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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雷厉风行,狠绝如刀


朱高燧肚子里嘀咕,脸上却越发殷勤,腰弯得更深,牙露得更亮,腆着脸道:

“这不是修罗卫玄一兄弟亲自去北镇抚司提人嘛!我一听是老四要的人,立马撂下手头事,亲自押来了!”

今儿天还没透亮,修罗卫就把这三人扔进了北镇抚司大牢。

关键不在人,而在牌子——不是黄卫,是玄卫。

自家老爹顶多调得动黄卫,玄卫?那是老四的刀,连影子都碰不到。

朱高燧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直在暗处盯着,就等个由头上门走动走动,顺便瞅瞅能不能蹭点好处。

老四身上随便掉根汗毛都是宝贝,何况是正经人情?

谁料撞上朱棣也在,当场傻眼。

朱棣下巴朝地上三人一扬:“押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朱高燧飞快扫了眼慢条斯理喝茶的朱高爔,干笑两声,搓着手道:

“爹……老四送来的人,儿子哪敢审呐。”

其实他闭着眼都能猜出底细。

可这话一旦出口,味道就全变了——老四的人,他朱高燧凭什么动?

朱棣眼皮一掀,哪会不懂这小子肚子里的弯弯绕?

“摘了头套。”

锦衣卫应声扯下三只黑布袋。

聂兴一见朱棣,双眼赤红,嘶吼着就要扑上来。

朱高燧早防着呢,一脚踹在他膝窝,直接把他踹跪下去。

后头锦衣卫顺势按肩压背,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朱棣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慢悠悠啜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天下骂他的人多了去了,这点腌臜话,还不够塞牙缝。

真要计较,早被气吐血八百回了。

聂兴先前被玄一打断三根肋骨,关在昭狱时,朱高燧怕人断气,特意请大夫给他接骨敷药。

如今虽保住了命,却虚弱得说话都喘不上气,骂了几句便咳得撕心裂肺。

朱棣跷起二郎腿,茶盏“嗒”一声搁回案上:

“骂够了?够了,掌嘴。”

他可不是李世民,挨顿骂还要把魏征当宝供着。

当年方孝孺指着鼻子骂他篡位,结果呢?十族诛尽,血流成河。

他朱棣没那圣人肚量,也不屑装。

“啪!啪!啪!啪!”

锦衣卫左右开弓,一记比一记狠,扇得聂兴满嘴腥甜,时不时几颗碎牙混着血沫子飞溅出来。

朱棣目光一转,落到始终沉默的孙愚身上,微微眯起眼:

“朕……好像见过你。”

他是马上得天下的帝王,军中千户以上将领,他看过一眼就能记住面孔。

“罪臣孙愚,叩见陛下,承蒙天恩垂问,臣愧不敢当。”

孙愚——这名字他记得。

当年登基大典刚过,论功行赏的名册上赫然有他,可人却杳无踪影,像一滴水泼进旱地,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朕想起来了,孙愚,曾是朕帐下一名副将。”

“你随朕破应天城门时还在阵前,可封爵诏书还没拟完,人就没了影儿。如今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建文余党,倒教人费解。”

孙愚缓缓摇头,嗓音沙哑如枯枝刮过青砖:

“陛下,旧事何必重提?若念着当年半分袍泽之义,只求赐臣一个利落。”

他太清楚朱棣与朱高爔的脾性了——一个雷厉风行,一个狠绝如刀。

自己这条命,早被钉在刑架上了。

既然跪也活不成,不如挺直脊梁,死得干脆些。

朱棣抚须而笑,目光转向朱高爔:

“老四,这事,你拿主意。”

建文余孽的烂摊子,他懒得再碰。索性推给儿子,权当历练。

朱高爔侧身,将身后的小花轻轻牵到身前。

声音低而温,像春水漫过石阶:

“小花,这三个里头,谁打过你?”

小花埋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应声。

朱高爔掌心覆上她单薄的肩,力道沉稳:“别怕,爹在这儿。”

那几个字仿佛一道光,劈开了她眼里的雾。

她抬起脸,指尖直指聂兴,瞳孔里烧着又恨又惧的火苗:

“他……总拿鞭子抽我……一下、一下……”

顿了顿,又指向孙愚,声音轻了些,却透着真切:

“他是孙姐姐的爹……孙姐姐待我,很好。”

最后,她怯怯扫了一眼第三人:“这个……我不认得。”

孙愚心头一震,这才看清那缩在朱高爔身后的瘦小女孩,竟是小花!

一股热流猛地撞上胸口——原来孙若微从前那些细水长流的照拂,竟在此刻成了悬在刀锋上的一线生机。

善念不灭,终有回响。

倘若面对朝廷,建文旧部尚能周旋腾挪;可今儿朱高爔亲自出面,便是连喘气的余地都没了。

单是“朱高爔”三个字,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膝盖发软。

小花,或许就是孙若微此后立于天地之间、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凭据。

朱高爔起身,步履沉静,径直走到聂兴跟前。

一把攥住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上一提——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霜的刃,直直扎进聂兴眉心,刺得他额角突突直跳。

“你,拿鞭子抽我女儿?”

此时的聂兴已被锦衣卫打得神志涣散,整张脸肿胀变形,血沫混着唾液从嘴角不断淌下,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暗红。

他艰难仰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笑得狰狞:

“对!真该一鞭子抽死她!”

“哈哈哈——”

朱高爔眼底血光一闪,转头望向徐皇后,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孩子:

“娘,带小花去后园逛逛吧。”

有些场面,不该让她看见。

徐皇后一点头,厌恶地睨了聂兴一眼,牵起小花的手,转身离去。

朱棣挑了挑眉:“这小子,啥时候学会顾忌旁人了?”

当年在应天,朱高爔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眼里只有成与不成,哪管什么体面不体面。

果然,当了爹的人,心肠就真会变软几分。

等母女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朱高爔脸上那点暖意瞬间剥落。

只剩寒铁般的冷,裹着焚尽一切的暴烈。

他五指骤然发力——

“嗖”的一声,聂兴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狠狠砸向燕王府高墙!

“咔嚓!咔嚓!”骨节错位的脆响令人牙酸。

鲜血顺着朱高爔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砸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色小花。

孙愚定睛一看,浑身一僵——

那被硬生生扯下的,哪里只是头发?分明连皮带肉撕下了一整块头皮!

他倒抽一口冷气,喉头发紧。

另一人早已瘫软在地,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裤裆湿了一片。

……

聂兴呈“大”字形嵌在墙上,血从头顶蜿蜒而下,糊住了整张脸,把人染得通红。

后背插进墙体的钝痛尖锐如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这痛,反而把他心底那头困兽彻底逼了出来。

他本就是疯子——偏执、决绝、不计代价的复仇者。

父母倒在朱棣刀下的那一幕,日日夜夜啃噬着他,已刻进骨缝,渗进血脉,不死不休。

嘴上喊着“迎建文”,心里却只装着两个字:报仇。

“哈……就这点本事?还想让我求饶?”

“做梦!你就算把我剁成肉泥,我也不会朝你低头!”

孙愚心头猛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朱高爔嗓音平静得可怕,“那就先剁你,再剁奴儿干都司那三万多人——听说你叔伯都在那儿?”

靖难之后,方孝孺十族尽诛,其余拒降者多被贬往极北苦寒之地服役,家眷尽数发配奴儿干都司。

这话如刀,精准捅进聂兴心口最深的旧疮。

“畜生!有本事冲我来!”

当年他因年幼侥幸逃脱,可他的亲族,全在那冰天雪地里熬着。

朱高爔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放心,你会比他们,更早尝到什么叫地狱。”

他右掌一翻,内劲奔涌,凝成五根细如毫芒的银针。

屈指轻弹——

五道寒光齐齐没入聂兴体内。

聂兴嗤笑一声,脸上扭曲着,满是轻蔑:

“拿针扎我?这点疼,连挠痒都不够格。”

朱高燧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这招他太熟悉了,早看穿无数次了。

铁打的身子挨上这一下,也撑不过六十秒。

朱高爔伸手接过锦衣卫递来的刑鞭。

“啪!”——一记脆响,狠狠抽在聂兴左颊。

这不是寻常皮鞭。

是北镇抚司专为撬嘴设的“钩魂索”:牛筋绞芯、熟牛皮裹身,鞭梢密布倒刺,每一根都淬过寒铁。

抽在皮肉上,不是破皮,是撕;不是流血,是剜。

活人挨三鞭,皮开见骨;五鞭之后,十人九死;至今无人扛过十鞭不咽气。

鞭落处,聂兴半张脸霎时绽开——颧骨裸露,牙龈翻卷,森白齿根混着碎肉挂在耳际。

他双眼暴凸,眼白炸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整张脸扭曲得像被火钳生生拗弯。

四肢抽搐如离水之鱼,脊背弓成一张将断的硬弓。

疼?那是刀刮骨髓、火焚神经、万蚁噬心——他恨不得嚼碎自己舌头,可连牙关都咬不紧。

喉咙里堵着千斤铅块,连一丝呜咽都挤不出来,活似一出无声惨剧。

朱高爔抖了抖鞭梢挂着的碎皮烂肉。

“疼不疼?想喊?喊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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