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5
霍敛之注视着你低垂的侧脸。
阳光从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般落在你发顶和肩头，连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喉结滚动，只觉得虎口处酥麻一片，沿着经络一路蔓延至心口。
你给他涂完药膏，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好，拍拍手直起身，“行了，这两天别沾水。”
“嗯。”
他应得很快，目光仍黏在你脸上。
许是少年炽热的眼神过于明显，你心中隐约产生一丝微妙，正想说什么，周望山突然从屋里走出来。
他脸色缓和些许，念叨着：
“差点忘了，野猪还得及时处理。”
你被吸引注意力，那尚未成形的念头瞬间消散。
也是。
趁着刚杀的野猪新鲜，早点处理了，能卖上好价钱。
让周望山去请几个相熟的邻里帮忙分割，一部分留着自家吃，一部分给帮忙的人，剩下的带去镇上换银钱。
说起来，这还是你、霍敛之和周望山第一次一起出门。
到了镇上，集市热闹非凡。
周望山和酒楼有长期交易，倒不需要到街上叫卖。他带着野猪肉去找掌柜，你和他暂时分开，想要采买些东西。
霍敛之没事可干，护卫似的跟在你后头，面无表情的模样十分唬人，连街头闲逛的泼皮无赖都不自觉绕远。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声，咚咚锵锵敲响了半条街，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唱腔漫过攒动的人头。
“哎，前面好像有戏班？”
古代民间的娱乐生活乏善可陈，好不容易遇见点新鲜的，你忍不住想凑热闹，便拽起霍敛之的衣袖，顺着人群流动的方向走。
戏台搭在镇东头的空地上，围了约莫百来人。台上武生一连翻了十几个跟头，赢得满堂喝彩。
你被周围的叫好声感染，情绪高涨地跟着拍手，没注意到，身后的霍敛之眼神微凝。
他目光扫视一遍，心沉了下去。
全都是练家子。
这可不像一个普通的戏班。
看走路的细微习惯，甚至……很可能是行伍出身。
霍敛之收回视线，俯身凑近你的耳畔，低声道：“阿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去就回。”
你闻声看过去，少年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好，你去吧。”
“阿姐别乱走。”
他郑重其事地叮嘱。
你只当他是担心自己找不到你，笑着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霍敛之没再多说，转身挤入人群，步伐看似随意，却在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
由于来得晚，戏班的表演很快到了尾声。
随着一段紧凑的锣鼓点子收尾，武生翻完最后一个跟头，稳稳当当地落回台中央，抱拳向台下四方各鞠一躬，扯着嗓子喊了句“多谢各位捧场”。
围观的人群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而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霍敛之还没回来，你怕便站在原地等他。左右无事，只能百无聊赖地看戏班的人收拾行头。
一个班主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台边，正指挥几个年轻后生把戏箱往板车上抬。
他眼角余光扫到你，笑吟吟走过来。
“姑娘，可是有事？”
你摆手：“没，我在等人。”
班主：“看姑娘气质，倒不像乡野出身，更像哪家的小姐。”
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话说得漂亮。
可出门在外，还是少透露自身信息为妙。你听着恭维的话，但笑不语。
“阿姐。”
霍敛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无声无息地站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如常。
班主笑呵呵道：“原来小姐在等令弟。”
霍敛之看着他，突然插话：“你们戏班这么早就收台？”
“戏总有看腻的时候，哪能一直待一处？听说附近还有村落，这不，我们打算趁着天色赶路，换个地方讨饭吃。”
“巧了，我们就住无名村。”
霍敛之顺嘴接话，一副心大的模样。
这时，远处的后台跑来一人，附耳跟班主说了些什么。
待那人走后，班主笑意更浓，极其自然地重新接上话头：“那敢情好！既然有缘，不如搭个伙，帮我们引引路？”
你微微皱眉。
古代治安不比现代，更何况这班主搭话在先，态度过分热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正想婉拒，奈何班主似乎察觉到你的态度，不等你开口便软磨硬泡，各种好话堆过来。
霍敛之在旁顺水推舟：“阿姐，就让他们一起吧。”
你看了他一眼，不懂在搞什么鬼：“行。”
周望山找过来时，见多出一群人，最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得知是戏班后，又觉新奇。
班主姓陈，极善言辞，一路上与周望山攀谈不停，从庄稼收成问到村里人口，连村中有几口井、几户猎户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周望山实诚，人家问什么便答什么，你几次想岔开话题，都被陈班主绕了回来。
……
夜色昏黑，无名村遥遥在望。
走在队伍前方的霍敛之忽然停下脚步，他转向班主：
“你们需在此等候片刻，等我们先行找村正报备，才能进去。”
“村里排外。”
周望山愣了下，嘴唇动了动，尚未开口就被你按住。
你虽然猜不透霍敛之的想法，但还是配合地点头：“对。”
反正这戏班看着就不对劲，谁家好人一直套话的？
月色下，少年的眉眼蒙上一层冷白的清辉，收敛平日的温吞，便只余边角分明的锐利。
陈班主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恢复了八面玲珑的和气：“应该的应该的，咱们行走江湖，最懂规矩。”
“不过……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心里也没底。若几位回来得晚些，天干物燥，野兽横行，我们怕是……”
他没说全，但为难的表情已然十分明显。
周望山心一软，可惜尚未有所表示，便被霍敛之抢了先。
少年拍拍胸口，摆出爽快的姿态：“那我留下陪你们便是。”
他转头催促道：“阿姐快去，别让班主等急了。”
事已至此，你只能和周望山离开。
半路忍不住回头，却见少年斜倚在路旁的树上，看不清神色。
四周的戏班成员隐隐呈包围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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