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曹小娥上门
陈万喜怒气冲冲，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冲。
陈默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胳膊，沉声劝道：“爸，你现在去找他干什么？他可比年轻力壮，你打得过他？”
“打不过我拿刀去，哼，我今天非宰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可！”陈万喜奋力挣扎着，转身就要往灶台边冲去拿菜刀。
一旁的二桂也连忙起身，快步拉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急声劝阻：“叔，你冷静点，你这么大年纪了，万一闹出事来……”
“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算砍了他、一命抵一命，也出了这口恶气，值了！”陈万喜语气激动，拼尽全力挣扎着，非要往外冲不可。
陈默牢牢地拽着父亲的胳膊，半点不敢放松，眼神沉静地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涩。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性格温和憨厚，从没见他跟村里人吵过架，待人忍让谦和，特别是在周德贵面前，几乎是唯唯诺诺。
可今晚，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动这么大的怒，而且还这么硬气！
他非常理解父亲此刻的心情——
自己从小母亲就离家出走了，父亲成了村里人口中的老光棍，那些年，家里没个女人撑家，日子过得不像个样，常常会遭人白眼和瞧不起。
父亲隐忍地过着日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学习上，只盼着他将来有朝一日考上大学，走出大山、端上铁饭碗，从而彻底扬眉吐气，不再受人嘲弄。
所以他当年高考落榜，对于父亲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也是他这一辈子唯一能看到点希望的梦想，被彻底破灭。
哪怕他现在在外面开了厂，能赚再多的钱，在父亲心里，也比不上堂堂正正考上大学、能光宗耀祖。。
父亲后来最终还是认了命，只当是自家祖坟风水不好，哪能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周德贵在背后搞的鬼。
现在彻底明白过来时，他怎么可能不发怒？不想去跟他拼了命？
这时的林晓雨也连忙上前，柔声细语地耐心劝解。
经过几番劝说之下，陈万喜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
陈默见他不再挣扎，才慢慢松开手，开口道：“爸，你就这样冲过去跟他拼了，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能得到什么好处？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冷静个屁，咱们一辈子都被他毁了，我还要什么好处？宰了他，至少也出了这口恶气！”陈万喜依旧愤愤嘟囔着，胸口的起伏却渐渐平缓，心里已经冷静了大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陈万喜立刻站直了身子，警惕地朝外问道：“谁啊？”
“是我，万喜哥，陈默是不是回来了？”门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陈默连忙应道：“哎，是婶子吧？快进来坐！”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曹小娥抱着个半岁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她朝屋里扫了一眼，见满桌子的菜，陈万喜却脸色铁青、余怒未消地站在一旁，怔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略带歉意的笑：“哟，你们正吃着饭呢，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陈默立刻起身让坐：“没没没，婶，你吃了没，快坐下一起吃点，这么多菜呢。”
曹小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在家吃过了，你们吃，不用管我，我就是过来坐一会，来看看默娃！”
陈默搬过一把椅子，让曹小娥在一旁坐下。
随即目光落在她怀里乖巧白净的大宝身上，忍不住俯身逗了逗他。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立刻咯咯地笑起来，伸着小手往陈默身上扑，张开胳膊要他抱。
陈默看着孩子白净可爱的模样，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大宝抱了过来，稳稳护在自己膝头，低头逗着他玩起来。
林晓雨见状，立刻用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脱骨的鸡肉，轻轻吹了吹，送到大宝的小嘴里。
大宝手舞足蹈地，吃得津津有味。
大伙看着他憨态可掬的小模样，刚才屋子里因周德贵而引起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
陈万喜扶起地上的凳子，重新在桌前缓缓坐了下来。
二桂连忙拿起酒壶，给他的酒杯重新斟满，低声劝慰：“叔，先消消气，喝杯酒缓缓。”
曹小娥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加上刚才在院门口隐约听见屋里的争执声，此刻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万喜哥，你这是怎么了？默娃刚回来，还带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你怎么反倒一脸不高兴，还生这么大的气？”
陈万喜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骂道：“还能有谁？就是周德贵那个狗杂碎，竟然背着我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龌龊事，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啊？是他？那个遭天谴的王八蛋！万喜哥，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曹小娥满脸错愕，连忙追问。
陈万喜眉头紧蹙，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声音沙哑：
“这真不是个人呐，连畜牲都不如，你知道不，他儿子周川现在上的那大学，是顶替我陈默去读的，你说……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都做得出来，这可是毁了我娃一辈子啊……”
他说着，竟然老泪纵横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哎哟……这、这是真的？”曹小娥闻言，惊得目瞪口呆。
“可不是呢，陈默这次回来，就是特意为了这事！”陈万喜说着，手颤抖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曹小娥满脸震惊，望了眼陈默，又望了眼陈万喜，才压低声音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事……能告赢他不？”
陈万喜瞪了瞪眼：“刚才要不是陈默和二桂劝着我，我就拿刀去宰了那个狗日的。”
曹小娥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警惕地朝门口望了眼，低声说：
“万喜哥，你可千万别去跟他硬来，那老东西跟外村、还有镇上那些混混都熟着呢，你可得千万要小心。”
“我们家有财当初不听我劝，硬跟他抢那什么破选举，才吃了这哑巴亏，躺在床上都三个月多了，还不见半点好转。”
说起宋有财的事，曹小娥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哽咽起来。
陈默坐那儿，一边听着他们的说话，一边逗着怀里的大宝。
他夹起锅里的一个大鸡腿，细心地撕成小块，慢慢喂给孩子吃。
直到林晓雨吃完饭，把大宝抱过去，陈默才闲下手来，跟二桂继续吃饭。
陈万喜自从听到这事的真相后，此刻根本就没了心思吃饭。
跟曹小娥聊完天，他放下酒杯，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默，忐忑地问道：“陈默，那你这次回来，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咱们……能告得赢么？”
陈默慢慢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说：“爸，婶子，这事你们先放在心里就是，暂时别出去说，我明天一早就去县里，先把事情查清再说。”
“这事咱先走正规流程，我肯定得把他揪出来，让他们父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陈万喜听他这么一说，连忙追问：“那……那要是真把他查出来、扳倒了，还能让你再回去读大学不？”
林晓雨连忙接过话茬：“叔，那边学校说了，只要查实周川确实是顶替了陈默，那么学校可以特事特办，会让他重回校园读书！”
陈万喜一听这话，脸上原本紧绷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嘴里呢喃着：“要是能这样，那就好，要是能再去读书，那就可好着呢。”
说着，他立刻看向陈默，满是急切地催促道：“小子，那你明天一早就去县里，尽快早点把这事办好了。”
陈默点了点头，安抚道：“爸，这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什么都不用管，更不要去找他去理论，安安心心在家等消息就行，知道不？”
陈万喜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随后，陈默转身看向一旁眼眶泛红的曹小娥，满是关切地说：
“婶，有财叔被打这事，我知道你们受冤屈，我也记着呢。等这次我处理完顶替学籍的事，一并帮你们申诉上告，一定给你们讨回个公道！”
曹小娥一听，眼里瞬间泛起了泪花，连忙起身握住陈默的手，感激地说：“哎呀，陈默，要是真能这样，婶子、我们全家，这辈子都感激你！我为了这事，去镇上派出所，门都被我踏破了，人家就是不肯立案呢！”
“要是能把周德贵这个遭天谴的抓起来，我曹小娥感恩你一辈子！”
她激动地握着陈默的手，顿了顿，又满脸愧疚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默，以前婶子糊涂，有很多事对不住你，背地里说了你很多坏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婶，那些都是小事，我早忘了，怎么会怪你！”
“那……当年有财叔在水库里追着你……你也不记恨咱？”曹小娥再次追问。
陈默依旧笑着摇头：“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也没什么，不提不提了。”
曹小娥见他这般宽宏大量，又想到他明天就去告周德贵，心里满是感激和欣喜。
随即向陈默打探起宋春丽在厂里的事。
陈默如实相告：“婶，春丽她……在厂里好着呢，做事很认真，我打算安排她以后做个管理，你不用担心。”
曹小娥听了满心欢喜，看了眼身旁的林晓雨，心里有些话已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见时候不早了，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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