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规则怪谈,欢迎来到甜蜜的家番外 > 第3章 诡异的身前身后事儿

第3章 诡异的身前身后事儿


双喜(1912年6月17日)

双喜被砸破了头,丢进水井里,她一生都被困在方方正正的院子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双喜看着头顶的那一片小小的天空,她脑袋里想的是小姐屋子里的屏风还没有擦干净,小厨房里的厨娘说老爷今天的剩饭里有鸡腿要留给她吃。

再次醒来的双喜还留存着一些人类时期的习惯。

她来到哪里,就喜欢把哪里当成自己的家,她喜欢把房间打扫干净,讨厌地上的血迹,更讨厌自己懒惰的同事把各种肉杂乱地塞进冰箱里。

她的同事都比她厉害,都比她凶。

但没关系。

她是主人契约的第一只诡异,她是特殊的。

她的主人苏青鱼给她单独留了一个房间。

双喜很喜欢自己的小房间,在别墅的第一层,离院子很近,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主人给的冥币,她买了胭脂,买了白色的涂料,还有许多红绳子,她编头发的方式偶尔也会换一换,不知道主人有没有发现。

她最喜欢的,是主人最后契约的那个娘娘,因为那个娘娘也会编头发,她的身上开着花,很漂亮,像是血肉炸开的模样。

如果可以,双喜希望污染可以扩散到全世界,这样,她就可以守着自己的小家,和主人永远在一起。

无心(公元879年3月9日)

无心还是人类的时候,有着荣耀的姓氏,沈家。

他出身将门,祖上三代皆是将军,轮到他,少年执剑,十五从军,十七封将,二十二岁那年,已是边关百姓口中的战神,不辱没他沈家威名。

学成文武艺,书剑两相全,无心少年意气,心里有雄心壮志,立誓要打退北方的蛮夷,让边境不再有战火。

可是他还太年轻,不明白功高震主的道理。

明明是关键的最后一役,却收到圣旨,让他立刻撤军回京,他抗下圣旨,硬是赢了最后一场仗,所得到的也不是嘉奖,而是抗旨不尊,满门抄斩。

他最后一次进城,是在囚车之中。

那一日,大雨倾盆。雨水顺着青石板一路漫开,冲淡了血迹,却冲不散街道两侧跪满的百姓。

有人磕头,有人哭喊。

“沈将军不会反。”

“沈家世代忠良……”

为他叫冤的人很多,他坐在囚车之中,手脚被沉重的枷锁困住,甲已卸,剑被夺,他无颜再看任何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罪名落下之时,所有的辩解都没有意义,沈家之名被一笔抹去,他不再有姓。

行刑那日,先剖心,就因为民间传言说无心像那比干,皇帝像那纣王,皇帝便觉得已经被扣上了这个罪名,那不把无心的心剖出来,这罪名岂不是白背了?!

铁刃入胸,冷风夹杂着细雨吹过他空荡荡的心口。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无心想的是,如果他有机会遇见一个信任他的明主,他愿意再次奉上他的忠诚,他的一切。

白元香(2009年9月1日)

白元香是小镇做题家,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口中的孩子,她墙壁上贴满奖状,她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发成绩表的时候。

她的成绩很好,一直都是第一名。爸爸妈妈总是夸她,说她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老师也喜欢她,说她以后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作为好学生,那自然要和差生保持距离,她拒绝了班级里一些同学抄作业的请求,也不想参加那些小混混所谓的派对。

不要和坏孩子玩,是爸爸妈妈从小就教她的。

他们欺负她,抢她的试卷,说她在装好学生,假清高。这些,白元香觉得很烦恼,但她真的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胆子那么大,敢把她从楼梯上面推下去。

她当时觉得身上好痛呀,但她还是有呼吸的,但是那些做坏事的人好像很害怕,全部都跑走了。

白元香觉得自己身体里面空空的,她肚子里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取走,心脏、肝脏、肺……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种空隙需要被填满,白元香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新的主人。

她抱着那一沓曾经代表她荣誉的试卷,依旧穿着那一身校服,脸色发青,眼神空洞。

她喜欢主人对她投过来的每一次赞赏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老师站在讲台上,对她说:白元香,是我们班级里的第一名。

白元香荣耀地抬起头,她永远是好学生。

西蒙(1643年11月22日)

西蒙是炼金术师,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里,炼金术师并不稀奇,最开始,他穿着脏兮兮的袍子,收集矿石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反复做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把石头,变成金子。

他住在一间低矮的石屋里,屋内壁炉常年燃着火,炉火吞噬矿石,吐出黑灰,墙角堆满了失败的残渣。

而在那些灰烬之间,总有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的妹妹。

她总是灰扑扑的,夜晚总是睡在壁炉旁边的残渣里,很少说话。街坊邻里都叫她小哑巴,但西蒙知道,她不是。

她会跟在他身后,轻轻地叫他:“哥哥。”

西蒙曾经用石头炼出过黄金,虽然只有一点点金沙,但是那一片区的炼金师就只有他成功了,他给自己的妹妹买了一件漂亮的礼服,那天晚上,他们吃了大餐。

那一次成功给了他无上的荣耀,他过上了富贵的生活,受到了城堡舞会的邀约,走到哪都有人尊重他。

大家都说他是最年轻,最有才华的炼金师,以后肯定会有更大的成就,说不定还能练出长生不老药。

西蒙也觉得自己可以。

于是,西蒙日复一日的尝试。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失落,再到恼怒。他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就只成功过那一次,自此之后,他再也没能够拿出像样的成就。

如此泯然众人,西蒙不甘心,他开始寻找上古的偏方,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够练出长生不老药,就一定能够让世人再惊艳一次。

于是,他越发丧失人性,陷入偏执之中,把自己身边的人推进药炉子里。

直到最后,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妹妹。

而她的妹妹,流淌下眼泪,在烈火中拥抱着他,把他这一生的罪恶一并带走。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身体里总是掉下灰碳,他很少会想起自己的往事,大多数时候,他的双眼都凝聚在自己的新主人身上。

他的主人,富有的主人,像一块闪闪发光的矿石,他跟着她,从她手指缝里漏下的金沙,比他还是人类时,一生炼出来的黄金都要多。

优优(1908年4月1日)

优优给自己的脸上涂上了五颜六色的油彩,他戴上自己坠着铃铛的小丑帽霸占了别墅里最大的那一间房子。

他的主人,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是红色诡异,和那些低等级的诡异不一样,他可以随心所欲,这个污染遍布的世界就是他的玩乐场。

他喜欢热闹,越热闹越好,在他还没有契约主人的时候,他喜欢在很多副本里留下自己的画像,偷偷地窥探着其他副本里的人尖叫哭喊,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比任何音乐都要悦耳。

他喜欢绚烂的色彩,越鲜艳越好,最好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涂抹在人类的脸上,他看着人们脸上扭曲的表情手脚并用往前跑,哈哈,那是他最喜欢看的小丑戏。

他是最不愿意污染消失的那一个。

因为他的执念还没有实现。

他真的很怀念那种被真正的爱包围着的感觉,他需要那种是真正的无条件的深刻爱意,他曾经得到过,然后亲手毁灭,那种快感让他永远也忘不掉。

他的新主人会给他这样的爱意吗?

优优觉得会的。

他的主人,是他亲自选中的,她进入了他的副本,看见了他的过去,欣赏他在红苹果马戏团的表演,始终冷静自持,不会对他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相信,爱意是可以培养的。总有一天,这个新主人会给予他那种足够纯粹的爱意,而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他也会像过去一样,耐心地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然后吃掉主人,品尝极致美味。

优优才不是没人爱的怪小孩,他那么可爱,当污染遍布全世界,他的主人会透过被染黑的世界,看见,他才是那个最值得被爱的诡异。

纪一帆(1996年12月5日)

纪一帆站在镜子面前,挑剔地检查着自己的西服是否熨烫平整,发型是否优雅。

生前的纪一帆,是一名精英律师。

哦,这可不意味着他代表传统的正义,他只忠诚于自己的契约对象,拿钱办事,为自己的客户服务。

至于公平这种事儿,那不应该来问他,而应该去问法官。

他不在意委托人的品行,赢下很多场官司,让很多本该付出代价的人,安然无恙地离开法庭。

那些被伤害的人,有的跪在纪一帆的面前哭泣,有的愤怒地指责他,纪一帆站在原地,整理袖口,无所谓,这些人应该去指责法律的漏洞,而不是来骂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做的,他可不坏。

直到有一天,有人找上了他。

刀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第一刀划开他的脸,第二刀落在手臂,接下来,刀子像是狂风骤雨般在他身上每个部位反复刺下来,他倒在地上,血蔓延开。

好痛啊,他想,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但他如果有精神障碍或者选择自首的话,在事后可能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好可惜,纪一帆不能为自己去打这场官司。

再睁眼时,纪一帆发现这个世界里充满了新的规则,这次,他和新的雇主签下契约,卖掉了自己的生生世世。

他站在新的主人身边,坚守自己的职业操守,不谈正义,只谈收费干活。

至于道德,那只是在人类还活着的时候,才需要考虑的东西。他活着的时候就没有,现在变成了诡异,更可以放飞自我了。

璎珞(1186年2月3日)

璎珞年少时,是江南水乡的世家嫡女,春日里会在廊下听雨,夏日里会提着裙摆踩水,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什么权势与取舍,只等着青梅竹马的少年郎翻墙进来,手里握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桃花,笨拙又认真地递到她面前。

少年不会说漂亮话,只会在她走过石桥时默默跟在后面,他曾说过,等再过几年,等他立了功,便来提亲。

她笑起来,女孩子的害羞让她没有办法立刻答应下来,也从此错失了点头的机会。

后来,璎珞被送入宫中。

临行前的夜晚,少年翻墙而入,他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去。

她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头。

皇命不可违,她身上背负着的是家族的荣耀。

那一刻,少年眼里的光灭了,他流泪离开,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没有回头。

入宫之后,璎珞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皇帝注意到了她,她被召入昏昏灯火的内殿,低眉垂首,接受了另外一个男人成为他的夫君。

荣宠加身,她的家族因为她而尽显荣耀。一时迷惑,让她忘记皇帝只是皇帝,不会是任何一个人的夫君。

深宫之中,从来没有永恒的宠爱。

新的美人入宫,笑容更明艳,声音更娇软。

璎珞无论如何去笼络朕心,如何簪花打扮,皇帝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移开,像从未停留过一般干脆。

璎珞从热闹的宫殿,被迁到偏远的院落。灯火渐冷,宫人也开始怠慢。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散去,直到她在禁军中,看见了故人的身影。

只是七分像,不是彼时人,可是深宫寂寞,璎珞看着男人站在宫墙的阴影之下,抿了抿唇。

他们没有说太多话。

璎珞和他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仿佛把很多年前的时光,又拉了回来。

流言蜚语是杀人的利器,就算没有证据也足够致命,宫内的其他美人怕她复宠,陷害她与外男有染,皇帝不在乎一个失去兴趣的妃子是否清白,草率的便定下了她的罪过。

她被赐下一杯毒酒。

璎珞端着酒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有人问她,要不要走。

她没有走,于是后来的一切,都成了必然。

她将酒饮尽,死前留下遗书,想要葬在花开的地方。

后来,她醒过来,鲜花开遍全身。

是谁实现了她的愿望呢?

璎珞看着指尖盛开的桃花,原来春天早已经盛开在她的森森白骨上。


  (https://www.shubada.com/129765/3674557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