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12
……
你们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周望山把废弃的石屋简单修葺一番，塌掉的屋顶用木头和茅草重新搭上，漏风的石缝拿黄泥糊了个严实。
日子过得清贫简单，但胜在安宁。
听着鹿群远远的呦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有时你会想起霍含光。
他年纪轻轻，于统兵一道再厉害，玩得过那些善弄权术者吗？
但你无法劝他放弃。
那些守疆护土的将士，需要一个公道、一个说法。
数月后的下午，日头偏西，你蹲在溪边清洗一捧刚挖的野葛根。
周望山今早进了北面的林子，说是发现了新鲜的鹿径，打算下几个套子，晌午便能回来，可至今未归。
你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往山口的方向张望。
夕阳把山脊镀成一道金边，光线斜斜地切进谷中，将溪面染成碎金。
你眯着眼，隐隐约约瞧见远处烟尘微起，夹杂着车轮碾压石块的吱呀声和牲口的响鼻。
来人渐近，你才看清一队行商。十几个人赶着三辆驴车，车上堆着布匹、陶器和一些说不上名堂的杂货，用粗绳捆得严严实实。
打头的是个蓄着短须的中年汉子，姓赵。脸膛被风霜磨得糙红，看见你站在石屋前，远远地便勒住缰绳，朝你拱了拱手。
“我们是甘州来的行商，往南边去的，本打算抄近道翻山，结果走岔了路，在这山里绕了半日。敢问姑娘，此处可有落脚的地方？只借宿一宿，明早就走，绝不多扰。”
你打量着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嘴唇干裂，驴子也耷拉着耳朵，确实是一副赶了远路的模样。
甘州？
你隐约听说过，似乎是座塞外的城池。
最后一辆驴车上，蜷着的人影动了动。粗布衣裳，头发乱蓬蓬的，低垂着头，看不真切脸。
短须汉子顺着你的目光，叹了口气：“她叫阿衡，塞外带回来的。主家遭了兵祸，人也没了，她独自流落到甘州，差点饿死。”
那姑娘光怯怯地抬头，看着好不可怜。
周望山便在这时候回来的。你们商量一番，腾出两间房让商队借宿一晚。
对方感念你们善心，送了些货品过来：“都是异域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只瞧着新奇，卖给贵人们图个新鲜。”
“二位若喜欢，可选上几样。”
你把玩着手中的彩绘小刀，鬼点子生成中。若与这队行商达成长期交易，便能让他们往返经过，替你们捎带一些精细的生活用品。
很好，穿越者必备实用技能之一——肥皂制作，可以派上用场了。
赵老板见你拿出的方方正正的皂块，果然眼睛一亮，当即坐下详谈。
你不打算卖制作方法，把打算长期交易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老板沉吟片刻，稍显为难：“姑娘有所不知，外面乱了。我们本打算这趟结束，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你心中一动：“怎么？”
“安王和平王勾连作乱，同时发难，朝廷四野震荡。霍大将军与其子英武侯率领照夜军，从塞北一路东进，先灭安王，再破平王。”
“不是挺好的。叛党已被镇压，应该乱不起来了吧？”
赵老板摇头：“蹊跷之处不在此。照夜军肃清安王和平王后，并未返回塞北，而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进了京。可照夜军入京不久，宫中便传出陛下驾崩的消息。”
“如今新帝即位，怕是要大动干戈。”
“那英武侯年纪轻轻便获封镇北将军，大权在握。听说他杀人如麻，残暴嗜血，而且十分记仇。也不知谁得罪了他，惹得这位镇北将军戒严了城池关隘，到处搜寻。”
你：“……”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霍含光这么雷厉风行？一般复仇难道不应该动辄五年、十年，乃至十几年？
现在好了。
他腾出手，怕不是要收拾你。
思绪辗转间，你也不提什么长期交易了，果断把制作方法打包卖给赵老板，只盼着他们赶紧走人。
……
次日清晨，天刚透出一点灰白，赵老板便吆喝着商队套车。
阿衡缩在最后一辆驴车旁，慢吞吞地捆着绳结，眼睛却不住地往你和周望山的方向瞟。
赵老板拱手道了谢，正要扬鞭启程，阿衡忽然丢下绳子，几步跑到你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拽住你的衣摆。
“姐姐，求您行行好，留下我吧。我会洗衣做饭，喂马劈柴，什么活都能干！”
一旁的周望山面露不忍：“小妹，要不咱就……”
多个人，多张嘴的事，倒没什么，你扶阿衡起来，做主道：“行，你跟着我们吧。”
阿衡顿时千恩万谢。
商队一走，你立马收敛表情，着急忙慌地催促周望山和阿衡一起收拾东西。
这里不能待了！
万一商队遭问询，把你交代出去，那不完犊子。
连夜赶路换了个更僻静、更荒无人烟的居所，总算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然而几日后的早晨，你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被一道目光盯着。
懵懵地睁开眼，便见床边坐了一道人影。
玄色衣袍裹着少年英挺的身形，肩宽腰窄，长发高束，一双黑沉沉的眼珠正凝视你。
比上次分别时瘦了些许，脸侧的轮廓越发凌厉。从眉骨到眼尾，有一道不明显的细疤斜斜划过，不损容貌，却平添了几分煞气。
“阿姐醒了？”
霍含光覆有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你手腕内侧，莫名狎昵。
你动作僵硬地坐起身，透过敞开的窗，隐约能望见外面杀气腾腾的照夜军。
周望山和阿衡正不知所措地站在中间。
蓦地，脸颊被掐住，稍稍使力，便掰了回来，迫使你将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霍含光问道：“阿姐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你深吸一口气，干巴巴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四更天。”少年答，他扯了下唇角，“阿姐睡得正香呢。”
你目光飘忽：“呃，那、周大哥他们……”
话未说完，霍含光钳制着你的手掌微微加重力道，拇指按在了你的唇上，缓慢碾磨，“我给阿姐机会解释，为何还要提旁人？”
“周大哥。”少年重复这个称呼，“阿姐真是温婉贤淑、心怀宽广，竟给周大哥找了房妾室，让他享齐人之福。”
你想解释：“阿衡不是……”
霍含光轻笑：“不是吗？可我方才询问，那女子承认了心悦周大哥。”
“阿姐如此善良，不如便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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