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还有刀子？
如今美梦成真，她再也克制不住，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却又无比坚定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身躯紧紧贴住他的胸膛，软软的哭声闷在他衣襟里。
“我等了你一辈子…… 崇鑫……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这一抱，迟了七十七年。
钟崇鑫浑身一震，随即猛地抬手，牢牢拥住她。
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失而复得的惶恐。
他怀里的人温热、鲜活、真实，不是照片的冰冷，不是梦境的虚幻。
是他的妻。
是他对不起一生的姑娘。
他埋首在她发间，素来铿锵如铁的声线，此刻碎得一塌糊涂，沙哑哽咽，尽数是迟来的亏欠与忏悔：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是我不好。”
“我负了你。”
风卷桃花，簌簌落满两人周身，温柔掩去了前世所有血腥悲壮。
一边是三七年，雨花台全军殉国的无尽苍凉。
一边是春风渡，桃花归，相思终得圆满的温柔人间。
他这一生，为国赴死，无愧天地，无愧家国，无愧黄埔信仰。
唯独亏欠她岁岁空等，亏欠她半生孤寂，亏欠她一场迟迟未到的归期。
怀中的人微微抽泣，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衫，像是攥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崇鑫，这一次，别再丢下我了。”
钟崇鑫闭紧双眼，滚烫的湿意终于滑落，融进她的发丝里。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字字郑重，如立此生唯一誓约，跨越生死，不负余生：
“不走了。”
“我再也不走了。”
“余生岁岁，我只守你一人。”
两人相抱的瞬间，完全被直播。
足足有来自世界的上千亿观众看到了这感动的一幕。
【先生守了山河万里，唯独负了她一生，现在终于能好好爱他的小姑娘了】
【刚刚战场白刃殉国我没哭，这一抱我直接泪崩】
【忠魂不负国，余生不负卿，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啊！楚哥你不会再发刀子了吧？】
【楚哥：实则不然，我还会继续发刀子，你们越伤心我越开心！桀桀桀~~~~老魔头来喽~~~】
……
漫天漂浮的弹幕还在不断滚动，千亿观众的情绪被这跨越生死的相拥牵动，唏嘘与暖意交织在一起。
调侃楚逍的弹幕接连跳出，惹得屏幕前不少人又哭又笑。
现实里的房间内，气氛也跟着起伏。
林溪指尖微微攥着衣角，眼眶还泛着红，听见那些打趣的弹幕后，顿时紧张地转头望向身侧的楚逍，眼里满是忐忑，生怕下一段剧情又骤然转折，再添新的遗憾。
她发现楚逍这人看着老实，实则不然。
有点腹黑。
察觉到她的目光，楚逍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放心。”
他声音平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楚某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能再让奶奶伤心了！”
若是在二人好不容易重逢相守时再横生变故，不光屏幕前的观众难以接受，连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玩笑归玩笑，分寸还是要有的。”
楚逍目光重新落回直播画面，语气认真了几分。
话音落下，直播间里又一波新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楚哥是开玩笑的！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还好还好，可别再让这对有情人分开了，心脏实在遭不住】
【雨花台的惨烈已经够痛了，就留这片桃花林给他们安安稳稳相守吧】
林溪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画面。
弹幕的节奏也渐渐平缓下来，不再是先前激动刷屏的模样，字句都变得温柔舒缓，所有人都默契地静下心，沉浸式看着桃林中的光景。
春风绕着成片桃林流转，粉白花瓣洋洋洒洒不断飘落，落在青石路面上，落在两人的发梢与肩头，像是给这片天地笼上一层朦胧温柔的薄纱。
钟崇鑫还维持着相拥的姿态，手臂收得温柔又坚定。
自意识在血泊中沉陷之后，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终止在了一九三七年那个寒彻骨髓的冬日。
枪林弹雨、弟兄们相继倒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那是刻入魂魄的印记。
可踏入这片江南春色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厮杀声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暖风、花香，还有怀中真实温热的人。
他慢慢松开手臂，却没有退开太远，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少女的眉眼。
这张脸，是他离别之日反复回望的模样，是无数个战地深夜里支撑他走下去的念想。
从前身处军营，身系家国重任，他不敢过多沉溺儿女情长，总想着等战事结束，卸甲归田，便好好陪她看江南四季。
可命运无常，一句临别诺言，竟成了一生的遥遥相望。
“让你等太久了。”
钟崇鑫的声音低沉柔和，褪去了军人面对敌寇时的凌厉，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疼惜，“当年匆匆一别，原以为只是暂离，没想到……”
话语到此处微微顿住，他无需多言，彼此都懂这其中的漫长煎熬。
张淑英眼眶里泪光未散，却已经弯起了唇角。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指尖触到平整干净的衣衫，再也不是记忆里沾满尘土与血污的军装。
重回到年少身躯的她，心境却糅合了一生的沧桑。
此刻得以重回年少，再次站在心上人面前，过往所有的苦涩，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甘甜。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她轻轻摇头，声音软糯却格外坚定，“家国在前，你有你的担当，我从未怪过你。只是…… 夜里常常会想，你在远方吃得好不好，战场上会不会受伤，有没有一刻，也曾想起过我……”
说到这，近百岁的她竟然觉得面色滚烫。
在她的意识中，这些话语还是有点羞耻。
但是现在她顾不得其他了。
她真的怕这幸福的时刻转瞬即逝！
“无时无刻。” 钟崇鑫想都没想便应声作答，眼神坦荡又热忱，“每一次休整，每一次望着天边明月，我念的都是江南的家，都是你。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份牵挂，我才不敢轻易倒下。我总想，一定要活着回去，不能让你白白等候。”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如约而归。
这句未尽的话藏在心底，两人都心照不宣。
过往的悲剧无法改写，历史的伤痛也不会被抹去，但此刻这片桃源，是独属于他们的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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