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神灵结契了9
意识模糊的边缘,祐终于放过你,但仍没有松开禁锢,附在你的耳畔低语:
“卿卿贪恋人间烟火,却总是忘记你的夫君在等你。”
“是你自己不陪我去的。”你忍不住反驳,唇瓣没有知觉,大概肿得厉害,可见罪魁祸首有多过分。
“是我之过,没能常伴卿卿身侧。”祐应道,指节轻柔而缓慢地描摹你的脸颊,“很快……”
很快什么?
你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尝试追问下去,祐便像往常一样四两拨千斤,始终不给准确的答复。
实在没办法,次日一早,你再次下山。这次并非玩乐,而是打算去找赵独问问情况,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说起来,赵独这家伙变化很大。和你最初印象里铁面无私、冷硬严肃的镇邪使不同,比起当朝帝王的臣子,他更像是祐的信徒,态度恭敬而虔诚,每隔一段时间,必来灵山拜谒。
虽然他有意无意避开,但你其实知道,赵独时常将抓到的恶鬼奉与祐,供祂吞食。
这也是你所担忧的,既然祐已经得到无数香火,为何还要继续吞吃厉鬼?难道没有副作用吗?
你思来想去,一时走神,没注意看路,险些被人撞倒。
“对不起。”
“对不住了妹子!”
你和那人同时开口,抬眼便对上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孔。
他穿着一身镇邪司小吏的劲装,满脸赔笑,一双眼眸颇为灼亮。
然而,当手中的罗盘突然剧烈晃动,最后指向你时,他脸色陡然一变,迅速抽出腰刀抵在你脖颈处:
“何方妖孽!”
好熟悉的情形。你瞥了眼那只罗盘,无奈举起双手,“大人,我是无辜的。我和赵独赵大人是旧相识,他可以为我作证。”
“少废话,你说认识就认识?你们这群鬼怪最擅巧言令色。别以为我李青好糊弄,先跟我回镇邪司!”
叫李青的小吏油盐不进。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猥琐地笑出声,“嘿嘿,镇邪司也不难混嘛。这么快就有一单业绩送上门,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你:“……”
等等,这人说话怎么有股老乡的味道。
李青正要将你押解走时,你突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奇变偶不变。”
对方愣了半天,嘴唇哆哆嗦嗦,表情肉眼可见地激动:“符号看象限。”
还真是?!
你和李青面面相觑。
半晌,他贼头贼脑地把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穿来多久了?怎么变成鬼的?放心,我李青最讲义气,就不举报你了。”
“不过你挺厉害,都能在白天出来。妹子……不,大姐头,要不你跟我来一个里应外合,人鬼通吃?你帮我抓鬼冲业绩,我帮你报点,躲开镇邪司的人。”
“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神,还挺灵验,最近鬼怪的生存环境不好啊。”
李青话唠似的,上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你欲言又止。
忽地,街口涌来一整队黑衣劲装的镇邪司差役。
转头看过去的功夫,他们已经呈扇形将你们围堵在巷弄之中。
队伍最前方,赵独翻身下马,看也没看旁边的李青,径直越过他停在你面前,拱手作揖:“夫人,还请尽快回山。”
夫人?谁的夫人?
李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哪有功夫解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复杂心绪:“祐让你来的?”
赵独垂首:“神君说夫人贪玩,怕夫人忘了时辰,所以命在下前来接应。”
他的措辞恭敬得体,出鞘的长刀却隐隐对准了李青。
周围的差役虽未明说,但站位早已无声地封死了所有去路。
你再迟钝也明白,祐让他将你带回,是下了死命令。
可为什么呢?
你提前告知过要下山,也承诺会早些回来。
祐最近的行径似乎有些偏激,明明之前时常出去玩,祂也没说什么。
一路无言。
你自顾自想着事,等抵达正殿前才回神。
赵独悄然退走,偌大的庙宇不见一位香客,寂静得可怕。
香气缭绕的殿堂深处,祐正背对着你,白衣墨发,背影清癯孤寂,仿佛在此静立了千万年。
你停在门槛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祂便侧过头,温和如旧:
“卿卿,可是想家了?”
“没有。”
身死业尽,情仇皆消。你再怀念曾经生活的世界,也清楚很难回去。
祐轻笑,抬了下手。
你的手腕处突然产生一股拉扯感,不受控制地被拽着趔趄往前走了几步。
“嘭——!”
两扇沉重的殿门轰然闭阖,将日光彻底隔绝。
光线昏暗,烛火幽幽。
赤红的线显形、延伸、缠绕,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你如同被捕获的蝶,被牢牢困于其中。
祐出现在你的身后,慢条斯理地环住了你的腰,低伏头颅,耳鬓厮磨着问:“那为何,要同陌生人说话?”
你的两只手腕被红线缚紧,神情染上一丝慌乱,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祐手指勾起一段红线,轻轻扯了扯,你的手腕便不受控制,被扯得抬起,几乎贴在了祂唇边。
祂顺势在你的手背落下一吻:“不如卿卿猜一猜,我为何应允赵独广设庙宇,让整个大相朝的百姓供奉?”
信徒的香火燃烧之处,皆在神灵的注视下。
“我一直在看着我的妻子,看着她主动和一个叫李青的人类交谈,看着她和那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祐每道出一句,你便觉红线收束一分,几乎成了被其控制的傀儡,任由祂操纵着,摆出依偎在祂怀中的姿势。
“世间能分走你目光的事物太多太多,一花一叶、一块糕点,甚至是一个人。”
“好想吃掉卿卿,让卿卿和我融为一体,感我所感,痛我所痛。”
你听得心惊胆颤,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让突然病情发作的神灵冷静下来。
但祐却先你一步放弃,病态的占有欲之下,是你熟悉的温柔:“罢了。”
“卿卿连困在一副腐烂的躯体里都哭成了小花猫。”
祂怎么忍心,你感受到被砌进永远狭小泥塑内慢慢死去,又永远不能彻底死去的苦痛。
束缚的红线渐渐软化,重新化作牵系姻缘的无形羁绊,匿于你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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