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最后的生日宴！夏洛特·玲玲！
大妈缓缓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前已经不再是破碎的万国。
而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陌生海岸。
她重新变成了五岁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还不是什么君临新世界的四皇，也没有“大妈”这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称号。
她只是一个因为体型太过巨大、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被父母带到艾尔巴夫的孩子。
“玲玲，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母亲蹲在她面前，温柔地替她整理衣领。
“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接你。”
幼年的玲玲用力点头。
她坐在岸边，望着那艘船逐渐远去。
从白天等到黄昏。
又从黄昏等到黑夜。
寒风越来越冷，肚子也越来越饿。
她一次次站起身，朝海面挥手。
“爸爸！”
“妈妈！”
“玲玲在这里！”
可那艘船再也没有出现。
空荡荡的海岸，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哭声。
那是玲玲此生第一次明白。
原来就算是家人，也会抛弃自己。
就在她冻得瑟瑟发抖时，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她。
修女加尔默罗站在雪地中，微笑着低下头。
“可怜的孩子。”
“以后，羔羊之家就是你的家。”
在那里，没有人因为她巨大的体型将她赶走。
孩子们围着她奔跑，与她分享食物。
修女也会在她闯祸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告诉她要与别人和平相处。
至少在幼年的玲玲眼中。
加尔默罗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她也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梦想。
如果所有种族、所有体型的人，都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吃饭。
没有歧视。
没有遗弃。
每个人都是家人。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直到那场生日宴会。
餐桌上摆满了玲玲最喜欢的泡芙。
孩子们拍着手，为她唱起生日歌。
甜美的奶油塞满口腔。
她吃得太开心，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视线也彻底被泪水遮住。
等玲玲终于停下来时。
热闹的餐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修女不见了。
孩子们也全部消失了。
她找遍森林，找遍海岸。
“修女！”
“大家！”
“你们去哪了！”
“不要丢下玲玲！呜呜呜！”
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二次。
她又被家人抛弃了。
玲玲永远不知道，那场生日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奶油的甜味。
记得朋友们最后的笑声。
以及睁开眼后，那张空无一人的餐桌。
后来，长面包带着她进入大海。
她凭借天生的怪力，抢夺食物、财富与领地。
所有不愿服从的人，都会被她打倒。
可玲玲从未忘记修女说过的话。
她依旧想建立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和平生活的国家。
只是渐渐地。
她将和平理解成了所有人必须服从自己。
既然别人会离开，那就不允许他们离开。
既然家人会背叛，那就用血缘、婚姻与恐惧，将所有人永远绑在身边。
她建立了托特兰。
让来自不同种族的人居住在同一片海域。
可他们必须献出寿命，必须敬畏妈妈，也必须服从女王的每一道命令。
她似乎实现了儿时的梦想。
却亲手将那张平等的餐桌，变成了一座无人敢于抬头的王座。
记忆继续向前。
洛克斯海贼团的旗帜在狂风中飞舞。
年轻的玲玲手持拿破仑，与白胡子、凯多等一个个怪物，在大海上肆意征战。
那时的她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匍匐在自己脚下。
她曾将鱼鱼果实·幻兽种送给凯多。
也曾把那个年轻的怪物当作弟弟。
但洛克斯海贼团崩塌后，所有人都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白胡子去寻找家人。
凯多追逐战争与死亡。
而玲玲，则开始建立自己的血缘帝国。
她以为只要生下足够多的孩子，就永远不会再被抛弃。
可她从未真正学会，应该怎样成为一个母亲。
记忆中的孩子们，重新变成了被她抱在怀里的婴儿。
年幼的佩罗斯佩罗拉着弟弟妹妹的手，努力照顾着所有人。
卡塔库栗为了保护家人，将那张受伤的嘴藏进围巾。
欧文和大福跟在哥哥身后，笨拙地挥动拳头。
布琳因为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独自躲在角落哭泣。
戚风跪倒在地，因为长得像罗拉，承受着母亲一次又一次的迁怒。
这些画面不断交叠。
大妈终于看见，自己曾经如何对待那些口口声声称作家人的孩子。
她责骂他们。
利用他们。
将一次次婚姻变成政治交易。
又将每个孩子，都变成扩张万国的棋子。
她太害怕再次被抛弃。
所以，她选择先用恐惧，让所有人都不敢离开。
“妈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大妈猛地抬起头。
卡塔库栗站在不远处。
他不再是那个高大沉默、背负着家族荣耀的最强将星。
而是年幼时，那个总是挡在弟弟妹妹身前的少年。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欧文与大福。
三人没有愤怒。
也没有责怪。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回来！”
大妈下意识想要命令他们。
可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卡塔库栗的身影开始变淡。
欧文和大福也逐渐消散在白光中。
大妈伸出手，想要将他们抓回来。
最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那些孩子已经死了。
不是暂时离开。
也不会在宴会结束后，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她建立了一个拥有无数家人的国家。
可到了生命最后。
陪伴她的，依旧只有废墟。
远处，再次响起生日歌。
一张巨大的长桌出现在光芒之中。
修女加尔默罗、羔羊之家的孩子们、洛克斯时代的同伴，以及她所有的儿女，都坐在餐桌两旁。
没有人恐惧她。
也没有人低着头，等待女王下达命令。
幼年的玲玲坐在长桌尽头，笑着朝她伸出手。
“玲玲。”
“大家都在等你。”
年迈的大妈站在原地。
她缓慢地向那张餐桌走去。
一步。
两步。
当她终于来到椅子前，准备坐下时。
眼前的一切却突然破碎。
加尔默罗消失了。
孩子们消失了。
丰盛的甜点化作灰烬。
那张长桌，也重新变成了正在燃烧的蛋糕岛。
大妈怔怔站在废墟中。
她终于明白。
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那场生日宴会。
那只是她用一生去追逐，却又被自己亲手毁掉的梦。
……
现实中。
夏洛特·玲玲重新睁开双眼。
黑胡子已经站在她面前。
“贼哈哈哈哈！”
黑胡子看着四周崩塌的万国，张开左臂。
“看到了吗，玲玲？”
“你的国家已经毁了！”
“你数十年积累的财富、领地和力量，最后都会成为老子的战利品！”
大妈没有愤怒。
她只是越过黑胡子，看了一眼孩子们撤离的方向。
确认那边已经没有任何熟悉的气息后，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老娘……”
“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的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
“但他们，依旧是老娘的孩子。”
随后，大妈缓缓转动眼眸，看向黑胡子。
“至于你……”
“靠背叛、偷袭和捡尸体走到今天的垃圾。”
“就算抢走老娘的一切……”
“老娘发誓，你永远都不会坐上罗杰的位置！”
黑胡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找死！”
浓稠黑暗从他仅剩的左臂轰然爆发。
噗嗤——！
黑暗贯穿了大妈早已破碎的身体。
夏洛特·玲玲最后的一丝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但直到死亡。
她依旧没有跪下。
这一刻。
整个托特兰仿佛突然失去了声音。
大量与大妈灵魂紧密相连的低级霍米兹同时闭上眼睛，重新化作普通的树木、石块与甜点。
海浪停止歌唱。
建筑不再欢笑。
曾经充满童话色彩的万国，在女王死亡的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镜世界中。
正在带领众人撤离的佩罗斯佩罗突然停下脚步。
布琳捂住胸口。
斯慕吉与克力架同时回过头，望向已经关闭的镜面。
没有人开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的妈妈....死了。
……
蛋糕岛废墟。
黑胡子命令所有部下后退，彻底封锁周围。
一块巨大的黑布被拉起，将大妈的尸体与黑胡子一同遮蔽。
黑暗之中，很快传来压抑而痛苦的嘶吼。
魂魂果实的力量与暗暗果实，在黑胡子那具特殊身体中发生了激烈冲突。
外面的拉菲特、巴沙斯等人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那块不断鼓动的黑布。
时间一点点过去。
许久之后。
黑布内部，终于响起了那道熟悉的狂笑。
“贼哈哈哈哈！”
黑布轰然掀开。
黑胡子依旧站在那里。
黑暗缠绕在他的半边身体。
而在他的肩膀上，一团陌生而苍白的灵魂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黑胡子伸出左手。
周围那些残存海贼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抓住。
一缕缕代表寿命的灵魂，被强行抽离身体，汇聚在他的掌心。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寿命！”
黑胡子没有理会他们的惨叫。
他咧开嘴，将那团灵魂按入附近一门残破的火炮。
炮身剧烈颤抖。
一张扭曲的人脸，缓缓浮现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妈妈……”
火炮霍米兹发出沙哑的呼唤。
魂魂果实。
夺取成功！
黑胡子站在大妈的尸体与万国废墟之间。
他的身后，一侧是吞噬光线的无尽黑暗。
另一侧，则是燃烧着的苍白灵魂之火。
“夏洛特·玲玲的时代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她的国家、财富与力量——”
黑胡子张开仅剩的手臂，发出震动整座蛋糕岛的狂笑。
“全部属于黑胡子海贼团！”
“哦！！！”
“黑胡子！黑胡子！”
狂笑声在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风吹过崩塌的街道。
一只破碎的生日蛋糕装饰，从灰烬中滚落，最终停在大妈依旧站立的尸体脚边。
属于夏洛特·玲玲的最后一场生日宴会。
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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