架上那几张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再也不会回复的微信号发了一条消息:
【等风时:我写了一首歌给你。】
没有回复。
江砚知道自己等不到回应,但他还是等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写下一首。
他写得很慢,有时候一天只写得出两句歌词,有时候在钢琴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一个音都按不下去。
但江砚没有停。
因为除了写歌,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当然,这也是因为江砚想把她们的故事汇编成歌,想再好好地和妻子告一次别。
***
三个月后。
江砚拿起手机。
往上翻了翻,翻到很多年前的对话。
【时小葵:晚安江江!明天记得想我!】
【等风时:晚安。】
【时小葵:你中午还是要吃点东西,别饿着】
【时小葵:小狗指指点点.JPG】
【等风时:嗯】
……
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聊天框,从南时的画室里拿出一张厚实的画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她惯用的铅笔。
笔尖抵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
“老婆:
……那天,天气很好。
苏漫哭了,陈哥哭了,很多人都哭了。
我没有哭。
看着你照片上的笑脸,我对你笑了笑。
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给多肉浇水晒太阳。
偶尔去超市,买你爱吃的虾滑,自己涮火锅。
我总是买多,一个人吃不完。
然后就会想起你坐在对面,辣得嘶嘶吸气,还往碗里加小米辣的样子。”
*
笔尖微微发颤。
“苏漫和林至斯常来看我。
托你的福,她们对我很照顾,怕我孤独,就总带着小孙女来看我。
有一次,那个小丫头翻到你画的绘本,指着一只橘猫说‘这个猫猫好温暖,看着就像个太阳’。
我说,对啊,因为它就是你南时奶奶画的。
你的画也是这样——像太阳。
亮亮的,暖暖的。
让人看了就想笑。”
*
江砚抬起头,看向窗台。
那盆多肉在阳光里泛着嫩绿色的光,叶片胖嘟嘟的,挤在一起。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来生,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你还是个画家,我还是个唱歌的。
也许你不画画了,我也不唱歌了。
也许我们只是普通人,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彼此互不认识。
但我想,我肯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毕竟我的老婆这样好看,这样迷人,美得惊心动魄。
我看你一眼,就会心动。
再多看两眼,就会想跟你回家。”
*
江砚停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暗红。
“南时,我想去找你了。
你说,让我自己走一段。
我走了。
每走一步,都在想你。
现在,那段路快走完了。
你来接我好不好?
像以前那样,站在走廊里,等我回来。
然后笑着对我说——
‘你回来啦。’”
江砚放下笔。
他把画纸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
铅笔停住了。
江砚看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一滴泪落在“回来啦”三个字上,墨水晕开,模糊了笔画。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团墨渍,像是想把眼泪擦掉,又像是想把它永远留在纸上。
然后他翻过画纸。
在背面,用最后一点力气,画了一幅画。
很简单的画。
一扇门,半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小小的,栗色的长卷发,弯弯的眼睛。
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画完,江砚把画纸翻回来,在信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江江”。
这个专属于妻子的信封,署名也该是这个专属于她的名字。
江砚放下笔,拿起手机拍了照发给妻子。
再将画纸折好,放进那个印着简笔画太阳的纸袋里。
纸袋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太阳贴纸褪成了浅黄色,但笑眯眯的表情还在。
江砚把纸袋抱在怀里,靠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
耳边仿佛响起她的声音——
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尾调微微上扬的。
“江江!”
“你回来啦!”
“我好想你呀。”
江砚的嘴角弯了弯。
呼吸渐渐变轻,变缓。
最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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