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4
你笑眯眯道:“知道啦。”
“好心我就心领了,但哪能一直喊你,你总要回照夜军的吧?”
“……”
霍敛之没有答话,似乎可以算作一种默认。
回到院落,插好门,你打了个哈欠,转身便要进屋:“好困,阿敛,你也去休息吧。”
将木梯摆放齐整,少年突然道:“阿姐,你与周大哥为何分房睡?”
当然是因为没到那一步。
但能说吗?肯定不能。
绞尽脑汁寻了半天的借口,你讪笑着解释:“嗯……因为你身负重伤,他跟你一间房,方便照顾你嘛。”
撒谎。
霍敛之心道。
从周望山房内的陈设判断,分明长期住着人,且是独居。
包括你的房间也是。
思来想去,霍敛之直接脑补成,你因周望山的恩情而以身相许,却终非倾心,只与他相敬如宾。
也对。
周望山看着便与你不相配。
少年自觉给出的办法两全其美:“阿姐若为报恩,其实不必把自己搭进去。周大哥本就于我有恩,日后我连同阿姐那一份还与他便是。”
“如今世道不太平,此地距离边塞又近,周大哥……未必能护你。”
霍敛之想起他爹曾经嘱咐过——
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生老病死,甘苦同担,因此,当慎之又慎。
你惊奇地看向他。
霍敛之真把你视作了姐姐?明明救他的是周望山,怎么比起实打实的恩人,反倒对你这个虚假的阿姐更上心?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你能感觉出他嫉恶如仇、沉稳端方的性格。
或许,他是出于扶危济困的保护欲?
夜色里,少年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凝若深潭。
你本想打趣一句略过这个话题,可在他认真的注视下,竟有些撑不住。
“阿敛,跟周大哥成亲是我自己的选择,并不委屈。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着想。”
一阵沉默。
“知道了。”
霍敛之垂眸,胸腔闷得喘不上气。奇怪,难道伤势仍未好全?
……
今夜的话题不了了之。
次日,你醒来以后,发现家中格外安静。周望山去也就算了,他赶早去铺子里实属正常,但以往霍敛之都会在院子里练武,今天却不见他的踪影。
出了院子,你发现石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拿起看了看,是霍敛之写的,
‘阿姐,我与周大哥上山一趟,勿忧。’
不用猜,肯定是打猎去了。
你一直知道周望山偶尔会跟着猎户们上山打些野味,补贴家用。倒是霍敛之,还吸取教训,懂得报备了。
晌午时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你起身推开院门,便看见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远远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少年扛着一头黑鬃野猪。野猪体型硕大,獠牙足有半掌长,少说也有三百来斤。
村民们看得瞠目结舌,有人忍不住咂舌:“这后生,力气真大!”
周望山跟在他身侧,两只手各拎着几只野兔山鸡,脸色发白,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
你快步迎上去,“周大哥?”
周望山走到院门口,将手里的野兔山鸡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多亏咱们阿敛,不然我今天就回不来了。”
围观的村民好奇地问:“周大,到底咋回事?”
周望山也藏不住话,抹了把额头的汗,三言两语将山中经过道来。
他本只想打些小物什,谁知深入山林后,撞上一头被猎户射伤却未死的发疯野猪,被横冲直撞逼到了崖边。幸亏霍敛之听到动静,及时赶来。
回忆起少年凌厉果决、一身戾气的模样,周望山还是很惊讶,和平日老老实实被你使唤的阿敛完全不同,简直像换了个人。
你听得心惊胆颤,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霍敛之身上。
少年将那头野猪卸下,随口接话:“周大哥不必挂怀。若非你收留,我早就死在山匪手里了。”
他顿了顿,“更何况……还有我阿姐,也多亏周大哥照顾。”
当着村民的面,霍敛之说这句话没什么毛病,毕竟他对外的身份确实是你表弟。
关上门。
你让二人先回屋缓缓神,不想霍敛之却坐在院子里没动。
“阿敛,怎么不去休息?”
少年没应声,盯着右手虎口处早已凝成血痂的伤,眉峰微拧。
不对劲。
今日在山中发现的痕迹,绝不会是寻常猎户留下的。
有人在那片山林里活动过,而且数量不少。
他早已传信军中,不可能是照夜军来寻他。训练有素,目的明确,会是哪方势力呢?
你见喊霍敛之没反应,便上前,顺着他目光的落点,看向他的手。
“受伤了?”
弯下腰,刚想仔细打量。谁知指尖触及的刹那,手腕倏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突然被近身,霍敛之本能掠起,动作迅疾地扣住你的肩,将你反压在石桌上。
你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上半身几乎悬空,只有肩胛处抵着桌沿。
手腕被他死死钳住,压在头顶,整个人被他笼罩在阴影里。
一瞬间,你看到一双寒意森森的冷锐眼眸。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带着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伐之气。
但下一刻,寒意迅速褪去,化作怔然的无措。
“……阿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敛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动弹不得,只能眨眨眼:“要不先松开呢?”
他顿时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你的手腕,退后两步。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下,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温软的触感。
你撑着桌面坐起来,揉了揉被握出红痕的手腕。
死小子,力气真大。
少年一副犯了事的样子。他看着你腕间触目惊心的痕迹,心头飞快掠过一丝异样。
微妙的感觉转瞬即逝,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察觉,只抿唇道:“阿姐,你罚我吧。”
“行,我想想该怎么罚……”你装作苦思冥想,冲他招手,“你过来。”
霍敛之毫不犹豫地大步往前。
你:“手,伸出来。”
他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随即,虎口处被涂上一抹凉滑药膏,是你早就放在袖中,准备给他的。
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你不忍地问:“疼不疼?”
“不疼。”
霍敛之低声道。
可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全身心仿佛都被你的双手拢住,一道随结痂的伤,被轻柔涂抹的指尖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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