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几则婚后日常5
看着男人乖乖走过来,南时忽然弯下腰,捧起一捧雪,朝他扔过去。雪团砸在胸口,碎成粉末,簌簌地落下去。
江砚低头看着胸前那片雪渍,又抬起头看着南时。
南时已经笑弯了腰,“哈哈哈哈你——”
话没说完,一个雪团精准地砸在她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见江砚手里还握着第二个雪团,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你居然敢还手!”南时瞪大了眼睛,弯腰又捧起一捧雪。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在雪地里打闹起来。雪团在空中飞来飞去,有的砸中了,有的落偏了。
南时笑得喘不过气,蹲在地上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认输认输。”
江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拂去她帽子上的雪,又擦了擦她鼻尖上沾着的雪沫。
“傻子。”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南时抬起头,瞪他,“你骂谁傻子?”
“骂你。”
“你再说一遍。”
“傻子。”
南时扑上去,江砚没站稳,两个人一起跌进雪地里。他下意识地护住她的后脑,掌心垫在她头下,后背撞上雪地,发出一声闷响。
积雪被压出一个浅浅的人形,碎雪飞起来,又簌簌地落回去。
南时趴在他胸口,帽子歪了,围巾散了,几缕栗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沾着细碎的雪沫。她的鼻尖对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交缠在一起。
“头疼不疼?”
“不疼。”
“真的?”她说,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
“真的,”伸手把妻子的帽子重新拉好,又把散开的围巾拢了拢,“冷不冷?”
“不冷。”她把脸埋进他颈窝,“你身上好热。”
江砚环着妻子的腰,确定妻子没有落地,然后就这样当着妻子的床垫躺在雪地上。
天空还在飘雪,雪花落在他脸上、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
“南时。”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江砚,你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就想问。”
南时看了他两秒,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再亲了一下。
“会的。”她说,“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江砚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妻子整个人压向自己。
雪还在下。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雪地里,白了黑发。
【八】
那天回去之后,江砚就感冒了。
南时端着姜汤走进卧室,他正靠在床上,鼻尖泛红,眼尾那颗痣也因为发热显得格外明显。
“都已经喂我喝了红糖姜茶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也喝一杯?”南时把感冒灵和胶囊递过去,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睛里的心疼藏不住,“我看你就是太自信了……我居然也没想到要你喝。”
江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吃药。
拿起两粒胶囊,递到他嘴边,“张嘴。”
江砚张开嘴,等药到嘴里就喝了口感冒灵,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喝光。”南时双手抱胸,江砚看了妻子一眼,垂下眼,一鼓作气喝完了。
“好了。”南时接过空杯,给他掖了掖被子,“睡一觉。”
江砚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
“怎么了?”
“……陪我。”
江砚很少生病——这是两人结婚后,他第一次生病。就只是简单的感冒发烧,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很少生病的原因,江砚这次的反应有点大。
脸颊烧得泛红,眼神都有些迷蒙了,刻意装着病弱拉着她的衣角,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有些做作的难受。
南时哪里不知道他是怕自己自责,所以刻意讨要陪伴和关心呢——但就是知道,她也只有更加心软的份。
“我去放一下杯子。”去清洗了水杯,再换了睡衣,南时就钻进被子。
江砚立刻靠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很多,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紧。
“好热。”她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推开他。
江砚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传染了怎么办。”南时说。
江砚没动,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传染了更好,你就不用照顾我了,直接一起躺着。”
南时被他气笑了,“什么歪理。”
“……你这什么逻辑。”
江砚没回答,只是把脸又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老婆,你以前生病的时候,谁照顾你?”
南时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下。
“……自己照顾自己呗。”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多喝热水,多睡觉,扛一扛就过去了。”
江砚没说话。
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南时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怎么了?”她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发顶。
“……以后不用扛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低低的,“有我。”
南时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凑过去亲了男人的左脸颊“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把感冒养好,不然谁照顾我?”
“还有——”
“江砚。”南时按住他的脸,“你再不睡我就去客厅了。”
江砚立刻闭嘴了,乖乖躺好,但手还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南时叹了口气,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闭眼。”
终于安静下来。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体温还是比平时高,但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南时把手从他眼睛上移开,看着他的睡颜。
冷白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大概是发烧的缘故。
她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笨蛋。”她轻声说。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湾浅浅的、银白色的湖。
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年冬天的一个寻常夜晚。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但习南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有人等她回家,有人在雪地里陪她打雪仗,有人即使发着烧也会关注她的情绪。
然后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笨拙地、认真地告诉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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