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猎杀
海面上，两道幽蓝色的光柱像是死神的探照灯，将原本漆黑的浅海区撕开两道惨白的裂口。
“这畜生，真当这儿是它家后花园了？”
林潮勇站在摇晃的甲板上，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幽蓝复仇者号在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进食前的兴奋。
母体那庞大的身躯在浅海显得有些局促，原本在深海如鱼得水的它，此刻因为压强骤减，浑身的靛蓝色鳞片都在微微外翻，渗出丝丝缕缕的血雾。
但这并不妨碍它杀人。
“张二癞，转舵，迎头撞上去！”
林潮勇下达了近乎自杀的指令。幽灵水手僵硬地转动舵柄，白骨撞角在月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光，整艘船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箭矢。
嘭！
巨响在水下沉闷地炸开。
母体侧过身，巨大的尾鳍横扫而出，重重砸在船舷上。幽蓝复仇者号的胶状薄膜瞬间崩碎了一角，木屑横飞。林潮勇被巨大的惯性甩向桅杆，他顺势抱住缆绳，眼神狠戾得像个疯子。
“虚化左弦，撞角全速刺入！”
他在赌。赌这头巨兽无法适应浅海的低压。
就在母体准备张开巨口咬碎这只烦人的“木船”时，它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紧实的眼球因为压强差开始向外凸起，那是它无法逾越的生理极限。
噗嗤！
白骨撞角精准地扎进了母体那双探照灯般的眼球下方。
那是它最脆弱的神经丛。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得腥臭无比。母体发出了一阵无声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翻滚，带起的巨浪直接将幽蓝复仇者号掀飞了出去。
【吸收高阶血肉，燃料储备增加5000，灵魂储备增加5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林潮勇却无暇顾及。他死死盯着那团在泡沫中逐渐沉寂的巨大阴影。
母体死了。
它死于贪婪，也死于对这片陌生浅海的无知。
林潮勇脱力地坐在甲板上，看着幽灵水手张二癞机械地拖拽着那具巨大的尸体。这玩意儿太大了，储物空间装不下，只能拆解。
“潮勇！潮勇你说话！”
岸边，一道火光突兀地亮起。
林潮勇抬头，看见刘秀娟手里举着一支松油火把，正站在没过膝盖的海水里，拼命朝海面上张望。她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被海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坚韧而美丽的轮廓。
她没哭，也没喊救命。她左手举着火把，右手竟然拎着一把平日里切草药用的铡刀。
林潮勇操纵着船缓缓靠岸，在距离刘秀娟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姐，我没事。”林潮勇跳进水里，溅起一圈水花。
刘秀娟几步冲上来，先是借着火光把林潮勇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没缺零件，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眼里的惊恐还没散去，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个疯子！刚才那水底下是什么东西？那浪头比房子还高！”
“大鱼，已经宰了。”林潮勇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指了指身后已经变成一滩碎肉和巨鳞的母体残骸，“姐，去把村里的板车都拉来，这鱼鳞是好东西，能卖大钱。”
刘秀娟看着那堆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蓝光的鳞片，又看了看林潮勇那双冷峻的眼。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接济的“废物妹夫”了。
他是这片海的王。
“我去叫人。”刘秀娟没废话，转头就走。她走得极稳，那双常年干活的手紧紧攥着铡刀，像是一个守护领地的女战士。
这一晚，刘家院子里灯火通明。
王正义带着几个亲信，连夜帮着清理那些靛蓝色的鱼鳞。每剥下一片，王正义的手都在抖。
“这玩意儿……这是龙鳞吧？”他喃喃自语。
“是钱。”林潮勇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截金丝柳珊瑚。
他发现，随着母体的死亡，珊瑚内部那股金色的液体流动得越来越快，甚至开始渗透进他的掌心。一种温热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向大脑，原本因为战斗而疲惫的精神瞬间亢奋起来。
【检测到‘母体’核心晶核，已自动融合进金丝柳珊瑚。】
【特殊物品：金丝龙骨珊瑚。特性：可产出‘龙睛油’，长期服用可增强体质，对肺部疾患有奇效。】
林潮勇眼神一亮。
慧芳的病，有救了。
第二天清晨，县城的吉普车再次出现在村口。
不过这次，车上坐的不是赵大虎，而是换了一身崭新西装的张经理。他亲自下车，甚至没顾得上擦皮鞋上的泥点子，直奔林潮勇家。
“林同志，珊瑚呢？”张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潮勇没说话，只是把麻袋揭开一个角。
阳光下，金丝龙骨珊瑚散发出的光芒让张经理瞬间屏住了呼吸。他颤抖着手戴上白手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这不是普通的金丝柳，这是极品中的极品！”张经理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狂热，“林同志，开个价吧。”
“代销点的货，我要换成县城药房的青霉素和西药。”林潮勇竖起三根手指，“另外，这截珊瑚我不全卖，我只要三千块，剩下的，我要换一个人的命。”
张经理的动作僵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谁的命？”
“赵大虎。”林潮勇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昨天他看我姐的眼神，我不喜欢。”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
王正义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林潮勇居然敢直接跟张经理谈这种条件。
张经理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同志，你很有趣。在这个年代，像你这么护短又狠辣的人，不多了。”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冷酷，“赵大虎那个人，手脚确实不干净。既然他冒犯了林同志的家人，那他确实不适合再在县城待下去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推到林潮勇面前。
“三千块。珊瑚我要了。至于赵大虎，明天你不会再在县城看到他。”
林潮勇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递给了身后的刘秀娟。
刘秀娟愣愣地接过那一摞沉甸甸的钞票，感觉像是在做梦。
送走张经理后，林潮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车，眼神里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张经理这种人，能卖掉赵大虎，迟早也能卖掉他。
“姐，把钱收好。下午咱们去县城，不坐张经理的车，咱们自己开船去。”
“自己开船？”刘秀娟有些担心，“那路可不近。”
“不，今天不去码头。”林潮勇看向鬼头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张经理想要珊瑚，我想看看，那片海沟下面，除了珊瑚，还有没有什么‘大礼’留给我。”
与此同时，县城的一座小洋楼里。
赵大虎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突然，房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张经理的贴身秘书。
“虎哥，经理请你去趟公海，说是有批货得你亲自去压。”
赵大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布蒙住了头。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仅仅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个渔家女一眼，就丢掉了小命。
而此时的林潮勇，已经带着刘秀娟和刘慧芳登上了幽蓝复仇者号。
刘慧芳喝下了第一滴“龙睛油”，苍白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层红晕。
“潮勇，我们要去哪？”
林潮勇握住舵柄，意念一动，幽灵船无声地划破水面，直奔公海。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就在船只驶出领海线的那一刻，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不明国籍武装渔船正在靠近！】
【传说度任务激活：在公海建立你的‘幽灵领地’！】
林潮勇冷笑一声，白骨撞角在月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光芒。
“来得正好，幽灵船，该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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