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门问罪
现实中，颜同不过是老爹身后摇尾巴的小喽啰；
可在这电影世界里，他几乎就是横在台前的大敌。
真刀真枪的威胁，不铲不行。
可眼下动手太莽撞——会撕裂警队内部，惹火烧身。
不如等等，借ICAC那把快刀，悄无声息地剁了他。
ICAC总部办公室，肃静得能听见百叶窗缝隙里漏下的光尘浮动。
阳光斜切进来，在深褐色地板上划出几道窄窄的亮痕，衬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姬达爵士端坐于宽大办公桌后，制服笔挺，领结如刀裁般锐利。
他面色铁青，面前站定数名年轻探员，个个脊背绷直，神情凛然。
他脑中翻腾着前日与雷洛对峙的画面——
雷洛尚且克制，雷凡却句句剜心，几乎指着鼻子骂大英帝国是堆烂泥。
辩不过，只能拂袖而去。
那场面像根鱼刺卡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只余满腔羞愤。
他猛地攥拳，狠狠砸向桌面，震得茶杯嗡嗡轻颤。
下一秒，他抬起头，眼底寒光迸射，一字一句砸出来：“雷洛太狂！这次，ICAC必须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明白，香江，轮不到他一手遮天！”
探员们相互交换眼神，默默颔首。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胸膛里跳动的，是滚烫的赤诚。
在雷凡眼里，ICAC不过是个政治筹码；
可现实里，真有不少热血未凉的年轻人，把它当信仰扛在肩上。
雷用贤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爵士，不如先拿雷洛身边的人开刀。”
姬达爵士目光一聚：“讲。”
“唐大刚。”雷用贤吐出三个字，“我们盯他很久了。证据链已基本闭合——拿下他，就能顺藤摸瓜，直捣雷洛老巢。”
姬达爵士眸光骤然一缩，脑中飞速调取唐大刚的履历、关系网、资金流向……
几秒钟后，他缓缓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冷峭笑意，似刀锋舔过唇边：
“好。就从唐大刚身上，撕开第一道口子。”
顿了顿，他沉声开口：“雷用贤，这事交给你——务必把唐大刚带回来，让他亲口尝尝ICAC的铁腕手段，也让雷洛那帮人彻底掂量掂量分量！让他们明白，ICAC不是摆设，更不是纸糊的老虎，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迟早一桩桩、一件件被掀到太阳底下。”
“更要打出我们的气势，让全香江都听见这声响——ICAC动真格了！我们要刮掉这层积年的污垢，让维港上空重见澄澈晴空，再不容阴云盘踞。”
“是，爵士！”
雷用贤朗声应下，眼底掠过一道灼亮的光，仿佛已看见正义落地生根。
他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却因贪墨入狱，这道裂痕刻进骨子里，让他对腐败蛀虫恨之入骨；而雷洛，在他眼里从来不只是个对手——那是香江暗流最深的一块礁石，是他发誓要亲手凿碎的靶心。
姬达爵士没再多言，只朝他略一颔首，声音如冰刃出鞘：“现在就去请唐大刚喝一杯ICAC特调的‘O记咖啡’。记住，滴水不漏，一个标点都不能放过。我要他把肚子里的货全倒出来——雷洛的账本、人脉、黑手，统统挖干净，连根拔起。”
雷用贤转身离去，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办公室霎时静得只剩挂钟走秒的微响，姬达爵士缓缓起身，指尖在窗沿轻轻一划，目光却已越过玻璃，投向中环方向——这一回，唐大刚就是撬开雷洛帝国的第一根楔子。
唐大刚的警署办公室。
两辆黑色公务车无声滑停街边，车身泛着哑光冷调，像潜伏已久的猎豹。
雷用贤率先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如刀出鞘。
身后探员列队而出，制服笔挺，眼神锐利如鹰隼。
行至办公室门前，他抬手止住队伍，侧身贴住木门，屏息细听——里面传来唐大刚低沉的谈笑，语气松弛，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仿佛正聊着茶楼早市的虾饺火候。
雷用贤眉峰微蹙。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有些许焦灼，毕竟调查早已铺开多日，风声也吹过几轮。
可这满室轻松，反倒像一张绷紧的弓弦，压得人胸口发沉。
他吸一口气，脊背一挺，抬手三记重叩——“咚！咚！咚！”——短促如战鼓擂响：“唐大刚，ICAC办案，请开门配合！”
门内骤然一寂，接着是椅子拖地的钝响。
唐大刚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来啦来啦，别急。”
门开了，一名辅警先探出身，随即唐大刚踱步而出，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笑意温润：“我就是唐大刚。”
雷用贤递上证件，动作干脆。
“哎哟，雷探员亲自登门？”唐大刚双手一摊，侧身让道，笑容热络得近乎熟稔，与周围肃杀气氛撞出刺耳的反差。
他脸上那抹浅笑，像刚泡开的普洱，醇厚、熨帖，仿佛迎的是老友赴约，而非廉署上门问罪。
雷用贤眼皮一跳。
这反应不在预判里——哪怕强作镇定，也该有丝绷劲儿才对。
可眼前这副坦荡模样，反倒像一面镜子，照得他心里发虚。
他率队跨进屋内，目光如探针般扫过四壁：办公桌清清爽爽，文件码得棱角分明；墙上几幅水墨字画悬得恰到好处，透着股不张扬的讲究。
一切太规整，太体面，太……无懈可击。
他喉结微动，声音陡然拔高：“唐大刚，我们掌握线索，你涉嫌多宗严重经济违法，即刻随我们回ICAC总部协助调查！”
话音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带着不容闪避的力道。
说罢，他直盯住唐大刚双眼，想从那片平静湖面下，揪出一丝涟漪、一星慌乱、一缕躲闪。
可唐大刚只是微微一挑眉，双手一摊，神色坦荡得近乎磊落：“雷探员，纯属误会，百分百的误会。不过我向来尊重执法程序——既然诸位登门，我这就跟你们走一趟，把事情掰开揉碎，说个透亮。”
他目光清亮，沉稳如古井无波，既不闪避，也不示弱，叫人一眼望不穿底细。
雷用贤眉头拧成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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