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一辈的往事
揽翠峰这么多人，燕行之是和众人最疏远的。
燕行之自幼是在义庄长大，跟着义庄的老师傅同尸体谋生。直到被天衍宗收为弟子，他的天资出众，只是极少与人打交道，成日埋头钻研傀儡术。
只要是他经手过的傀儡全都会成为燕行之的眼线，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意外的是，当年燕行之其中一具傀儡发生了异变，不受控制，差点杀了凌听竹。
正因为如此，燕行之在得知凌听竹收徒之后，就将对凌听竹的愧疚全都放在谢拂衣身上。思来想去，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让谢拂衣自身实力强大更好、更有用的礼物。
凌听竹传授的只适合单打独斗，谢拂衣从他这学的就不一样，必要时刻能叫人绝境逢生。
“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不要再动我的傀儡。”燕行之放下话后就消失不见了。
“师妹啊，还是你这里最舒服。”凌听竹躺在竹椅上，悠哉游哉地喝茶。
姜楹冷眼看向他：“你倒是轻松，怎么不想着把拂衣带来？那两个可是差点打起来。”
凌听竹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扬起一抹笑意：“长辈疼孩子，难免在这上面起争执，师妹就别担心了。”
姜楹将花瓣抖落散开，平铺着放在阳光下曝晒：“当初你还强撑着不同意，现在怎么就又松口？两个人全都去个遍。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说那两位要多加留心，免得他们发起疯来吓到拂衣。”
凌听竹哀叹一声，噌地坐起身：“你以为我不想，但是让拂衣多学点本事又不是坏事。小师弟的傀儡术，二师兄的幻术，还有小师妹你这儿的阵法，总之多学点总没有坏处。而且你看，他们有拂衣陪着，人都正常了不少。”
“少扯别的。难道不是因为她是故人之子，你才这么费心为她打算？更不要说拂衣的亲娘还是你的求不得。”姜楹眼珠一转，开口揶揄道。
“师妹！”凌听竹的笑容凝了一凝，瞬间站起身，神情肃穆道，“我再说一遍，我和沈枝意就是修行路上的同行者。”
姜楹哦了一声，微微挑了挑眉，明显不信：“你就嘴硬吧。”
凌听竹掩嘴咳了咳：“或许曾经有那么一点点悸动，但是你师兄我一向招女人喜欢，对这种事向来看得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姜楹嗤笑一声，骂道：“臭屁！”
“你师兄我向来敢作敢当，当初你们是真的误会了。”凌听竹真是有理都说不清，“我和沈枝意就是认识，谁知道她后来眼睛瞎看上了谢凛。拂衣是她的孩子，看在过去的情谊上，我也责无旁贷。再说了，我们当初分别之后，许多年都没有联系，我是看见这柄短刀才想起来。”
谢拂衣一直带着身上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凌听竹的手里，刀身上的锈迹已然褪去，露出它原本光洁锋利的样子。
“随便你怎么说，你要是不在意，就不会把结璘刀拿回来了。”
结璘纵辔戏东垠，飘飘素女骨为尘。【1】
因果循环，命运轮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重新回到了起点。
凌听竹嘴角的笑蓦然一滞，随即无奈摊手叹息：“你过得自在，每天不是侍弄花草就是酿蜜玩乐，你可知道师兄为你吃了多少苦？自那场战役之后，一个终日沉溺幻术，真真假假自己都分不清；另一个更是沉默，成日和死人作伴，要是这次收徒，怕都不知道活人是什么样了。现在多好，都会正常说话了。”
姜楹整理花瓣的动作微微一顿，眼波流转，满是悲伤与愤怒：“当年魔族要不是有简绥宁，我们何至于死伤惨重。如今魔族封印有变，肯定就是她当年拼死送走的那个祸害做的。真是该死！”
三百年前，魔族大举入侵，天衍宗作为宗门领袖自然是责无旁贷，无数弟子彻底留在了魔族境内。凌听竹和姜楹也是其中一员，幸运的是他们回到了宗门。只是自那之后，他们揽翠峰一脉就此落寞了，逐渐成为了宗门里的边缘人物，也不再收弟子。
凌听竹起身拍了拍姜楹的肩膀，扬唇一笑：“师妹，不要灰心。参商双剑能重新现世，这不就是个好消息吗？而且我们拂衣也是个很厉害的孩子，有我们的帮忙，说不定日后会比谢图南更厉害。”
姜楹白了他一眼，肩膀一抖，将搭在肩上的手撞开：“你已经想好要让她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吗？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姜楹立马将话题转移开，“算了，反正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用不上她一个孩子出头。”
“哎呀呀，我就知道小师妹疼拂衣。”凌听竹故作夸张双手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还想要开口就好像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活该！”姜楹端着一盘整理好的花瓣准备走去另一头，凌听竹正好挡在中间，斜了他一眼，啐道，“让开！别挡路。”
凌听竹乖乖往后躲，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可以往石桌前绕啊。”
“我乐意。”姜楹仰头自豪道。
凌听竹扶额苦笑：“师妹，你真是的。”
“嗷呜，嗷呜！”
毛色已经逐渐变灰的皎玉狼咧着嘴跑来，直接蹿到凌听竹脚边，欢快地跳来跳去。身形也比之前大了两圈。
“这就是皎玉狼，长得还真是招人喜欢。”凌听竹俯下身子将皎玉狼一把抱入怀中，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皎玉狼的重量，压得他连连后退，直接倒在竹椅上，“我徒儿真不是一般人。没有想到这样稀有的空间兽她都能得到，说出去真是叫人羡慕死。”
姜楹听了这话连头都没有抬，笑道：“要是一般人还养不起这狼，成日里只知道吃，只是吃了那么多也没有见它长过。它过得才是悠闲，吃饱了玩，玩累了睡，睡醒了吃。”
“幸福啊~” 「【1】结璘纵辔戏东垠，飘飘素女骨为尘。——明·黄佐《紫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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