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局势，是此消彼长
第274章 局势，是此消彼长……
百里渠这话刚落，麦理浩嘴角便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任雷洛翻江倒海、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跪进他掌心里？
“不过么。”
三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麦理浩脸上笑意瞬间冻结。
“不过什么？莫非还有漏网之鱼？”麦理浩声音冷得发硬，“我说卡死他军火线，就绝不会走风漏气！我在白厅说话，分量还在！”
“麦理浩先生，我绝无质疑您分量之意。”百里渠垂着眼，喉结微动，“只是……如今的雷洛，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雷洛了。”
“什么？”麦理浩猛地抬头，目光如钉，“雷洛的事，还有我不知道的？！”
百里渠肩膀一缩，额角渗出细汗。
“是这样，港督大人……您之前吩咐我盯紧雷洛父子。我查到——雷家，已悄悄搭上了大陆那边的线。”
嘶——
麦理浩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闷雷劈中天灵盖。
他没再开口，也开不了口。
雷洛？雷家？
不知何时起，他们竟已悄然长出这般粗壮的筋骨？
他身为香江最高主政者，在与雷洛的拉锯战中，屡次受挫，却始终不以为意——说到底，不过是个穿制服的警务统领罢了。
客气点叫一声总华探长，难听些，就是盘踞香江多年的地头蛇！
眼下跳得再高，也不过是场虚火；等他麦理浩真动了真格，一纸调令下来，雷洛照样得灰溜溜卷铺盖滚蛋！
正因握着这张底牌，麦理浩向来懒得正眼瞧他。
若非顾忌雷洛倒台会搅乱全港治安，若非怕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早就不留情面了！
当然，麦理浩也不傻。不能立刻扳倒，不代表不能慢慢绞杀。
譬如早年警署配发的武器，他一律塞进英军淘汰多年的旧货，还加价三成卖出去！
哪怕偶尔有黑心军官为钱铤而走险，偷偷倒卖新式装备——这事麦理浩确实始料未及，但也不妨碍他继续布网。
他自认，雷洛翻不出自己手掌心。
可现在呢？
你竟告诉我——雷洛，连同整个雷家，已经跟大陆接上线了？！
“你敢肯定？前阵子确有风声，可……”麦理浩嗓音低沉沙哑，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迟疑片刻，终究直直盯住百里渠，“你再说一遍——是不是真的？！”
百里渠只觉那目光重如千钧，却仍缓缓点头：“港督大人……我也不愿信。可证据确凿——雷洛这批新装备，全是大陆那边运来的。”
麦理浩胸口猛地一窒，眼前发黑。
这一记闷棍，砸得他这个老头扶住桌沿，手背青筋暴起。
“麦理浩港督！麦理浩港督！”百里渠一个箭步抢上前，抄起桌上药瓶，抖出两粒塞进他嘴里。
慌乱一阵之后，麦理浩才喘匀气息，额上冷汗涔涔。
“雷洛，那个该死的雷洛！谁料到，他闷不吭声，竟一口气掀翻了整盘棋——直接把大陆扯进来了！见鬼的，连武器装备都敢从大陆调货？那边脑子进水了？还是说……他雷洛真有通天的本事？”麦理浩刚压住胸口那阵发紧，嘴上又喷出一串滚烫的咒骂。
他除了骂，还能干什么？
消息砸下来的那一瞬，麦理浩手心发凉、指尖发麻，心跳像被攥住似的猛顿一下；紧接着是荒谬感，再然后——一股烧得喉咙发苦的怨气直冲上来！
对，就是怨！
从前在麦理浩眼里，雷洛不过一只抬脚就能碾碎的蝼蚁。
可谁想到，这小虫子竟一寸寸爬出了他的掌心，悄无声息攀上大陆，还撬开了武器的闸门！
这哪是蚂蚁翻身？这是地龙翻身！
“麦理浩港督。”百里驱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有话快说！难不成，还能比雷家勾上大陆更糟？”麦理浩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个字都刮着耳膜。
“麦理浩先生……我想问一句：您现在，还打算硬扛雷洛吗？我是说——在他稳稳攥住大陆这条武器命脉之后。”百里驱硬着头皮说完，立刻垂下头，缩得像只受惊的雀鸟。
麦理浩眼里的寒光，几乎要凝成霜粒。
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
他在飞快掂量：一头是脸面，一头是实打实的分量。
雷洛？早不是当年那只随手能捻死的虫了。
要么咬牙吞下这口恶气，要么豁出去撕个你死我活——
“你觉得，我和他雷洛，还有退一步的可能？我们的地盘、饭碗、路子，还能错得开？”麦理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问道。
确实，他坐镇香江，手握全盘大权，却偏偏冒出个雷洛，横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雷洛每往前挪一寸，踩的都是麦理浩的地界；他多捞一分利，就等于从麦理浩碗里硬剜走一块肉！如今雷洛活着，本身就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想往上走？先过他麦理浩这道关！
没有余地，没有共存，只有暂时按兵不动的假面。
百里驱低声接道：“麦理浩港督，我懂您的难处。但眼下局势，真是此消彼长啊。”
这话，精准得像刀尖点在命门上。
尤其当警队一天天扎牢根基，而他们这边——港督府、ICAC，全在重建的泥潭里挣扎，步子踉跄，力气倒退。
连英军那边，也日渐松垮。
“你是说，英军靠不住？那ICAC呢？最近到底什么状况！”
“情况……不太妙。”百里驱顿了顿，才低声道，“ICAC重建卡得死紧，英军那边，问题更大！”
何止是“大”？简直是烂到了根子里！
百里驱向来报喜不报忧，可这事，他不敢瞒，也不能瞒——总得让这位香江真正的掌舵人，摸清底牌。
“卡？卡在哪儿？经费？不可能！我早批足了银子！”麦理浩重重一拍扶手，气息粗重，“你给我讲清楚，到底卡在哪儿！”
“是这样，麦理浩港督。您让我盯紧军队，我也换了新人上位。可换汤不换药——香江驻军，贪腐早已烂穿了骨头！”
麦理浩眉峰骤然拧成死结。
“贪腐？埃文斯不是拍胸脯跟我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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