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替身!真的太子殿下已被闯军俘了
那头目让自己的部下走在前面,自己则是和王旭共乘一骑,落在了后面。
两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王旭抱着老大,那迷离的眼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兄弟,你说那人会是太子吗?他说他是太子,但没有东西可以佐证。”
另一个士兵回头看了王旭一眼,也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不过头都相信了,你还怀疑个什么劲啊?再说了,刚才我们杀了一个闯贼的密探,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那你说,这个太子如果是假,那个密探会不会也是假的?”
先前开口的那个士兵仍有疑虑。
另外一个士兵笑骂道:
“管他是真是假呢?反正我们只要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闯贼的密探,咱们就有功劳可以拿。你去计较他是不是假的,莫非是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
那头目带着王旭,不知是骑术不佳,还是两人体重实在有些超支。
竟让二人渐渐远离了前面的那两个士兵。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那头目只好找了一个地方堆起火堆,暂且安息。
“太子殿下,请用食。”
那头目取出自己的干粮,在火上烤了烤,递到了王旭的面前。
若是一开始王旭还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女的,但是共乘一骑之后,王旭几乎可以确定,这头目就是个女的。
平常一个军汉身上定然奇臭无比,但是这个头目身上确实有股醉人心脾的香味。
再加上此时在篝火的照耀下,此女虽着男装,但仍然能看得出婀娜的身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美丽出尘。只可惜身上总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感觉。
让这份气质打了一丝折扣。
“此女美貌身材均属绝顶,但是这气质吧,太冷。”
王旭心里暗自做了评价,嘴上却是笑了笑:“没想到阁下竟然是位姑娘。”
说出此话的时候,他心中也暗暗惊奇。明末是有女将军不假,比方说秦良玉。
但是此人只能算是地方土司。不能算是大明的正规军。
这吴三桂为何会招女子入军?
那个女头目愣了一下,随后也不掩饰:
“没想到真被贵人看出来了。”
刚才在马上一路颠簸,撞得我心儿阵阵摇曳。如果你这厮不是个女的,那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
“不过贵人也不要想着跟我拉近关系,送你去山海关,乃是我职责所在。”
少女虽然言语颇为不客气,但这声音实在太过动听,王旭也不着恼。
“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阿珂。”
王旭脑子一热,几乎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阿珂?你母亲莫非是陈圆圆?”
但是话一说出口,他便暗叫不好。
陈圆圆此时应该是秦淮名妓,就算已经被吴三桂娶过门,但是无论如何,年纪绝不可能有阿珂这般大的女儿。
阿珂果然一怔,随即丢来一个白眼:
“贵人久居深宫,竟连陈圆圆的名字也知道,莫非锦衣卫的密报里连这些风流韵事也一并记下了?”
王旭听得出来,阿珂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恭敬了,显然现在她也反应过来一些,感觉自己不像一个太子。
但是再怎么样,太子也是一个男人吧?看见一个绝世美女在自己眼前,言语轻佻也是本能吧?
收起这些胡思乱想,王旭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即又说道:
“呵呵,这不过是偶尔所闻,胡乱猜测罢了。倒是你,一介女子,为何投身行伍?军中允许吗?”
不过阿珂显然是个冷淡的性格,此时见太子喋喋不休,未免心中烦躁,一张口就说道:
“此事似乎不干贵人之事吧?”
“为何?”
王旭脸色不悦。
自己现在可是一个太子,不是一个舔狗。一个女人数次对自己不敬,难道自己不该动怒吗?
见他神色,阿珂明白太子似乎有些不悦,内心挣扎良久,数次红唇轻启,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王旭见对方一副欲语含羞的扭捏模样,只觉得分外好看,心中不禁赞叹,此女就算不是传说中的阿珂,但是举手投足便足以让男人心生摇曳。
“不瞒贵人,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
阿珂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苦衷?”
王旭有些不以为然道。
此女就算不是陈圆圆的女儿,但是凭着这祸水级的容貌,恐怕也能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悯。但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做一个大头兵呢?
“把苦衷说出来,那还能叫苦衷吗?”
阿珂嘟着嘴,表情显然有些不高兴。
果然,看着一个美女一颦一蹙,都觉得心情是分外的好啊。
王旭心中感慨,任何一个男人碰到阿珂,看到她那轻嗔薄怒的样子,恐怕肯定不会再问下去了。
但王旭现在可是太子,不管是八卦也好,还是想要情报也好。
他需要更多的山海关的消息。
顾此,他仍旧跟个直男一样,不解风情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跟孤说一说,孤或许能为你解决一二。”
阿珂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毕竟对方是不是真太子姑且不说,就算真的是太子,现在也只是个落难太子,能有什么权力?
还大言不惭地为自己解决困难,简直是恬不知耻。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万一真的是太子的话,自己对他发怒,岂不是大不敬?
到此处,阿珂终于是叹了口气道:
“女子固然不能从军,但也没说过女子不能做密探吧?”
王旭心中狂震,果然,吴三桂也有一支独立的情报部队。
此人既然有支情报部队,恐怕马上就会查到,真太子已经被闯贼俘虏了。
毕竟这是真实历史上发生的事,自己就算穿越,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改变。
怎么办怎么办?还继续去山海关吗?
王旭望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盘算着,自己若是和她近身搏斗,胜负拿不能达到五五开?
不过考虑到对方密探的身份,定然有些武艺傍身。更何况对方还着甲,有武器在手,而自己只是一身布衣。
如此一来,别说五五开了,一九开恐怕都是奢望。
罢了,也只能走一步看步了,以自己对明末历史的了解程度,再加上自己和太子朱慈烺样貌极为相近,应该还有翻盘的可能。
更何况,在真实历史里,那个真太子朱慈烺被闯贼俘虏之后,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或许对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呢?
第二天,天一亮,王旭就跟着阿珂来到了山海关。
进入关内,他就被安排进入了一间厢房。房间里,陈设非常简陋。
王旭坐于床沿,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却沉稳。
门扉开了一条缝,先前那领头军士探头看了一眼,随即退出。
很快,外面低语传来,是另一人的声音:
“确认是他?”
“内里衣裳是宫中样式,且知晓不少禁中之事。”
“相貌如何?”
“小的查验过了,与宫中流传的太子画像有十分相似。”
“太子殿下怎会孤身至此?还偏偏撞上我们的暗哨?”
“他说是趁乱逃出,路上偶遇我等……”
“太过巧合。”
声音越来越模糊,再也听不真切。
王旭微微皱眉。
他知道对方疑虑重重,但是每个疑点都合情合理:
太子如何逃出?
为何孤身一人?
门开了。
两人步入。
领头军士在前,后方是个清瘦文士,年约四旬,葛巾布袍,目光如炬。
“贵人,”军士躬身说道,“这位是方先生,我们这儿的军师。”
方先生?王旭心念急转。
吴三桂麾下谋士,最著名的当属方光琛,字献廷,崇祯十六年进士,后投吴三桂。
方光琛不拜,只是上下打量王旭。
“殿下受苦了。”方光琛开口,声音平淡,“能从京城脱身,不易。”
“侥幸。”王旭道,竭力保持天家气度。
他此刻是大明太子,国之储君,语气须有分寸。
“如何脱身?”
“城破时,我在东宫偏殿。太监王之心拼死护我自密道出宫,出宫后便失散了。我本欲往南,寻路往南京。”
“为何反往东行?此乃出关之路。”
“我不识路径。”王旭抬眼,直视方光琛,“密道出口在城东,只得向东。出城后见流寇四起,便躲入山中,见有路便走。”
“路上未遇流寇?”
“遇过数批,皆躲藏避过。”
方光琛微微颔首,眼中疑色未褪。
“殿下可知,永王、定王现在何处?”
永王朱慈照,定王朱慈炯,太子的两个弟弟。
王旭心中一紧,回答更是小心翼翼。
“慈照、慈炯……”
王旭叹了口气道,
“城破时,他们随父皇在乾清宫。我逃出时,乾清宫已起火。他们……不知去向,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此二人在明亡之后也和太子一起被闯贼俘虏了。但是从王旭的角度来看,他先一步逃出宫殿,自然不知道两位弟弟的下落。
方光琛沉默片刻。
他在观察王旭的反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殿下孤身逃出,竟无一人相随?”
“皆死了。”王旭道,“替我挡箭,为我探路,一个接一个。最后只剩我。”
“殿下的印信呢?”
“丢了,逃命时丢了。”
“这衣服倒是干净。”
“所幸遇到吴总兵的哨探。”
王旭自怀中又取出一块蟠龙玉佩,置于桌上,
“此乃父皇所赐,是我唯一可证身份之物。”
此物也是先前司菡交给他的。
方光琛俯身拾起玉佩,就灯细看。确是宫中之物,和田白玉,雕工精湛。
但宫物可盗,可夺。
“殿下。”方光琛放下玉佩,“恕学生直言。您出现得太巧,所知细节,一个逃难之人,本不该记得如此分明。”
王旭心跳骤急,却未移开目光。
“那夜火光,那些惨叫,那些尸骸……”他缓缓道,“我此生难忘。每一幕,皆刻于此。”
他指了指自己额角。
方光琛不语。他在权衡。
杀此人,若真是太子,吴三桂必不容他。
不杀,若是闯贼细作……
“方先生,”军士低声道,“是否先拘押起来,等总镇回来定夺?”
“总镇去调关宁铁骑了,一时难归。”方光琛道,“况且,若他真是太子,拘押便是大逆。”
“那……”
方光琛盯着王旭,忽问:“殿下可记得,去年冬至,陛下于奉天殿行立储大典,殿下所穿何服?”
王旭脑中飞转。
史料,笔记,论文。
崇祯十六年冬至,崇祯于奉天殿正式册立朱慈烺为太子,行大典。然后……
“绛纱袍,赤色裳,九旒冕。”王旭道,“是父皇亲赐。冕前垂白玉珠九旒,袍上织日月星辰十二章。”
“谁为殿下更衣?”
“司礼监掌印王德化。”
“大典上,陛下说了什么?”
“父皇说,”王旭顿了顿,模仿崇祯语气,“自今日起,尔为东宫。须记,为君之道,在敬天,在法祖,在勤政,在爱民。”
方光琛目光微动。
这些细节,唯当时在场者方知。
他虽未在场,但事后听朝臣议论,略有耳闻。
“还有呢?”
“父皇赐我宝剑,是永乐年间所铸龙泉剑。他说,此剑随成祖五征漠北,当斩尽天下逆贼。”王旭续道,“后命王承恩斟酒,是绍兴贡酒,烈得很。”
他心中暗忖:我明史论文写了八万字,崇祯朝起居注翻烂了,这点细枝末节,岂能难倒我?
方光琛静默良久。
“那殿下以为,”他终道,“总镇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此问更险。王旭不知吴三桂此时具体谋划,但他知历史走向。
“讨贼。”王旭道,“愈快愈好。父皇殉国,我流落至此,大明需有人擎旗。吴总镇是国家柱石,此时不起兵,更待何时?”
“李闯有百万之众。”
“吴总镇有关宁铁骑。”王旭直视方光琛,“且闯贼不得人心。他逼死君王,天下共愤。只要吴总镇举起义旗,四方忠义必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当以大明太子之名,颁讨贼檄文。如此,吴总镇出兵,名正言顺。”
方光琛凝视他,足足十息。而后,缓缓躬身长揖。
“学生失礼了,殿下。”
他垂首,行全礼。
“请殿下在此歇息,所需一应物品,但凭吩咐。总镇归来前,学生必保殿下周全。”
门扉合拢。
王旭坐于原处,未动。后背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赌赢了。暂时。
但方光琛最后那一眼,他读懂了。那不是全然的信服,是权衡后的抉择。
方光琛选择相信,因相信的利大于弊。
一个活着的大明太子,对吴三桂而言,是无价筹码。
这也意味着,自此刻起,他再不能是王旭。
他是朱慈烺,大明太子,未来天子。
然此刻远非松懈之时,待见到吴三桂本尊,方是真正难关。
门外忽传来人声:
“殿下一路风尘,可需热水沐浴更衣?”
王旭整襟端坐,扬声道:
“可。”
温泉,蒸汽升腾。
两个侍女垂首站在温泉边上,一人捧着常服,一人持素白布巾。
方光琛本人却守在门边,脸朝着外面。
这老狐狸,莫非是想要监视我?
王旭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放肆!本宫沐浴,尔敢在此?”
方光琛一怔,连忙躬身:“学生唐突。”
这才退出,合拢门扉。
门外,方光琛并未远离。
他静立片刻,招手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
“去,等殿下沐浴完毕,唤方才侍奉的那两个侍女来偏厅见我。”
“殿下,请。”
王旭站在温泉边,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破衣服,活脱脱像个乞丐。
这般模样,确实不似天家储君。
得洗。
不光是洗掉污垢,更是洗掉原来的痕迹。
从里到外,都要变成朱慈烺。
他解开衣带,破衣滑落。
侍女上前接过,目不斜视,退至一旁。
王旭抬腿入桶,热水漫过身躯。
“水温可合适?”侍女问。
“尚可。”
王旭说,声音尽量平稳。
他靠在温泉边缘,闭上眼。
热水包裹着身体,疲惫感涌上来,差点让他睡了过去。
但他不能睡。
方光琛仍在门外。
侍女走到他身后,拿起布巾,开始替他擦背。
动作很轻,很熟练。
靠!这就是天家侍女的极致服务。
搁现在至少是明星技师吧。
王旭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动。
这就是大明天家的日常啊。
搁现代天天洗脚,都不一定有这种待遇啊。
王旭自然是没经历过,但朱慈烺早已习惯。
他必须也要习惯。
否则易露破绽。
“殿下肩上有伤。”侍女轻声道。
王旭垂首,左肩一道擦伤,是逃亡时林中刮蹭所致。
“无碍。”
侍女不再多言,只动作更轻缓。
擦洗好背部之后,她转至身前,擦拭他的臂膀,胸膛。
王旭强令自己放松。
双目却是微微睁开,瞥向门扉。
方光琛仍立于门外。
他在等什么?
王旭心中打鼓。
莫非是要等下问侍女,我身上可有胎记?
抑或,查看有无易容痕迹?
他忽想起,史载有些皇族身上确有特殊印记。
朱慈烺可有?
他不知。
史书未载这般细节。
但方光琛一介谋士,应不知此等宫闱秘事。
只能一赌。
侍女拭毕,取另一块洁净布巾:“殿下,请起身。”
王旭站起,水声哗然。侍女以布巾裹他,细细拭干。
另一侍女捧常服上前,是月白色杭绸直身,暗纹缝着蟠龙云纹。
更衣过程繁复。
中单、褙子、贴里、直身,层层叠叠。
系带如何结,衣襟如何交,皆有规制。
王旭宛若初学穿衣的孩童,任由侍女摆布。
他竭力回想影视剧中明代衣冠仪制,模仿天家姿态,动作仍显生涩。
“殿下毋动,奴婢侍奉即可。”侍女低语。
王旭停手,任其处置。
末了,束发戴冠,玉带系妥。
侍女退后一步,敛衽行礼。
“已毕,殿下。”
王旭行至铜镜前。
镜中人着月白常服,发髻重绾,面容洗净,露出原本肤色。
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已经不同了。
更像了。
现在即便崇祯亲至,也不可能认的出来。
他转身,看向方光琛。
方光琛不知何时把门打了开来,嘴角似乎也微微扬起。
他看出来了。
王旭心头一紧,看出我不惯被人侍浴?看出我更衣时的生疏?
方光琛垂臂,微躬身:“殿下请稍候,总镇即刻便至。”他示意侍女退下,自己也随之退出。
偏厅内,烛火摇曳。
方才侍奉沐浴的两名侍女垂首立于方光琛面前,大气不敢出。
“方才尔等侍奉殿下沐浴,可曾留意……”
方光琛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殿下玉体之上,可有甚特别之处?例如……痣、疤、或是胎记之类?”
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女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
“回……回先生的话,奴婢……奴婢不敢细看天家玉体……”
“嗯?”
方光琛目光一冷。
另一名侍女连忙接口:
“先生明鉴,殿下……殿下左肩后似有一处旧疤,寸许长,像是利刃所伤……此外,奴婢……奴婢恍惚见殿下右肋下,似有小小一片浅红印记,但……但水汽氤氲,奴婢也未看清……”
方光琛盯着她们,良久,才缓缓道:
“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尔等知道后果。”
“奴婢不敢!”两女噗通跪地。
“下去吧。”
待侍女退下,方光琛蹙眉沉吟。
左肩旧伤?
这倒像是习武或征战所致,但太子深居宫中……右肋浅红印记?
描述模糊,难以作为凭证。
这太子,身上痕迹倒是简单,反而让人起疑。
是真没有,还是……已被处理掉了?
他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暂压心底,还需从长计议。
……
吴三桂归来时,天已过午。
他直入厢房,未带扈从,只身一人。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瘦削,双目炯炯有神。
不亏是历史上有名的大汉奸。
果然是相貌异于常人。
之前历史上投靠满清,是因为孤立无援,失了大义。
但如今我来了,你总不会再投靠满清吧?
王旭起身,微微颔首。
他是太子,吴三桂是臣子,礼制上当受其拜。
吴三桂撩袍跪地,行大礼:“臣,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参见太子殿下。殿下蒙尘,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吴将军请起。”王旭开口,“京师之事,将军已知?”
“是。”吴三桂起身,垂首,“臣已得急报。陛下……在煤山……”
他未言毕,其意已明。
“闯贼何在?”王旭问。
“已据京师,僭号大顺。”吴三桂抬眼,观察王旭神色,“声称……替天行道,讨伐无道昏君。”
王旭静默片刻,方道:“本宫欲颁讨逆檄文,以大明太子之名。”
吴三桂目中掠过一丝什么,转瞬即逝。
“殿下有此壮志,臣必誓死效命。”他道,然语气中隐有他意,“只是……臣有些疑惑,不知当问否。”
“但问无妨。”
“城破之时,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世泽、司礼监王承恩等皆在宫中。他们……可曾护驾突围?”
王旭心中骤紧。
吴三桂果然不会轻信。每处细节皆系考验,答错一步,满盘皆输。
朱纯臣掌京营,张世泽为勋贵之首,王承恩是崇祯最信重的太监。史载,三人皆殉国。
“成国公战死于午门。”王旭缓缓道,目视虚空,似在追忆,“英国公与王公公护父皇至煤山,我最后见他们时,已被流寇围困。”
“那殿下如何……”
“密道。”王旭道,“宫中有秘道,通往城外。王公公临危告知方位,我趁乱潜入。出口在东便门外苇塘,出后即往山中逃。”
吴三桂听得仔细,不时颔首,看似信服。
然就在王旭以为将过关时,吴三桂话锋一转,轻击双掌。
“殿下能平安至此,实乃天佑大明。”
吴三桂语气依旧平和,
“为稳妥计,也为塞天下悠悠众口,臣特意寻来两位侥幸生还的义士。或可印证殿下所言。”
话音方落,两名衣衫褴褛的汉子被带入,一见王旭即伏地叩首,不敢抬头。
“殿下。”方光琛道,“此二人是从宫中逃出的,称有要事禀报。”
吴三桂看向王旭:“殿下可认得他们?”
糟了!
王旭顿觉寒意自脊骨直冲颅顶。
是吴三桂的试探,还是真幸存者?
若是后者,真的朱慈烺应当已被俘或死,见过他最后时刻的人,岂会苟活?
君辱臣死!
此念,明人尤重。
王旭观那二人。
一者年轻,一者年长,皆面生。
他摇头:“不识。”
年轻者抬头,瞥王旭一眼,慌忙垂首,声音发颤:“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清楚。”吴三桂厉声喝道。
“他不是太子殿下!”年轻侍卫直指王旭,“他是替身!真的太子殿下已被闯军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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