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有些事不要问

星期四下午，评估组走了。

秘书长送他们去高铁站。

回来以后，秘书长在走廊里碰到小陈。

小陈问：“秘书长，评估组走了？”

“走了。”

“顾书记知道吗？”

秘书长看了他一眼。

“顾书记当然知道，评估组来临州，市委办是有报备的。”

“他没说什么吗？”

秘书长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句：“小陈，有些事不要问。”

小陈“哦”了一声，退开了。

秘书长继续往前走。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顾长河办公室的方向。

门关着。

跟平时一样关着。

里面的灯亮着。

跟平时一样亮着。

什么都跟平时一样。

可在场的人都懂，已经不一样了。

……

同一天傍晚。

省城。

组织部干部三处的办公室里，科长正在电脑上打定稿。

吕处长在隔壁办公室。

他把门关着，在看一份材料。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干部三处的处长打来的。

处长比他大五岁，也快到点了。

“老吕，临州那个件出来了？”

“出了，明天内部审核。”

“结论呢？”

“另行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省领导那边知道吗？”

“走完程序再说。”

“行。”

处长又说了一句：“李忠军那边，你了解过什么态度没有？”

“没有直接了解，但省委办公厅何处长跟我透过一个口风。”

“什么口风？”

“李忠军没有反对。”

“没反对就是同意了。”

“差不多。”

“那这事基本定了。”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挂了。

吕处长把手机放在桌上，想起今天在临州座谈时，周立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总体来说，顾长河同志工作态度是好的，政治素质是过硬的。但从班子配合和工作推进的实际效果来看，磨合还需要时间。”

磨合还需要时间。

可组织上不打算给时间了。

时间这东西，最是奢侈。

……

星期五。

报告送到了组织部分管副部长桌上。

副部长看了半小时。

看完，签了字。

签完字，他把报告放到“已签”那一摞里。

已签那一摞有七八份东西。

有调整的，有提拔的，有交流的，有退休的。

顾长河的报告排在第四份。

夹在一个县委书记拟提拔的考察材料和一个地级市人大副主任的退休审批之间。

副部长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铁观音。

他喜欢喝浓一点的。

今天泡的刚好。

……

星期五傍晚，听风居。

姜临坐在茶室里。

桌上放着楚风刚送来的一份简报。

简报上写着几行字。

“省委组织部评估组已于周四离开临州。评估报告已形成终稿。结论：建议另行安排。”

“李忠军方面无反对意见。”

姜临把简报看完，叠好，放进抽屉。

沈夕在门口探了个头。

“老板，晚上吃什么？”

“随便。”

“白菜炖粉条行不行？”

“行。”

“要不要加个蛋？”

“加。”

姜临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

翻到沈牧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

“沈秘书，有空转告林书记：临州这边一切正常。谢谢关照。”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院子里那只猫叫了两声。

叫完又安静了。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露台边一片枯叶吹到了地上。

叶子落地的声音很轻。

轻到听不见。

但它确实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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