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内心莫名的感觉

顾安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从客厅漫过来，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他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换鞋，目光越过半开的隔断，看见餐桌上摆着几盘菜。

苏柠正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愣着干嘛？进来吃饭啊。”

顾安回过神，换了拖鞋走过去，视线在那桌菜上停留了几秒。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卖相算不上精致，但冒着热气，在这间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顾安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尝过？

可每次苏柠为他做饭，他都得不承认，这种平淡的幸福确实让人恍惚了一瞬。

正是这种微小的幸福，稳定了顾安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使他不至于失控乱来。

苏柠见他还在打量桌上的菜，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餐厅的方向带，一边走一边说：“我今天特意去超市买的食材，忙了好久呢，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顾安被她按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质炖得很烂，酱香味也足，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评价：“不错，有进步。”

苏柠的眼睛亮了一下，正要说话，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但还是没我做的好吃。”

“……”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没有接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顺着他的话头夸他手艺好。

顾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反常，挑了挑眉。

以往他这么说的时候，苏柠总会笑着附和几句，说他厨艺一流，说自己还要多学学，可今天她只是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就把目光移开了，像是在回避什么。

咦？

难道是好久没下厨了，苏柠忘记味道了？

他放下筷子，正准备开口问她怎么回事，苏柠却抢先一步换了话题，语气自然地接上了另一件事：“你回国之后，外面那些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谈到正事，顾安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完，然后才开口。

在他心里，苏柠是绝对的战友，算半个同志！

他们的思维方式在同一条频率上，很多事情不需要过多解释，她就能听懂。

这种默契在他过往的人生中极为罕见，因此他也乐于跟她分享自己的计划和成果。

“靠暴力手段解决的。”他说得很平静，陈述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直接控制了那几个国家的政权，从上往下压，先从统治者入手，再逐步改变底下人的想法。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说到“有意思的东西”时，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活跃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他告诉苏柠，这个世界的国外政权结构与正常认知里的完全不同……血缘的影响力大得惊人，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统治者不需要有多出众的才能，只要血统够纯正、身份够尊贵，就能顺理成章地坐到最高的位置上。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统治者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人愚蠢至极，偏偏底下的民众还对他们抱有一种毫无来由的崇拜和盲从。

有些国家因此出台了一些极其荒唐的政治决策，比如把婚内出轨合法化，美其名曰“情感自由”。

顾安说到这里，嗤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不理解这些东西，也懒得去尊重。

不符合他想法的，就直接打碎，然后再把自己的理念灌进去。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文化上的强制入侵，但那又如何？

他的个人意愿已经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既然如此，随心所欲就行了，不需要瞻前顾后。

苏柠坐在他对面，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些内容她都能接受，也完全认同他的判断。

但她还是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种思想的强行改变，肯定会对原本的社会结构造成冲击吧？人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新的东西，肯定会反抗。到时候你怎么办？”

顾安沉默了几秒钟。

筷子悬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坦诚的目光看着苏柠，缓缓开口：“我承认我不是圣人，我也有残暴的一面。”

“对那些人，我没有耐心。所以我选择的结果很简单……死亡。谁不服，谁就死。”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甚至感觉是理所当然的。

“用极端的方法改变人，是最优的选择，同时也是效率最高的方法。我要做的事情，是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也许周围的人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太大的差别，但只要走出国门，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多么奇葩。改变是迫在眉睫的，等不了了。”

苏柠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让她想到自己回苏家的经历。

在有限的认知范围内，她曾经以为权力和威胁才是最有用的东西，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明明她手中握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苏家那群人却依然仗着辈份和身份来压制她，试图用那些陈腐不堪的规矩来束缚她的手脚。

这让她感到非常不解。

实力为尊这件事，难道就那么难以理解吗？

正是抱着这种不满，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决了苏家老爷子。

那个老头太老了，思维早已僵化成一块顽石，冥顽不灵，没有任何改变的必要。

与其让他继续碍手碍脚，不如送他去下辈子重新投胎。

至于其他的苏家人，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在利益上不断地敲打和施压，让他们在痛苦中学会顺从。

通过一个微观的苏家，而且还是被顾安影响过的苏家……就可以清晰地映射出这个世界的本质，到底有多么奇葩。

一顿晚饭就在这样严肃的话题中度过了，桌上的菜渐渐凉了下去，窗外的天色也从橘红色变成了深蓝。

饭后，苏柠端着水杯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双腿蜷起来靠在靠垫上，目光追随着厨房里那个正在洗碗的身影。

顾安背对着她，袖子卷起，水流的声音哗哗地响着，他的动作利落而熟练，与他在外面翻云覆雨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妙预感。

那种感觉来得很快，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口，尖锐而短暂，还没来得及抓住它细细分辨，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皱了皱眉，试图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到底是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等她定睛去看的时候，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却又无法确定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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