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陷入虚无主义的陷阱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
苏柠在门口找到了老王，对方显然有些懵逼，惊讶晚餐的进度有点快。
平常这个点，他还可以跟老伙计吹会儿牛的。
“别看着了，走吧。”
“好的夫人！”
老王迅速回神，驾驶着车辆进入沪海的夜晚。
漆黑的世界，被外力赋予色彩，苏柠看着霓虹灯光闪烁，表情明灭不定。
侧着头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焦点上，整个人散发出厚重的沉默。
真是难以形容心中的愁绪。
用个比喻，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发现曾经以为陡峭险峻的山路，其实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土坡，于是忽然失去了继续攀登的动力。
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处施展。
老王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
他以多年的阅历和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苏柠的状态不太对劲，与去赴宴时充满斗志的状态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像是一只被抽走了发条的玩偶，安静得让人不安。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请出顾安？
于是，他在心里思考着，等会儿将眼前的情况汇报上去，毕竟他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苏柠的安全和状态正常。
但苏柠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别多嘴，我会自己跟他说。”
被看穿了吗？
老王握紧方向盘，发觉家主夫人的心思在变敏锐，于是将想法收了起来。
“是！”
他应了一声，便不再多想，专注地开着车，很快便将苏柠安全地送回了公寓楼下。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进入电梯的苏柠有些感慨，内心疲惫。
伴随电梯上行，指示灯明灭闪烁，她有些出神，不清楚该有什么想法。
麻木的状态，持续到进了门，换好鞋，将手包随手搁在玄关的柜子上。
姜晚已经听到了开门声，从客厅里小跑着迎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递到苏柠手上，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她看到苏柠的表情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种表情她从未在苏柠脸上见过，本该阳光自信的苏柠，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失去了方向的茫然感呢？
苏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凉意。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拉着姜晚的手腕，穿过客厅，走进了衣帽间。
咔~
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将整个衣帽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苏柠就这样站在落地镜前，背对着镜子，伸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动作有些费力。
姜晚见状便上前帮她解开那繁复的搭扣，将那件深蓝色的礼服，顺着她的肩膀缓缓褪下。
在此过程中，某人惊叹，这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苏柠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身上只剩下一件简单的吊带衬裙。
然后，对着镜子里卸下了盛装和妆容的自己，忽然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充斥无措：
“晚晚，你知道吗，今天的认亲宴太顺利了，顺利到只给我一个感觉，就是无聊！”
姜晚将礼服小心地挂回衣架上，转过身来看着她，没有打断。
苏柠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一种近乎客观的陈述。
“有几个不长眼的人想在宴会上搞事，我甚至不需要自己想办法应对，只要随口说一句，顾安的人就去把他们处理掉了。
而苏家那些所谓的阻力，曾经的我以为，需要花很多心思去对付的人和事，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值一提。
苏建国主动要把权力给我，苏瑶跪在我面前认错，李婉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本来想着，陪他们玩一玩，可以锻炼一下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能力，学会如何与人周旋，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名利场，说到底就是一群人在围着利益打转。
谁手里的筹码多，能带来的好处大，他们就恭维谁、讨好谁，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空旷无比。
“我是顾安的女人，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耳濡目染，思维方式早就被他不自觉地带到了另一个层面上。
我看不上这些人，也不想再花心思和他们玩什么心眼，谁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直接让人去把他处理掉就好了。
很暴力，很直接，但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她很直白的述说自己，理所应当的态度，会让人害怕。
可……这就是现实！
苏柠转过身来，面对着姜晚，表情罕见的困惑。
“我以前不理解顾安，为什么有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那么简单粗暴，动不动就是沉江活埋那一套，现在我倒是有点懂了。
当你的力量绝对碾压对方的时候，确实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也不需要玩什么计谋。
就像玩游戏开了创造模式一样，当所有的障碍都形同虚设时，你反而会觉得索然无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踝，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
“我好像有点脱敏了……苏家的事情解决得太容易，容易到让我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现在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往下看什么都觉得很渺小，可我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太容易得到想要的东西后，苏柠失去了曾经的那股劲，使得支撑她前进的力，突然消失了一部分，就很迷茫。
衣帽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晚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她理解不了苏柠此刻的感受，自己的生活还处在被陆时衍掌控的阴影之下，每一天都在为如何逃脱那张无形的网而挣扎。
因此苏柠所说的那种，太顺利了所以觉得无聊？
抱歉，这种烦恼，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的事情。
但她依然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苏柠说：“柠柠，我可能没办法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但我有一个建议。
你应该去和顾先生谈一谈，你们是一类人，你现在经历的这些，他一定也经历过。
你是因为他的力量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那他呢？他当初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像你这样迷茫过？他是怎么走出来的？也许他能给你答案。”
当遇到问题时，就应该去思索它的根源，姜晚可以想到这一点。
像苏柠这种变态的问题，或许真的只有顾安，才可以解决了……
谁家好人会因为无敌而忧愁啊？
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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