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太迟！
但这泡脚，跟寻常人可不一样——何首乌、百年老参、十几味道地药材熬得浓汤翻滚，才肯把脚伸进去。
他泡的哪是脚？是命！是三十年攒下的精气神！
“砰砰砰！”
门口骤然响起一阵急敲，节奏又密又重。
“谁啊？不知道我正调理呢？！”陈耀祖眉心一拧，脚从女仆手中抽出来，嗓音沉下去：“进来！慌里慌张，成什么体统！”
门一开，陈孝忠风风火火闯进来。陈耀祖刚要训话，对方已抢在前头，声音发紧：“爸！出事了！天大的事！”
“哼，五十出头的人了，还毛手毛脚？天塌下来，你老子我还顶得住！”陈耀祖绷着脸训了两句，这才缓声问：“说，到底什么大事？”
陈孝忠一把将报纸塞过去，手指直戳头版——
黑压压的大标题砸进眼底：
超腾实业连锁超市，米面油全线降价三成！
陈耀祖怔住，眉头一跳：“这是唱哪出？雷凡和雷洛疯了？还是偷摸上了天仓？”
“爸，真不是吹，没人知道他们粮从哪儿来！可咱们线人亲眼见着——整船整船往香江运！现在铺货量，快赶上咱们三大仓了！”陈孝忠语速飞快。
陈耀祖捏着报纸的手指泛白，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青中带灰。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两下，忽然抬眼扫向陈孝忠：“谁？到底谁敢卖粮给他们？我早放了话，香江粮圈铁板一块，谁动这个念头，就是跟我陈家翻脸！”
“爸，话是传到了！几家都点头应了，绝不可能松口！可您忘了——有船！真有船从外头运！前阵子雷洛兄弟俩跟大陆那边暗通款曲，消息早传开了……十有八九，是大陆专程调过来的！”
“大陆？！”
陈耀祖脸瞬间黑如锅底，血都冲到了太阳穴——
他比谁都清楚：陈家如今在香江横着走，靠的就是攥着粮袋子、掐着米袋子。
再加上几家大粮商同气连枝、守望相助，这盘棋，本该稳如泰山。
包括他们陈家，之所以敢跳出来当这个急先锋，无非是掐准了警局投鼠忌器——既怕激起民怨，又怕背上滥用职权的骂名，被道德大棒死死架在火上烤。
更绝的是，警局若真敢动粗，反倒正中陈家下怀！
毕竟背后有人早打过招呼：警局只要一动手，陈家非但无过，反而立功！等警局把事情搅浑了，后头收拾残局、摘果子的事，全归他们。
可眼下，雷洛和雷凡父子这一记断根式反击，
直接把陈耀祖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陈家刚把香江的粮道彻底堵死，雷洛竟从大陆撬来活水，硬生生凿开一道缺口！
“爸，这可怎么办？雷洛超市里卖的大米，比咱们陈家米铺便宜整整三成！”陈孝忠嗓音发紧，额头沁出细汗，“现在全港市民都在传这事，排队抢购的队伍都排到街口了……拖得越久，咱们的铺子就越冷清……”
话没说完，焦灼已扑面而来。
陈家靠米面起家，靠粮油扎根，雷凡这招，等于一把刀直插心口！
“闭嘴！少在这干着急！”陈耀祖猛地拍桌，声音发沉，“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破局！”
他脑中飞转，额角青筋微跳。
真没想到，雷凡这人不动则已，一动就专挑命门下手！
不声不响，就把刀架在了陈家最粗那根血管上——粮油生意！
更狠的是，他卖得还比市价低三分之一！
图什么？赔本赚吆喝？还是压根就没把陈家放在眼里？
眼下陈家的米粮，八成靠东南亚几个小国走货，另在海外自建了三座榨油厂。
这才是陈家真正的底气，是他们在香江站稳脚跟的脊梁骨。
能撑起老牌家族的架子，陈家确实有几把硬刷子。
如今虽也往地产伸了手，可根基仍在粮仓——这根主脉一旦断了，整个陈家，顷刻之间就得塌半边天！
“降！必须降！他雷凡不是拼价格吗？好，我陪他到底！凭我们陈家几十年积攒的人脉、仓库、船期，还压不过一个新冒头的雷凡？”陈耀祖牙关咬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这雷凡，是真敢掀桌子！
——所谓陈家，哪怕拉上香江其他几家粮商联手围堵，
在雷凡眼里，也不过是一群纸糊的老虎。
封路？难不成他们真能把整座香江的海运线全掐断？
断供？难道警署的物资渠道，就只剩他们这几张老脸撑着的码头？
荒唐！
几间米铺、几家油坊凑起来，顶多算个松散商会，哪来的本事封码头、扣船只、拦货轮？
这所谓的“联手封锁”，听着唬人，实则脆如蛋壳！
雷凡自己有码头、有船队、有大陆那边现成的供应网，连供货商名单都早已列好。
早几年，这群粮商若真有点魄力，在警署羽翼未丰时就动手，雷凡或许还得掂量掂量。
可现在？
太迟了！
雷凡心里清楚得很：这群人背后站着谁，他门儿清；
而他自己身后是谁，对方却连影子都摸不着！
再说，街机生意爆红之后，雷凡账上流水哗哗淌，资金厚得能垫高鞋跟。
天大地大，有钱哪买不来东西？
钱对他来说，早不是数字，而是子弹——而陈家？不过是靶子罢了。
腾超实业，总裁办公室。
秘书推门进来：“雷总，您要的人，带来了。”
雷凡往后一靠，目光平静扫过去。
那人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雷总您好，我叫张国荣。之前一直在陈家做事，负责整个采购链——说白了，就是替陈耀祖跑遍东南亚、盯紧每一船米、每一批油。上个月，我已经辞职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走，是因为家里出了事，陈家非但袖手旁观，还趁机把我打通的渠道全截了过去，连合作多年的供应商，一夜之间全换成了他们的人。”
“这确实令人扼腕！”雷凡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可陈家干出这种事，倒也不稀奇——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他们早就练得驾轻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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