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朱元璋的偏袒
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马煜也就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告辞离开，身后忽然传来朱标的声音：“表弟。”
马煜停步，转身。
朱标眼神有些深。“你现在，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
马煜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朱标问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找到了。明日朝会，我会弹劾刘雄。”
朱标点点头，没有惊讶，也没有劝阻。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刘雄，我对他有印象。草包一个，仗着祖上的荫庇，横行无忌。”
“我一直以为，他这辈子也就是个纨绔，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看向马煜，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他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马煜没有接话。
但他的表情变了，方才的平静褪去，嘴角微微抿起。
是啊，一个草包而已，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怀远县的看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县城而已，可同样，那也是属于凤阳府的县城。
一个县令，想要贪墨银两，层层递进，他能瞒得住多少人？
马煜看向朱标，他是一个温和的人，是一个仁慈的储君，可不是一个草包。
能让朱标和马皇后都如此看重，定然也有过人之处。
他在提醒什么？
难道是……户部？
马煜不禁后背发凉。
“表哥，”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只怕有些风浪，不是他一个人能掀起。”
“放心吧，不管他的背后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我都无所畏惧。”
朱标微微一怔，没想到马煜竟然反应这么快，不过是略微点拨，竟然已经联想到这么多了。
马煜已拱手行礼：“臣告退。”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廊下。
良久，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奉天殿。
如同往常，先是商量国家大事。
差不多了，朱元璋按惯例刚要抬手说退朝，却也同时看向马煜。
文武百官均是习以为常，如今要等马煜弹劾了人之后，才是真正的退朝。
果不其然，朱元璋刚要抬手，马煜便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朱元璋抬到一半的手顿了顿，又放回膝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随即开始左顾右盼，低声交头接耳：
“最近谁得罪他了？”
“不知道啊，我这些天躲着他走。”
“反正肯定又有人要倒霉了……”
“估计又是‘衣冠不整’‘御前失仪’之类的理由，这小子最会挑这种毛病。”
马煜充耳不闻，手持笏板，立于殿中，声音清朗：“臣，监察御史马煜，有本启奏。”
朱元璋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说。”
马煜顿了顿，“今日，臣要弹劾怀远县县令，刘雄。”
殿中骤然一静。
朱元璋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百官脸上的窃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刘雄？！
那个刘雄？！
那个让陛下格外宽容的刘雄？！
提到这个人，这件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朱元璋是什么人？
那是真正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特别是对贪官污吏，更是零容忍。
但凡刚贪墨百姓的银钱，必定是要被砍头的。
可刘雄就是唯一的意外，纵然朱元璋已经气到了极点，可可是小惩大诫，就这么算了。
稍微训斥几句，发配到怀远县做个县令，就算是了事。
就说那弹劾刘雄的周廉，要不是朱元璋看重此人，怕也落不了好下场。
百官更是神色各异，大部分的人还是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能从马煜这儿看到奇迹。
有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地交换眼色：这小子疯了，这回踢到铁板了。
朱元璋沉默了几息，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着明显的不悦：“马煜，一点小事就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就不能消停两天？”
朱元璋相信马煜的实力，可今天弹劾的这个人，是真的不想受理。
马煜抬起头，目光毫不回避：“陛下，臣有证据。”
朱元璋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殿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朱元璋盯着马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那你倒是说说，刘雄又怎么了？”
马煜站在那，不带个人情绪：“臣弹劾刘雄光天化日调戏民女，倚仗权势将女子掳走，私宅关押数日，若非有人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失望的轻叹。
原本还翘首以盼、等着看好戏的官员们，满是失望。
仅仅就是这个罪名，也没办法真的让刘雄落马。
有人悄悄和同僚交换眼色：
“调戏民女？强逼为妾？”
“就这点破事，也想扳倒刘雄？”
“太天真了。”
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马煜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看着御座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愣住，像是没想到马煜会拿这种事弹劾。
随即眉头一拧，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怒意。
他知道刘雄不靠谱，但没想到，之前教训的还不够，竟然还敢犯事，关键是还被马煜抓住了把柄。
可惜这是老哥哥唯一的儿子，要不是因为这个，第一贪污的时候就砍了他的脑袋，哪儿还用等到现在。
“那个混账东西！”朱元璋一拍御案，“竟然敢做这种事？”
他转向殿侧：“毛骧！”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应声而出。
“去，把刘雄给朕带来！”
片刻后，刘雄被押上殿。
他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连连磕头：“陛下，臣错！求陛下开恩！”
朱元璋居高临下盯着他：“你强迫民女？”
刘雄抬起头，一脸委屈：“臣……臣和她两情相悦。是误会了，把臣的好意当成歹意！”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这个蠢货。
他那点心思，朱元璋岂能不知？
什么两情相悦，分明是见色起意，事发了就胡搅蛮缠。
“你这个蠢货！”朱元璋骂道，“肯定是误解了人家的意思！”
马煜听出来了。
满殿的人都听出来了。
这种畜生行为，反而成了误会？
马煜上前一步：“陛下，此事有证人！那老妇人的舌头便是被刘雄所害，若非心中有鬼，为何要割人舌头？”
“还有大牢里的赵鼎，也全部招了。”
“当日救出被掳女孩时，也有不少见证者。其中更多的是读书人。”
朱元璋脸色一沉。
他当然知道马煜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刘雄不能动。
至少，不能因为这种事动。
要是要了刘雄的命，他的老哥哥，又该如何活下去啊？
只是这一次，牵扯太多，特别是那些迂腐的读书人。自己不做点什么，还不知道被世人如何诟病？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混账东西！做出这等事来，朕今日定要重重地罚！”
满殿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期待着接下来的话。
朱元璋顿了顿，沉声道：“来人！把刘雄拖出去，狠狠地打。”
“打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打五十大板。打完给朕老实待在家里，别再去当什么县令了！”
“滚！”
殿中一静。
随即，失望的情绪如潮水般蔓延。
五十大板？
罢官？
就这样？
那些原本期待刘雄倒台的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些等着看马煜笑话的人，也愣住了。
这处罚，未免太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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