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千人团战死千人
东溪拿下来,接下来就是打援。
陈旅长早就料准了,法军肯定会派兵来救。他把伏击地点选在东溪和七溪之间的一段峡谷里。
刘国清跟着陈旅长,去看地形。
那段峡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陈旅长说:“国清,你算算,伏击一个营,需要多少兵力?”
刘国清看了看地形,想了想,说:“两个团够了。一个团堵头,一个团截尾,中间留一个营打。”
陈旅长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9月30日,法军一个营,从七溪出发,往东溪来。
他们不知道,东溪已经丢了。他们也不知道,峡谷两边,埋伏着越军两个团。
法军走进峡谷,越军的枪就响了。
两边山上,子弹、炮弹、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下砸。法军被打蒙了,乱成一团,想往后退,退路被截断了;想往前冲,前面堵着。
打了两个小时,那个法军营全军覆没。
刘国清站在山上,看着下面的战场,心想:这仗打得漂亮。陈旅长这老狐狸,真是算无遗策。
边界战役,从9月打到10月,越军连战连捷,法军节节败退。到10月底,中越边境的交通线全线打通,越军的根据地连成一片。
胡志明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陈旅长的手说:“陈将军,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陈旅长笑着说:“胡主席客气了。都是越军将士打得好。”
刘国清在旁边听着,心里想:陈旅长这谦虚,也是真的。明明是他指挥的,功劳却往越军身上推。
.......
1950年11月,陈旅长接到命令,回国筹备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
临走前,他把刘国清叫去。
“国清,你在越南干得不错。武元甲他们,都夸你。”
刘国清说:“都是首长教导。”
陈旅长摆摆手:“别老拍马屁。我这次回去,你暂时留在这儿,还是跟我回去?”
刘国清愣了一下:“我?”
陈旅长说:“对。你想留下,还是想回去?”
刘国清想了想,说:“听首长安排。”
陈旅长笑了:“你小子,滑头。行,我告诉你。我想把你带回去,但朝鲜那边,可能要打大仗了。你这样的,去朝鲜,比跟我回哈尔滨有用。”
刘国清心里一动。
朝鲜。1950年11月。美军已经在仁川登陆,志愿军已经入朝,第一次战役已经打完,第二次战役正要开始。
他知道,接下来的仗,才是真正的硬仗。
陈旅长看着他,说:“国清,你怕不怕?”
刘国清说:“怕什么?”
陈旅长说:“怕死。”
刘国清想了想,说:“怕。但怕也得打,这是我们的立国之战!!”
陈旅长点点头:“说得好。怕也得打。我陈旅长的兵,就得有这个觉悟。好一个立国之战!”
他顿了顿,又说:“我安排好了,你去15军,主力团,代团长。15军军长秦军长,你认识吗?”
刘国清说:“认识。在云南见过。”
陈旅长说:“秦军长是个能打的。你跟着他,好好干。朝鲜那边,我很快也会过去。到时候,咱们再见。”
刘国清敬礼:“是。”
陈旅长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
刘国清说:“是。”
他转身要走,陈旅长又叫住他。
“国清,你那麻袋,到底装什么的?”
刘国清愣了一下,回头看着陈旅长。
陈旅长笑着说:“别装了。我观察你很久了。你那个麻袋,每次打仗都能掏出东西来,可那麻袋看起来,又不大。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刘国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首长,这个……不好说。”
陈旅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琢磨,然后笑了。
“行了,我不问了。每个人都有点秘密。你那个秘密,留着吧。但记住,别让人发现。”
刘国清心里一热。
老首长,早就看出来了,但一直没说破。现在说破,也不是要追究,是提醒他小心。
他点点头:“谢谢首长。”
陈旅长挥挥手:“去吧。”
刘国清转身,走出屋子。
外面,阳光灿烂。
他看着天,心想:这仗,越打越大了。
........
1950年11月底,刘国清跟着15军,跨过鸭绿江。
过江的时候,天很冷,江面上结着冰。战士们穿着棉衣,背着枪,一步一步往前走。
刘国清骑着马,看着那些战士,心里有点感慨。
过了江,就是朝鲜。
天更冷了,风更大了,雪更深了。路两边,是被炸毁的村庄,是逃难的老百姓,是冻死在路边的尸体。
战士们不说话,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刘国清看着那些冻死的尸体,心想:这就是战争。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军人平民,死了就是死了。
回国后,也陆续收到了杨秀芹的信,老二是个带把的,取名刘大中!
.......
1951年1月,15军参加了第四次战役。
刘国清带着他的团,打了几仗,有胜有负,有伤亡。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冷静了。看见伤亡,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心疼;听见枪声,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面对敌人,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犹豫。
他知道,这是麻木了。打了八年仗,不死不伤,还活着,已经麻木了。
可麻木归麻木,该打的仗还得打,该死的人还得死。
2月,15军接到命令,在芝浦里打阻击。
芝浦里是个小地方,但位置重要。守住芝浦里,就能掩护主力转移;守不住,主力就有被合围的危险。
秦军长把任务给了刘国清的团。
“国清,你带团守芝浦里。最少守三天。能守住吗?”
刘国清看了看地图,想了想,说:“能。”
秦军长看着他:“你确定?”
刘国清说:“确定。”
秦军长点点头:“好。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
刘国清敬礼,走了。
回到团部,他召集营连长开会。
“任务:守芝浦里三天。敌人:美军一个师,加上韩军两个团。兵力:咱们一个团,一千二百人。地形:芝浦里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咱们守住两边山头,敌人就过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这些营连长。
“三天。我知道很难。但必须守住。守不住,主力就完了。明白吗?”
营连长们说:“明白!”
刘国清说:“好。去准备。”
战斗在第二天早上打响。
美军先用飞机炸,再用大炮轰,然后坦克带着步兵往上冲。
刘国清带着团指挥所,设在一个山头上。他拿着望远镜,看着下面的战场。
美军的炮火很猛,山头被炸得乱七八糟。战士们躲在工事里,等炮火停了,出来打。
第一波,打退了。
第二波,打退了。
第三波,又打上来了。
刘国清看着,心里算着时间。才第一天,还有两天。
下午,一营长打电话来:“团长,一营伤亡过半,快顶不住了!”
刘国清说:“顶不住也得顶。你退一步,敌人就上来了。后面是兄弟部队,你让他们怎么办?”
一营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明白。”
电话挂了。
刘国清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炮声隆隆,枪声密集,喊杀声此起彼伏。
死,也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他娘的,真是这样。
第二天,二营长打电话来:“团长,二营快没人了。能不能派点援兵?”
刘国清说:“没援兵。全团就这些人,都派出去了。你坚持住,坚持到晚上。”
二营长说:“是。”
晚上,刘国清把团部的参谋、警卫员、通信员、炊事员,全集中起来,编成一个连,送到二营。
“你们去,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些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第三天,美军疯了。
飞机一批接一批,大炮一轮接一轮,坦克一辆接一辆。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战士的尸体被炸飞,活着的人还在打。
刘国清的团指挥所也被炸了。他被埋在土里,扒出来的时候,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爬起来,看着外面。
阵地还在。战士们还在打。
他掏出枪,走出去。
通讯员拦住他:“团长,您不能去!”
刘国清说:“我不能让战士们看着我在后面躲着。”
他走到阵地上,跟战士们一起打。
战士们看见他,士气一下子起来了。
“团长上来了!同志们,打啊!”
打了一天一夜。
第四天早上,接应的部队来了。
刘国清看着那些生面孔,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三天到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阵地。一千二百人,剩不到三百。
他走到那些战士跟前,看着他们。
满脸是血,满身是土,眼睛通红,但还活着。
他说:“集合。”
战士们集合。
他说:“任务完成。撤退。”
他带着那不到三百人,走下阵地。
后面,是芝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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