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刀斩妖的锋芒
路平安从屋里拿出了他的背包。
那包袱比人还高，往地上一放，嘭的一声闷响。他在老铁匠面前打开，露出里头满满当当的东西，虎皮、蟒皮、獠牙、兽骨、宝石，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些物品都是俗物。”他抬头看着老铁匠，“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随便拿着。”
老铁匠低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很，跟当初看见宝石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制作了镇岳战刀之后，这些凡物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他随手翻了翻，拿起一张火牛皮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块桦木钢炭掂了掂。
“这些火牛皮，桦木钢炭留给我就行了。”他顿了顿，“对了，有一物你帮我称称眼。”
他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皮袋子。
那袋子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看不出是什么皮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实得像块石头。
“这是我祖先留下的。”他把袋子递过来，“袋子又打不开，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看看？”
路平安接过来。
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皮子摸上去温润光滑，不像凡物。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
那袋子表面有一层无形的阻碍，像一道门。但门上的印记已经消失了，空空荡荡。他心念一动，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瞬间。
袋子里的空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一丈见方，不大，但够用。角落里静静躺着两本书，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着老铁匠。
“老师傅，此袋子是仙家之物。”他伸手进去，掏出那两本书，“里边有两本书。”
老铁匠接过书，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封面，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那是一本基础炼气术，一本控火诀。
他翻了几页，又合上。抬起头，望着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重爷爷找了一辈子。”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我爷爷也找了一辈子。我爸已经放下了，不找了。如今我已经白发苍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眼眶泛红。
“临入土了，却发现了此书的存在。”
他仰头望着天，苦笑一声。
“这是老天在笑话我吗？”
路平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老铁匠站了好一会儿。风从院子里吹过，吹动他花白的胡须。
他低下头，把两本书，连袋子一起递回来。
“小友，这袋子跟书你拿着吧。”
路平安一愣。
“老师傅？”
“我无儿无女。”老铁匠摆摆手，“这所剩不多的晚年，有这些火牛皮、钢炭，够我消遣了。这些东西流我这里，不一定是福。”
“这太贵重了。”路平安看着手里那袋子。
这是乾坤袋。仙家之物。一丈方的空间，装得下他所有的家当。放到外面，不知多少人抢破头。
“别推辞了。”
老铁匠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放下，有看透。
路平安看着他，沉默片刻。
他把乾坤袋系在腰上，然后对着老铁匠深深一揖。
“老师傅，大恩不言谢。”
他把地上的包袱重新打开，把那些虎皮、蟒皮、宝石一股脑推到老铁匠面前。
“老师傅，这点东西您就收下吧。”他抬起头，眼神真诚，“价值比不上袋子的十分之一。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铁匠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路平安那张真挚的脸。
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收下。”
路平安松了口气。
他把锅碗瓢盆、日常杂物一件件收进乾坤袋。那袋子看着小，装起东西来却像无底洞，腰上还是瘪瘪的，看不出装了东西。
“老师傅，我出去开个刃。”他系好袋子，“回来还得麻烦您帮我制作一些东西。”
“好说，好说。”老铁匠笑着摆手，“去吧去吧。”
路平安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一人六狗出了城，朝犀牛精那个方向奔去。
镇岳战刀铸成了。
要饮的血，就是那头犀牛精的。
百里之外，山林震动。
那头犀牛精正在巡视领地。除了那片湖泊，方圆百里都是它的地盘。
它慢悠悠地走着，庞大的身躯碾过灌木，撞断小树，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忽然，它停下脚步。
抬起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几个月前，那个砍不破它皮的人类。
犀牛精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它昂起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轰。
大地剧烈震颤。
五丈长的巨躯如小山般狂冲而来，鼻息喷着白气，凶焰滔天。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树木被撞得粉碎。
六只黑犬分列左右，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吼。它们盯着那头巨兽，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路平安将镇岳战刀拄在地上。
刀身暗金，光华内敛。他站在那儿，像一座山。
抬眼，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兽。
语气平静无波。
“上次，我砍不破你。”
他握紧刀柄。
“这次，你挡不住我。”
犀牛精暴怒嘶吼，声震四野。它低着头，那巨角直直对准路平安，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冲撞而来。腥风席卷四方，压得草木伏倒。
路平安脚掌一跺。
身形骤然前冲。
镇岳战刀瞬间出鞘！
暗金色的刀光在空中一闪，如闪电劈开长空。
第一刀・破甲
刀光直劈犀牛精左肩。
铮~嘭！！
昔日连赤铜刀都砍不动的妖甲，应声裂开。刀身没入血肉，黑血喷涌，溅了一地。
犀牛精痛声狂吼，那吼声震得山林簌簌发抖。它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惶，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二刀・断角
它猛地把头一甩，巨角如巨斧般挑来，要把他顶个对穿。
路平安不退不避。
手腕翻转，刀身横斩。
咔嚓！
坚硬无比的犀牛角，当场被斩断半截。那断角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下山坡。
第三刀・斩命
犀牛精魂飞魄散。
它不再想着反击，不再想着咬死这个人类。它只想逃。
它猛地转身，四蹄刨地，庞大的身躯往外冲。
路平安跟上去。
他跟犀牛精并排跑，步伐如飞，然后纵身跃起，居高临下。全身力气与刀意合一，镇岳战刀高高举起。
一刀劈落！
轰！！
暗金色的光芒贯透妖身。
犀牛精庞大的身躯还在往前冲。它跑了几十步，脖子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痕。血如泉涌，喷得到处都是。
又跑了几步。
它四条腿一软，轰然倒地。
气绝身亡。
那不可一世的犀牛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三刀。
路平安收刀而立。
镇岳战刀滴血不沾。刀身上只有淡淡的雷纹流转，像活物在呼吸。
六只黑犬围上前来，围着那头巨兽转圈，低声轻吠，尾巴摇得欢实。
路平安低头看着倒地的犀牛精。
上一次，他落荒而逃。
这一次，三刀。
他伸手摸了摸刀身，那刀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
这犀牛皮是好东西。
他蹲下来，开始给犀牛开膛破肚。刀锋划过，皮肉翻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妖丹。
那颗妖丹比他的两个拳头还大，暗金色的，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头蕴藏的浑厚气息。
六只狗凑过来，眼巴巴盯着那颗妖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嗯声。
路平安把妖丹收进乾坤袋。
“可惜了不会炼丹。”他拍了拍袋子，“以后做成兽元丹给你们。”
埋锅做饭。
狗子们早就等不及了，围在锅边转圈。
这犀牛肉色偏暗红，纹理粗实，筋多肉厚，几乎没有肥油。切成大块扔进锅里，加水点火，咕嘟咕嘟煮起来。
煮熟之后，肉香极浓。那香味里带着一丝山野凶兽的腥膻，却又混着淡淡的灵气清气。闻着不腻人，反而越闻越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狗子们埋头就吃，呼噜呼噜的。路平安也大口吃着，一块接一块。
肉一进嘴，那股热流就从胃里升起，散向四肢百骸。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像有一条火龙在体内游走。
那热流越来越猛，越来越烈。
忽然，一阵心悸。
路平安停下筷子。
只觉丹田之内，热浪翻涌，神魂微微震颤。
他闭上眼睛。
四十九日炼刀的意志，三刀斩妖的锋芒……
在这一刻，尽数凝聚。
丹田深处，那枚金丹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后化作一团混沌气团。
先是液态，再是固态，最后，
缓缓凝聚成一道三寸小人。
小人盘膝而坐，面目与路平安一般无二。神情沉静，闭着眼睛，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暗金光晕。那是镇岳战刀的雷纹之色。
小人呼吸之间，天地灵气疯狂涌入。
周身毛孔微微张开，溢出淡淡清辉。骨骼鸣响，经脉拓宽，神魂与肉身彻底合一。
踏入全新境界。
元婴。
六只黑犬似有所感，齐齐伏在地上，低首恭迎。
路平安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瞬闪过金芒。
随即归于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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