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轻如鸿毛
陈博捏着那片灰扑扑的羽毛,蹲在老槐树下,表情跟手里的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茫然中透着点绝望。
这玩意儿……比灰尘爸爸们还不听话啊!
灰尘好歹是沾在石板上的,虽然顽固,但至少有迹可循,有“根”可抓。可这羽毛算什么?轻得几乎没有分量,软得毫无骨气,捏在手里都感觉不到啥存在感。一阵风吹来,它能飘出二里地。用“神”去控制它?控制个锤子!他感觉自己那点微弱的心神,在这片羽毛面前,就像想用一根蛛丝去拉住一头狂奔的野猪——纯属痴心妄想。
“试试就试试……”陈博深吸一口气,把羽毛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平整的石凳面上,然后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第一步,还是老套路:静心,凝神,尝试“感知”并“包裹”住羽毛。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缓缓弥散过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片羽毛。感觉很奇怪。之前“包裹”灰尘,无论是水里的还是石板上的,都能感觉到一种清晰的、实在的“阻力”或“存在感”。可面对这片羽毛,他的“神”探过去,却有种无处着力的空虚感。羽毛太轻、太软、结构太松散,他的心神覆盖上去,就像用手去抓一团烟雾,明明感觉“碰”到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轻飘飘地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尝试了几次,别说“包裹”了,连稳定地“感知”都很难维持。羽毛本身似乎就在微微颤动(也许是微风,也许是他心神不稳定带来的扰动),那种颤动进一步干扰了他本就微弱的连接。
“不行,完全不是一回事……”陈博睁开眼,有点烦躁。这感觉比最初面对水瓢里的灰尘还要糟糕。那时候至少知道目标在哪,现在是连目标都“抓”不住。
他换了个思路。既然“包裹”困难,那试试直接“托举”呢?就像用手掌去承托一片羽毛那样,用“神”在下方形成一个无形的、柔软的“托力”,试图将它“托”离石凳表面。
他再次静心,想象自己的“神”在羽毛下方缓缓凝聚,形成一个“托盘”,然后向上轻轻一“托”。
结果毫无悬念地失败了。他的“神”根本没法形成那种有实质支撑感的“托力”,更像是用一股微弱的气流去吹拂羽毛底部。羽毛只是被这股微弱的气流(或者说心神扰动)带的轻轻颤动了一下,稍微飘起了一丁点,然后立刻又落回了石凳上,纹丝不动。
一次,两次,三次……陈博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笨办法:尝试“粘”住羽毛的某一部分,尝试“捏”住羽轴,尝试用“神”形成一个向上的“涡流”……无一例外,全部失败。羽毛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只是被扰动得微微颤抖,根本无法被有效“控制”。
更气人的是,院子里偶尔刮过一阵微风,那羽毛就“很不给面子”地轻轻晃动,甚至差点被吹跑,害得陈博手忙脚乱地用手按住。他这边累死累活,心神耗得眉心发胀,汗都出来了,羽毛却像个高傲的公主,对他的努力不屑一顾,反而对那点自然风“情有独钟”。
“我靠!这什么破玩意儿!”陈博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泄气。他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累个半死,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就放弃了?”三爷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熟悉的嘲讽,“刚才不还挺有志气,说要练的吗?这才几下啊,就蔫了?啧啧,年轻人,持久力不行啊。”
陈博抬头,看见三爷又端着那掉漆的搪瓷缸子,靠在堂屋门框上,正一脸“我看你还能憋出什么屁”的表情瞅着他。
“三爷,这真没法弄啊!”陈博苦着脸抱怨,“那灰尘好歹是个实在东西,有地儿着力。这羽毛……它它它,它跟团气儿似的,我这‘神’过去,就跟拳头打棉花一样,根本使不上劲!您这不是难为我,您这是要我命啊!”
“要你命?”三爷嗤笑,“一片羽毛就要你命了?那以后要是让你挪张纸,挪片叶子,你是不是直接抹脖子上吊算了?”
陈博被怼得没脾气,小声嘟囔:“那能一样吗……纸和叶子也比羽毛有分量啊……”
“屁的不一样。”三爷喝了口茶,慢悠悠道,“都是死物,都没长脚。灰尘沾在石头上,你想挪它,得先克服它跟石头那点粘糊劲。这羽毛没沾着,你想让它动,就得给它个力。道理不都一样?怎么,沾着的你会撬,没沾着的你就只会干瞪眼了?你那‘神’是开瓶器啊,只会撬有盖的?”
陈博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灰尘是“撬”,羽毛是“给力”,但怎么“给”呢?他那点“神”,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力”啊!
“我……我这不是形成不了力嘛……”陈博委屈巴巴。
“形成不了力,那是你蠢。”三爷毫不客气,“谁告诉你非得用蛮力了?灰尘沾得紧,你知道用巧劲,一点点撬,一点点磨。这羽毛轻,你就非得用‘托’的、用‘举’的?你就不能想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陈博茫然,“什么法子?”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三爷眼睛一瞪,“动动你的猪脑子!灰尘重,你就顺着它的‘重’来。羽毛轻,你就不能顺着它的‘轻’来?它怕什么?喜欢什么?什么东西能让它乖乖跟着走?”
说完,三爷又晃回屋里去了,留下陈博一个人对着羽毛继续发呆。
顺着它的“轻”来?它怕什么?喜欢什么?
陈博皱着眉头,盯着石凳上那片灰扑扑的羽毛。它怕什么?怕风?一阵小风就能把它吹跑。喜欢什么?喜欢飘着?可它自己又不会飞……
等等!风!
陈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刚才他不止一次失败,就是因为院子里偶尔刮过的微风,轻易就能扰动羽毛,而他的“神”却做不到。这说明什么?说明自然界的风,那种流动的、轻柔的、无处不在的力量,对这种极轻的物体,效果远比他那笨拙的、试图“抓住”或“托举”的意念要好得多!
他的“神”,为什么一定要模仿“手”去抓,去托,去举呢?为什么不能模仿“风”?
风是怎么让羽毛动的?不是抓住它,不是托起它,而是……推动它周围的气流,带动它,或者,顺着它本身的特性,轻轻拂过,给予一个持续的、柔和的、方向明确的“流”!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陈博混沌的脑海。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关键!
他不再试图去“包裹”或“托举”羽毛本身,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努力去“感知”羽毛周围那极其微小的空间,感知空气的流动,甚至尝试去“感知”羽毛本身极其轻微的、因空气微澜而产生的颤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心神,不再“冲”向羽毛,而是像一缕真正最轻柔的微风,缓缓地、贴着石凳表面,“流”向羽毛的边缘。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当他的心神以这种“流动”的方式,轻轻“拂”过羽毛边缘时,那片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羽毛,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笨拙“扰动”的颤抖,而是一种更自然、更顺滑的……“回应”!
有戏!
陈博心脏砰砰直跳,赶紧稳住激动的心神,继续维持着那种“微风拂过”般的意念,极其轻柔地、持续地“吹拂”着羽毛的同一侧边缘。
羽毛又颤动了一下,然后,在陈博惊喜的目光中,它那轻若无物的身体,竟然真的开始极其缓慢地、朝着“微风”吹拂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不是跳起来,不是飞起来,就是贴着石凳表面,像被真正的微风吹动一样,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虽然距离短得可怜,虽然羽毛很快又停下了,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由他主动“引导”而产生的移动!不是被他的心神笨拙地“推”或“托”起来的,而是被“吹”动的!
“哈哈!成了!是这样!就得这样!”陈博兴奋得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成功”。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控制羽毛,或者说控制这类极轻的物体,关键不在于“力”,而在于“势”!在于顺势而为,用最省力、最贴合物体特性的方式去“引导”,而不是蛮干!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尝试,验证这个新思路。然而,一阵稍大点的风恰好吹过院子,石凳上那片羽毛被风一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地落在了几步开外的泥地上。
陈博:“……”
他看着那片落在泥地上的羽毛,又看看自己刚才成功了一下的石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妈的,忘了这玩意儿不禁风吹了!这还练个屁啊!难道每次练习还得先看天气预报,找个绝对无风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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