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与风共舞
陈博看着泥地上那片沾了点土、显得更埋汰的羽毛,感觉刚才那点灵光一现的喜悦,也被这阵不解风情的风给吹跑了。
“我靠……这还带场外干扰的?”他哭丧着脸,走过去把羽毛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刚摸到点门道,正准备大展拳脚,现实就给了他一巴掌——院子里怎么可能没风?除非是闷罐子。
可三爷明显不会让他进屋练,再说了,躲着风练,那不成温室里的花朵了?真遇到事儿,难道还能跟对手商量“今天风大,咱改天再打”?
“练!有风也得练!”陈博发了狠,把羽毛重新放回石凳上,这次特意找了个背风点的位置。他就不信了,好不容易找到点感觉,还能被这点自然风给难住?
他重新静下心来,尝试再次进入状态,用“神”模拟出那缕极其轻柔的“微风”,拂向羽毛边缘。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锤。院子里气流是活的,哪怕是很微弱的自然风,也在时刻变化着方向、力道。他这边刚小心翼翼“吹”出一丝心神微风,试图引导羽毛往左移动,结果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溜过来一股更弱但确实存在的自然气流,轻轻一拂,他那点努力瞬间白费,羽毛纹丝不动,甚至微微右偏了一点。
“我……”陈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感觉就像你跟人下棋,好不容易想好一步妙招,结果对方家里猫跳上棋盘把棋子全扒拉乱了,你还不能骂猫。
他不信邪,再来。这次他更专注,心神“微风”更集中,试图更快、更“坚定”地推动羽毛。
羽毛动了!在他的努力下,真的向左滑行了一小段!陈博心中一喜,可还没等他高兴完,又一阵稍大点的自然风掠过,羽毛不仅停了下来,还被带得向后退了那么一丁点,甚至边缘微微翘起,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你大爷的!”陈博气得想骂娘。这哪是修炼,这根本是跟老天爷抢控制权!他那点可怜的心神微风,在真正的、哪怕是最轻微的自然风面前,简直脆弱得像肥皂泡,一戳就破。
一次,两次,三次……陈博不信邪地尝试,结果就是被各种角度、各种力道、毫无规律可言的穿堂风、回旋风、不知道哪儿来的贼风反复戏耍。羽毛就像个在风里跳舞的渣女,对他的殷勤爱答不理,对自然风却“欲拒还迎”,动不动就跟着跑偏。
小半个时辰下来,陈博累得满头大汗,眉心突突直跳,精神消耗巨大,成果却几乎为零。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让那片羽毛在石凳上几个固定的位置之间,来回“被动”移动了那么几下,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哈哈哈哈!”堂屋门口传来三爷毫不掩饰的嘲笑声。这老头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把南瓜子,嗑得咔咔响,看得津津有味。“傻了吧?跟风较上劲了?你小子是练功还是跟空气斗智斗勇呢?”
陈博抹了把汗,有气无力地反驳:“三爷,这没法练啊!我这刚有点劲,风一来,全搅和了!它就不能消停会儿?”
“消停?”三爷吐出瓜子皮,乐了,“风要能听你的,那你也不用练这个了,直接去气象台报到得了。老天爷吹口气,还得看你脸色不成?”
“那我怎么办?”陈博真没辙了,“这风老捣乱,我这点劲儿根本扛不住啊。”
“谁让你硬扛了?”三爷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像看傻子,“你刚才不还琢磨着要‘顺势而为’吗?怎么,碰到真‘风’了,就只想着跟它‘对抗’了?你那猪脑子就不会转个弯?”
顺势而为?陈博一愣。对啊,我琢磨出来的法子,不就是模仿微风,顺势引导吗?可现在是自然风在跟我“逆势”啊,我怎么顺?
“说你蠢你还流鼻涕。”三爷看他那呆样,嫌弃地摇摇头,“风往东吹,你就非得往西?风大,你就不能等它小点?或者,借着它的劲儿,干你想干的事?”
借着它的劲儿?陈博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看向石凳上的羽毛,又感受了一下院子里时而拂过的、方向不定的微风,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对啊!我为什么一定要逆着风来?我的目的是移动羽毛,至于羽毛是被我的“神”之微风吹动的,还是被自然风吹动、但我施加了影响的,有区别吗?如果自然风往左吹,我能不能就“顺”着这个方向,用我的“神”稍稍加把劲,或者稍微调整一下羽毛的姿态,让它更顺利地往左移动?甚至,如果两股不同方向的风同时作用,我能不能想办法“平衡”一下,或者利用一股风去“抵消”另一股风对我控制的影响?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他不再把自然风单纯看作讨厌的“干扰”,而是尝试将其视为一个不稳定的、但可以尝试去“利用”或“应对”的“环境因素”。
他重新静下心来,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尝试去“吹动”羽毛,而是先分出部分心神,努力去“感知”周围空气的流动。这很难,比感知静止的羽毛难多了。空气的流动无形无质,变化多端,以他目前的水平,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点点气流的“趋势”,比如某一瞬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风从某个方向掠过石凳。
就在他勉强捕捉到一丝“风从左侧来”的感觉时,他立刻行动,将自己的“神”之微风,也模拟成从左侧轻轻拂过,但力道和角度稍作调整,不是对抗,而是“搭便车”,试图在自然风推动羽毛的基础上,再“助推”一把,同时用意念稍微“稳住”羽毛的姿态,防止它被吹翻。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羽毛果然被自然风带动,开始向左滑动。而陈博那缕搭便车的“神”之微风,虽然微弱,却恰好在某个瞬间,仿佛给羽毛的滑动“加了一点速”,或者“修正了一点方向”,让羽毛的移动轨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更贴合他心中所想!
虽然这种“配合”极其短暂,自然风很快变向或消失,羽毛也停了下来,但这一次,陈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羽毛的移动,产生了那么一丝丝“有效”的影响!不是被自然风完全带着走,也不是徒劳地对抗,而是在自然风的大背景下,完成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属于自己的“微操”!
“成功了!还能这样!”陈博心中狂喜。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这意味着思路是对的!他不是要战胜自然风,而是要学习在自然风存在的环境下,如何更精细、更巧妙地运用自己的“神”,去达成目标!
这难度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他需要分心二用,甚至多用:一部分心神去感知、预判自然风(哪怕只是很模糊的感觉),另一部分心神要灵活调整自己的“神”之微风,去配合、去借力、去微调。这对心神的消耗和控制精度的要求,比之前单纯“引导”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接下来的时间,陈博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与风共舞”的艰难游戏中。他像个蹩脚的冲浪新手,在变化莫测的气流“浪头”上挣扎,努力保持平衡,试图抓住每一次机会,完成那一点点可怜的“操控”。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失败的。自然风太调皮,他的感知太迟钝,操控太笨拙,往往是顾此失彼,羽毛要么被风吹得乱跑,要么纹丝不动。但偶尔,在那么灵光一现的瞬间,当他的感知恰好捕捉到风的趋势,心神操控又能及时跟上时,他就能完成一次短暂而美妙的“合作”,让羽毛按照他设想的轨迹,移动那么一小段。
每一次这样的成功,都让他兴奋不已,虽然紧接着可能就是十几次的失败。他累得头晕眼花,感觉脑子都快被这种多线操作搞炸了,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他能感觉到,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自己对心神的那种模糊控制力,正在被疯狂地挤压、锤炼,虽然进步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变得……更敏锐?更灵活?
“有点意思了。”三爷不知何时嗑完了瓜子,拍拍手站起来,看着满头大汗、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陈博,难得没再嘲讽,只是嘀咕了一句,“总算知道看老天爷脸色办事了,不算太蠢。”
陈博此刻完全没听到三爷的话,他正全神贯注地尝试在又一次微风吹拂中,完成一次更复杂的操作:在自然风将羽毛带离石凳边缘的瞬间,用自己的“神”之风轻轻“托”一下羽毛另一侧,试图让它打个旋,落回石凳中央。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羽毛被风吹得飘起,歪歪扭扭地落在了石凳旁边的泥地上,还沾上了点草屑。
陈博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片沾了草屑的羽毛,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虽然又失败了,但他好像,摸到了一点在“动荡”环境中,维持控制的门道了。
这“轻如鸿毛”的挑战,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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